第2章
「那是不是，就是我的妹妹？
「你以前就說過，要給我生個妹妹的。」
許彥看向阿妍時的神情，似乎帶著某種憧憬。
然而阿妍在聽到許彥的話後，瞬間炸毛了：
「誰是你妹妹！我媽媽就我一個娃，你別來沾邊！」
我將阿妍撈進懷裡，順了順毛。
再抬頭時，許彥落寞的樣子撞進了我的視線裡。
我壓下心中逐漸升起的古怪情緒，平靜道：
「顧林薇把你送來的，那她人呢？」
許彥搖搖頭：
「不知道，應該還留在上一個世界。」
沒等我開口，阿妍便開啟了嘲諷：
「你媽應該是不要你了。
「但這也不是你搶我媽的理由啊。
」
許彥突然猛地抬起頭：
「我沒搶你媽媽！
「她本來就……」
他有些心虛地住了嘴，神色茫然地看著我和阿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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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我走後，顧林薇和許培景，還有許彥，一家三口應該是和和美美。
但為什麼現在……
「世界都坍塌了，顧林薇還怎麼留在那邊的？」
我注意到了許彥話中的盲點。
「我們跳躍了五個世界，第六個世界，才到達了這裡。」
許彥愣了愣，然後耐心解釋道。
顧林薇沒有和許彥一起過來，是因為心中有愧嗎？
我和顧林薇是在大學裡認識的。
相熟以後，我們每天的狀態基本就是，
有她的地方，就會有我。
而有我的地方，也會有她的身影。
一直以來，我和她不管再怎麼爭吵，都會在第二天和好如初。
隻是沒想到，我們竟會因為一個男人，一個攻略任務，而分道揚鑣。
心口仿佛被包了一層厚鐵皮，悶得我有些喘不上氣。
我按了按緊繃的太陽穴，看向許彥：
「你爸呢？」
系統說，許培景和許彥都來了。
許彥一個十多歲的小孩都能找到我，許培景應該也快了吧。
一提到許培景，許彥頹喪的腦袋耷拉得更下了：
「不知道。
「要不是他，媽媽也不會走。」
正當我思考著許彥口中所說的媽媽，是我還是顧林薇時。
樓下突然傳來了門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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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視門鈴的顯示屏上，
許培景正在整理著自己的衣領。
我看著那張瘦削了不少的臉龐，一時竟覺得十分陌生。
開門後，我沒有露出驚訝，亦或是懷念的表情。
心裡升騰不出任何情緒。
過去的一切，早就被我當成了一場夢。
「進來吧，正好許彥也在。」
我面無表情地側身，讓出一條道。
沒有去接許培景遞到我面前的那捧勿忘我。
以前我偏愛在辦公室裡放一捧勿忘我。
許培景也樂忠於買各個顏色品種的勿忘我送我。
但現在，我看到那花，便快要應激。
關上門後，我快步走在許培景前面。
不想多看他一眼。
可許培景似乎總貼在我一步之外。
手腕被他從身後突然握住。
身體倒向他的瞬間，大腦空白一片。
掙扎中，一片溫熱附上了我的嘴唇。
我舉起手。
「啪」的一下。
清脆的把掌聲在空曠的別墅裡回蕩。
許培景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卻透露著得意與不解：
「我找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獎勵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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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開兩步。
許培景不依不撓地貼近我兩步。
就當我以為他又要碰到我時，身後的樓梯上響起了陣陣腳步聲。
「媽媽！」
阿妍跑到了我身前，一臉防備地看著許培景。
空氣安靜了幾秒。
許培景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你才離開我五年，就有了這麼大的女兒？
」
他皺著眉，看向阿妍。
高挑的身形壓迫感十足。
「你管得著嗎？這位大伯。
「還有你說話時，能不能離我媽媽遠點。
「口水都噴人臉上了，我媽媽最討厭你這種沒禮貌還自以為是的人了！」
阿妍的一頓輸出，讓許培景本就不好看的臉色，黑了又黑。
「西西。」
許培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沒等許培景開口，沉默了半晌的許彥突然也擋到了我跟前：
「爸爸，這一次，你又要把媽媽氣走嗎？」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我：
「媽媽，如果你很討厭爸爸的話，我幫你把他趕走。
「這次，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我知道一直都是爸爸的問題。
「我真的真的，從來沒有嫌棄過媽媽……」
豆大的淚珠不斷從許彥的眼裡流出。
他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輕輕握住了我的衣袖。
但似乎又怕我會討厭他，隻能不舍地將手收了回去。
苦澀滋味在心底不停地翻湧。
我有些無措地看著面前不斷哭泣的許彥，回想起江言成在電話裡的擔憂：
【我怕你看到了他們，就會舍不得……會心軟……】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
突然，掌心傳來一片溫暖的觸感。
我低下頭，看到阿妍正握著我的手，表情似乎有些糾結。
遲疑了幾秒後，她又拉過許彥的手，
放到了我的手心。
我愣住了。
眼睛有些發酸。
牽住他們的手也微微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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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
一旁的許培景眸光中閃過一陣欣喜。
他激動地朝我們伸過手來。
卻被阿妍甩起一個手刀劈開了。
「外人勿擾，除非你也想當我媽媽的孩子。」
說完，她還朝許培景翻了個白眼。
「你就是這麼教小孩子的？」
許培景氣得手都有些哆嗦了。
往日裡傲睨萬物的太子爺形象崩塌。
此時的許培景，仿佛一個小醜。
我不想多廢話。
隻輕輕摸了摸姜君妍和許彥兩人的頭：
「你們上去玩一會可以嗎？
「媽媽和這位大伯需要單獨聊一聊。
」
剛在客廳坐下，許培景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西西，這次我來了，就不走了。
「我會和你一起撫養阿彥，當然你的那個女兒，我也願意一起撫養。
「等回國了，我們就結婚，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皺了皺眉，不明白許培景當初爽快地答應了離婚，如今為什麼又開始執著於挽回我。
「你也接了攻略任務？」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許培景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什麼任務？」
不像是裝的。
許培景應該是真不知道。
「沒什麼，從你出軌那刻起，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刺激到了許培景。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面前的杯子被他的手臂碰倒。
杯子在桌子咕嚕嚕滾了幾圈，然後「啪」一下，砸碎在了地面上。
「我那天和顧林薇什麼都沒做！
「是她脫光了躺在我的床上，還來解我的腰帶……」
其實我當時也在心裡，為他們的行為找了許多理由開脫。
隻是他們的態度過於理直氣壯。
都不屑於同我解釋。
心徹底累了。
我也就沒精力再去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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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這些了，我已經不在意了。」
我端起杯子，平靜地喝了兩口茶。
見我依舊是一副毫不動容的樣子，許培景有些急了。
語氣也變得近乎哀求：
「不行西西，
求求你不要這樣……
「我們十年的感情。
「你離開後，我每天腦海裡莫名其妙就會出現你的身影。
「我知道，你肯定跟我一樣是不是？
「十年的感情，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放下？」
確實沒那麼容易放下。
但也不是放不下。
畢竟人要往前走。
但將許彥留在那個世界，才是最讓我難以割舍的事。
畢竟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也是我一手帶大的。
當初即使再忙，我都堅持每天陪在他身邊，時刻見證他的成長。
除了那次出差。
向來貼心懂事的他，最終卻站在了傷害我的人一邊。
我可以接受許彥的年少不懂事。
但許培景他，
單純隻是管不住下半身。
成年人不懂得忠誠為何物，又何來談感情，談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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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還是很快就同意了離婚？
「現在這副樣子，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我垂著眉眼，不想看他。
「我……」
許培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嘆了口氣。
當初的許培景，無非就是倦了，膩了。
畢竟顧林薇，也不是第一個爬上許培景床的第三者。
隻不過那次，徹底讓我S心了而已。
想到許彥獨自潛入這片沙灘，找到我。
我心裡又升起一股怨念：
「你們怎麼回事？
「就把阿彥一個小孩子丟在了這裡？」
見我指責他，
許培景神情有些不自在，眼中也閃過一片愧色：
「你走後不久，阿彥就被顧林薇帶走了。
「其實我也……很久沒見過阿彥了。」
我有些驚訝。
敢情顧林薇看上的不是許培景。
而是我兒子？
「我去找過阿彥。」
許培景眼中似有苦澀。
「我以為是你偷偷把阿彥接走的。
「原本有些氣憤。
「但想到你對我們父子還有留戀，又覺得竊喜。
「隻是……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你們的痕跡。
「仿佛從那個世界裡蒸發了一般。
「後來我就猜到，你可能也是攻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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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壓下心中的錯愕，
豎起防備：
「所以，
「你是來報復我的？」
許培景搖了搖頭，神情哀傷：
「西西，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再說當時，也是我追求得你。」
我沉默著，不知道說些什麼。
空氣寂靜了半晌。
桌面上剛剛被打翻的水漬，也漸漸收幹。
一個綠色絲絨盒子被推到了我面前。
「打開看看。」
許培景深邃的眼眸中盛滿期待。
我將盒子推了回去：
「我已經結婚了。
「就不隨便收別的男人的東西了。」
許培景愣住了。
顫著手打開了那個盒子。
裡面是我戴了七年的婚戒。
「不行，西西。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不能跟別的男人結婚！
「我不允許我們就這樣結束！」
許培景說著，就要來抓我的手。
戒指套入無名指的瞬間。
他發現了我手指上那枚，他從沒見過的，新的婚戒。
我將那枚卡在指關節處的舊戒指摘下，塞回了許培景手裡。
許培景神色茫然。
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任由那枚戒指從他手心滾落，掉進了被他親手打碎的，水杯碎片之中。
破鏡難以重圓。
更何況我早已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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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帶著許彥和姜君妍繼續度假。
許培景被我冷處理了幾次後，便隻在附近不遠處跟著。
不再上前打擾。
然而回國前一天晚上，
許彥突然失蹤了。
我前前後後找了幾圈，還報了警。
最終卻被告知，許彥是被許培景帶走了。
我心裡突然升騰起一股憤怒。
拿起手機想去找許培景算賬時，才發現，我似乎沒有他在這個世界的聯系方式。
不甘心就這樣讓他拐走許彥作要挾。
我撥通了那個五年沒再聯系過的號碼。
居然接通了。
許培景的輕笑聲傳來：
「西西，這麼久過去了，你還記得我的號碼，我很高興。」
「許彥呢？」我冷聲道。
對面沉默了半晌，解釋道：
「公司有事，我先帶著阿彥回國了。
「怕你帶著兩個孩子太累。
「等你明天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我心裡一陣厭煩：
「不用，
明天我老公會來接我。」
對面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就當我準備掛斷電話時，許培景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
「不過……
「算了，等你回來再說吧。」
20
去許彥房裡幫他收拾東西時，我發現桌上多出了一本筆記本。
雖然很想知道許彥在裡面記錄了什麼。
但我還是忍住了。
然而拎起本子的瞬間，一個信封從裡面掉落了出來。
彎腰撿起信封時，「給西寶」三個字落入了我的視線之中。
是顧林薇的字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