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笨手笨腳，總是闖禍讓我老公幫忙。
起初，他向我抱怨：「這女生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能力還差，最簡單的工作都做不好，煩S了。」
但後來，我在醫院的婦產科偶遇他。
以及那個喜歡他兩年的女同事，正挺著孕肚，在排隊等檢查。
1
在醫院遇見紀恆純屬意外。
閨蜜臨時找我來陪她做孕檢。
偶然抬頭，我就看見了紀恆，正抱著另一個女人。
我躲在角落，撥通了他的電話。
此刻，我離他隻有幾步遠。
他的表情和動作，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
直到聽筒裡有機械女聲傳出。
「您撥打的用戶無法接聽。」
我不S心，又打了一個。
「喂？老婆。」
紀恆把聲音壓得很低。
「你打電話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我深呼吸，問他：「沒什麼急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是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語氣溫柔：「我正和領導開一個很重要的會呢。
「老婆，你要是沒什麼急事，就先別給我打電話了。」
「你現在在哪？」
我話音剛落。
站在紀恆身旁的女人熟練地挽上他手臂。
紀恆則是接過女人的單肩包，順勢把她摟進懷裡。
那親昵的姿態，任誰看了都會以為他們才是一對合法夫妻。
忽然，女人踮起腳尖，
湊到紀恆面前，在他的唇角輾轉親吻。
像是知道電話對面的人是我，故意這麼做一樣。
紀恆的聲音頓了幾秒。
「老婆，我剛才在衛生間裡，信號不太好。
「我當然在公司啊，不然我還能在哪？
「先不說啦，領導叫我趕快回去開會了，我還得努力賺錢給你買包包呢。」
被紀恆掛斷電話後。
我站在原地，出神地看著不遠處，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女人走出婦產科。
瞬間，心髒像是被尖銳的石子狠狠碾過。
我胸口一陣銳痛。
這時，手機發出振動，是一個倒計時軟件發來的推送。
【許意和紀恆的結婚紀念日，就是今天啦！】
以及紀恆幾秒前發來的微信——
【老婆，
今天你別等我吃晚飯了。
【公司事情很多，我要加班，等我忙完這陣，就帶你去吃好吃的。
【老婆，我愛你。】
2
我至今都還記得，20 歲的某個夏日。
紀恆用兼職一年賺來的錢，買了一條價格不算便宜的項鏈。
隻因我曾隨口說過一句「喜歡」。
昏暗的夜色中。
他穿著純白襯衫，站在女寢樓下，等了我三個小時。
看見我朝他跑去時。
他笑得溫柔：「許意，你慢點跑。
「我就在這裡等你。」
後來，在我 24 歲生日那天。
紀恆瞞著我，準備了一個驚喜求婚。
遊輪上。
他找來我的父母、好友，為我們見證。
在萬眾矚目下。
他單膝跪地，為我戴上價格昂貴的鑽戒。
並深情許諾：「許意，我向你保證。
「這一生，我隻愛你一個人。
「不會三心二意，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也隻想和你在一起。
「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晚皎月高掛，海風微涼。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我撲進紀恆懷裡。
耳邊碎發被他眼角滑落的淚打湿。
他說：「我一定會竭盡所能，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如他所說。
婚禮從籌備到舉辦，任何一個環節都不需要我操心。
大到整體布景，小到氣球顏色。
全都是紀恆按照我的喜好來準備的。
「什麼？辦什麼婚禮要花 10 幾萬？
」
和雙方父母一起吃飯時。
紀恆母親不顧我父母還在，當場黑臉。
「兒子，你從小到大，媽是拼了命地供你讀書。
「現在你是有出息了，竟然要花十幾萬辦場婚禮，我怎麼不見你給我十幾萬來回報我呢？」
但紀恆聲音堅定：「這麼多年，許意一直陪在我身邊。
「她父母也不嫌棄我的出身，願意把他們的寶貝女兒嫁給我。
「這場婚禮，哪怕要花更多的錢，也是我應該給她的。」
就連我向來嘴毒的閨蜜都誇贊紀恆。
「許意，你真選對人了。」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以為。
我和紀恆一定會幸福、恩愛，直到我們白發蒼蒼、兒孫滿堂。
卻沒想到，隻過去短短三年的時間。
紀恆不僅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還把他親口許下的承諾忘得一幹二淨。
3
與紀恆一同出現在婦產科的女人叫沈瑩。
三年前的畢業季。
她進入紀恆所在的公司實習。
第一天晚上。
紀恆收到她發來的微信。
【紀哥，你睡了嗎？
【明天我幫你帶早餐吧？我很會做飯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感謝你今天幫我修復文件。】
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紀恆隻回復：【不用謝，不用了。】
從那以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我幾乎每天都會聽到紀恆對她的抱怨。
「新來的這個女同事笨手笨腳的，今天還把你買給我的水杯打碎了。
「她連最簡單的工作都做不好，
一遇到問題就隻會哭著找我幫忙。
「要不是領導要求讓我帶著她，我都不想理她。
「她每天中午都來問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飯，煩都煩S了。」
起初，我對紀恆的抱怨一笑而過。
隻安慰他：「可能是她剛大學畢業的原因吧，對社會還不適應呢，你多理解理解。」
直到兩個月後，我無意刷到一條帖子。
被那一行標題吸引了注意。
【我好像喜歡上了公司的已婚男同事。】
點進去，帖子的配圖是一男一女。
他們側身對著鏡頭，臉被打上馬賽克。
盡管如此，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紀恆。
他穿著我精心挑選的襯衫，似乎正在說著什麼，手指指向電腦。
梳著馬尾辮、身形年輕的女人坐在他身旁。
他們緊挨著坐在辦公桌前。
鼠標上，兩個人的手緊緊相貼。
最讓我覺得刺眼的，是帖子的內容。
【家人們誰懂啊？
【進公司第一天就對他有好感，沒想到他竟然主動跟領導申請，要帶我實習。
【他每天都會幫我解決很多難題，特別有耐心。
【照片是我提前找好機位偷拍的，他看見了，也沒說什麼，這是對我也有好感的意思嗎？
【如果我能早幾年遇見他就好了，也就沒他老婆什麼事了。】
像是大戰來襲前的自我防御，我感到一陣耳鳴。
我抬眼看向發帖人的 ID——
【瑩瑩最可愛。】
4
當晚，紀恆下班回來。
手裡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生日蛋糕。
「我領導聽說今天是我生日就訂了個蛋糕，讓我帶回來和你一起吃。」
他語氣自然，神色如常。
隨手把蛋糕放在玄關，轉身朝我走來。
「老婆，上了一天班，我都想你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我早已順著線索，找到了沈瑩的微博。
下午，她發了張單手託著蛋糕的對鏡自拍。
【今天是我男神的生日，也是我的幸運日呢。
【我把親手做的蛋糕送給他，他竟然誇我做的比他老婆做的好看呢！
【明天我還要裝作什麼都不會，讓他來教我，嘻嘻。】
我用力推開紀恆，和他大吵一架。
也是 6 年裡，我們爆發的最嚴重的一次爭吵。
最後，他當著我的面，撥通了沈瑩的電話。
「我警告你，我結婚了，我很愛我老婆。
「沈瑩，我和你，就隻是簡簡單單的同事關系。
「從今天開始，你別再在網上隨便發我照片，也別再發一些亂七八糟的帖子，讓我老婆誤會。
「還有，就算沒有我老婆，我照樣不會看上你。」
他言辭激烈，雙眼通紅。
看著他呼哧呼哧、大口喘氣的樣子，我突然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很討厭沈瑩，還是在我面前演戲。
聽說這事，我爸勸我：「人嘛，一時頭腦不清醒犯個小錯，也能理解。
「我當初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但現在看，小紀這人各方面都不錯，人也孝順。
「你也別再較真了，難不成真要因為你的捕風捉影，就離婚嗎？
「你年紀也不小了，趕快生個孩子，爸還等著抱大外孫呢。
」
紀恆是一時不清醒嗎？我是在較真嗎？
我想不清楚。
我隻知道，那晚過後，他對我比以前更好了。
三餐他燒，家務他做。
在我開口之前，他已經把我想吃的水果買了回來。
至於沈瑩。
聽說她實習結束，去了別的城市，微博也很久都沒更新了。
彼時我想。
或許，一輛走錯了路的汽車，隻要及時掉頭，也是可以回到正軌的。
直到兩年後的今天。
我枯坐在地板上，看著沈瑩在半小時前發的微博。
配圖是一張確定懷孕的 B 超單。
以及一把鑰匙。
【偷偷幸福很久啦！他租了一間公寓，還說以後每天都會抽時間來陪我。
【我和他的第三年就要開始了。
【等到孩子出生，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
【有句話說得沒錯，在感情裡，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
【那位快 30 歲的姐姐能拿我怎麼樣呢？
【她沒有我年輕，沒有我漂亮，更沒有我會迎合男人。
【他的人是我的，他的愛，也隻會是我的。】
……
我放下手機，想了很久，看著天色從明到暗。
為什麼，當初那麼愛我的紀恆，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終於，我恍然大悟。
或許紀恆是真的愛過我。
愛 20 歲天真的我，愛 24 歲年輕的我，愛不顧一切想要嫁給他的我。
但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
更何況，
是一個男人的愛。
5
凌晨三點，紀恆回來了。
聽到聲音，我連忙閉上眼睛假寐。
他躡手躡腳走到床邊，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熟睡。
緊接著，他退出臥室，還關了門。
隱約聽見紀恆好像在和誰通電話時。
我打開監控軟件，點擊錄屏。
「我到家了。
「她？
「早睡了。」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紀恆嘆了口氣，又軟著聲音安慰：「你別哭啊，我知道你和寶寶都需要我。
「我向你保證過的，我一定會和她離婚。
「但是瑩瑩，離婚也是需要時間的。
「如果我現在離婚，她一定會發現我們的事，那我就成了過錯方。
「房子、車子，
我什麼都分不到。
「乖，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還有肚子裡的孩子。
「你都不知道，我媽聽說你懷孕了多高興呢！
「放心吧，我了解她，她不會懷疑我的。」
浴室裡，短暫的水聲過後。
紀恆在我身後躺下。
像往常一樣，把手臂搭在我腰上。
雖然他剛洗過澡，但我還是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我裝作驚醒，往旁邊挪了挪。
沒想到紀恆也跟了上來。
他緊貼著我後背，下巴埋在我頸窩。
「老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對不起，在外面工作一天，我實在是太想你了。」
說話時，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耳後。
我一陣反胃。
連忙坐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
「你怎麼了？」
我深呼吸：「晚上點的外賣太油了，想吐。」
他面露愧疚，捏了捏我的臉。
「都怪我工作太忙了，留你一個人在家吃飯。
「明天我請假，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