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忘了所有人，唯獨記得他。
為了去陪白月光恢復記憶，沈霽風毫不猶豫地把我丟在暴雨裡。
後來，他終於想起我，在深夜給我打來電話：
「歲歲，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平靜地反問：「你哪位？」
他不知道，我在那晚出了車禍。
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他。
1
朋友跟我說葉珊失憶的時候，我並沒有太在意。
雖然之前有傳聞說她是沈霽風的白月光，但沈霽風親口跟我否認過。
而且我們在一起的這三年，沈霽風對我極好。
他會接送我下班，會給我做飯，也會包容我所有的小性子。
感情最熱烈的時候，他跟我求了婚，說要愛我一輩子。
我以為，葉珊是S是活，都不會影響我跟沈霽風的未來。
直到，那晚沈霽風失魂落魄地回家。
看不見我坐在沙發上，也聽不見我叫他。
我的心底陡然升起一絲不安，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攥了起來。
沈霽風徑直朝臥室走去。
我終於忍不住，微微提高音量，又叫了他一聲：「霽風。」
沈霽風這才聞聲看過來。
他愣了愣，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
我問他：「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沈霽風幹巴巴地回我，眼神卻左右閃躲。
過了兩秒，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始跟我撒謊：
「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點事，我回去處理一下。」
「這麼晚了，
來來回回也麻煩，明天再處理不行嗎？」
「不行！」沈霽風的語氣很堅定，轉身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麼迫不及待，以至於我心底的不安如漣漪般越來越大。
我快步跟了上去，緊緊地挽住他的手臂。
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他，留住一切。
「反正我在家也沒事，去公司陪你加班吧。」
「不用。」
沈霽風搖頭，眼底有著明顯的不耐：「我不知道加班到幾點，你自己早點睡。」
「可我想陪你。」
我一邊說著，一邊盯著他。
表情真誠又帶點可憐。
沈霽風大概是一時找不到借口拒絕，竟就由著我，拉他上了車。
2
剛從家裡開出去沒多久，天空就開始下雨。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車窗玻璃上，擾得人心情煩躁。
沈霽風一直盯著前方。
看上去是在專心地開車。
實際上，他已經連續開錯了兩個路口。
這不是去公司的路。
又一個路口開錯後，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沈霽風：
「公司真的有急事嗎？你到底要去哪裡？」
沈霽風沒有回答，但油門卻越踩越重，絲毫沒有因為暴雨降低車速。
我開始害怕，也有些憤怒：「你是不是要去找葉珊？」
聽到這個名字，沈霽風終於轉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裡，沒有秘密被捅破後的氣急敗壞。
他很坦然，甚至是如釋重負：「是，我要去找她。」
「為什麼？」
「她失憶了，
忘了所有人，唯獨記得我。」
「所以呢？」
「所以我要去陪她恢復記憶。」
哪怕他跟我已經訂婚。
哪怕他曾親口否認葉珊是他的白月光。
真的到了此刻，所有的偽裝都一敗塗地。
他就是在乎葉珊。
勝過我。
而這時，葉珊也給他打來電話，哭著問他怎麼還沒到。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還在打雷，我害怕。」
「乖，我馬上就到了。」沈霽風溫柔地哄著。
好像電話那頭的，才是他的摯愛。
葉珊還是哭泣不止。
後面又突然問他：「你是不是去找別的女人了？
「他們都說你訂婚了，可你說過的呀，你最愛我！
「一定是其他女人勾引你，
倒貼你！
「你不會跟別人訂婚的對不對？」
「嗯，我不會。」沈霽風回答得毫不猶豫。
就當著我的面。
我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跟我親密了三年的男人，原來心底一直藏著另一個女人。
那我算什麼呢？
他無聊時的消遣？寂寞時的發泄？
心口像是要裂開一樣，痛得我渾身顫抖，臉色發白。
我聽到葉珊最後說：「霽風，你快點過來，我需要你。」
沈霽風重重地嗯了聲。
似承諾一般。
而我隻聽到，自己的心碎了。
沈霽風掛完電話後，又看了我一眼。
見我如此可憐，他許是於心不忍，手伸過來想要摸摸我的頭。
我嫌惡地迅速躲開。
他臉色一僵，把手收了回去，又低聲說：
「歲歲，你要理解我，而且不會太久的，我保證，在我們婚禮之前，我就回來。」
回來幹什麼？
看我有多傷心，多狼狽？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氣著氣著，居然笑了。
既然他那麼放不下葉珊，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隻是現在外面下著暴雨，我不想淋成落湯雞，就讓他先送我回去。
沈霽風：「你自己打車吧，這麼大雨，我來來回回地太麻煩。」
「是不想送我，還是你急著趕去見葉珊？」
他不說話。
默認了不想送我。
也默認了是急著見葉珊。
我終於再也無法忍受，落荒而逃般下了車。
身後油門聲轟鳴，
沈霽風沒有猶豫一秒，飛快將車駛離。
好像生怕晚了，又會被我糾纏上。
我站在暴雨裡，一瞬間淋透，卻沒有哭。
隻是這場雨，實在有些大。
不僅衝走了我對沈霽風三年的感情，也衝走了我對他所有的記憶。
3
兩個月後的某個深夜。
我正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是本地號碼，我沒有猶豫便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磁性的男音，溫柔地叫我的名字：「歲歲。」
我愣了一下。
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但又記不起來是誰。
對方這時又開口：「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跟你保證過的，在我們婚禮前，我一定會回來。
「歲歲，
你現在還願意嫁給我嗎？」
聽完最後一句，我終於知道他是誰了。
沈霽風。
我曾經的未婚夫。
聽說他為了去陪白月光恢復記憶，把我丟在了深夜的暴雨裡。
他不知道，那晚我出了車禍。
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他。
忘了我們有過三年感情。
忘了我們訂過婚。
甚至忘了他長什麼樣子。
車禍後對他所知的一切，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所以此刻，我隻是平靜地反問他：「你哪位？」
4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S寂，隨後沈霽風輕輕地笑了。
他大概以為我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低聲說道：
「歲歲，我知道你生氣，但我馬上就會回到你身邊，
我們的婚禮會如期舉行。」
「……」
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聽朋友說，我出車禍的那晚，她們給沈霽風打了很多電話。
沈霽風通通不接。
後面煩了，更是直接把手機關機。
那晚我在手術室裡生S未卜。
他和葉珊，在海邊放著煙花，深情地回憶過往。
剛開始的那個月，他們如熱戀的情侶，幸福又甜蜜。
沈霽風從來沒有想起過我，更不曾跟我聯系。
他甚至屏蔽了我身邊所有的人，生怕有人去打擾他和葉珊。
直到後來，他發現葉珊的失憶是裝的。
從頭到尾，那都是一場為他精心設計的騙局。
可沈霽風得知真相後，還是舍不得對葉珊做什麼。
那些花在葉珊身上的錢，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拿回來。
他隻是難以接受，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居然有另一種真面目，還是那麼不堪。
幻想破滅，黯然回頭，他想到了我。
可我已經忘了他。
「我不認識你，也不會有什麼婚禮。」
沈霽風：「歲歲，婚禮的事，不能開玩笑，明天我們去試婚紗好嗎？」
我實在無語，默默地翻了個白眼，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沈霽風又打過來。
我還是掛斷，順便把他拉入了黑名單。
然而，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沈霽風因為打不通我的電話，居然直接跑到我家裡來找我。
5
當晚我爸媽有應酬還沒回家。
沈霽風一直在門外喊我的名字。
見我不回應，他又開始咚咚咚地敲門。
聲音很大，給人一種下一秒他就要破門而入的感覺。
我嚇得報警。
可警察趕過來需要時間。
沈霽風已然失去了耐性，在門外一字一頓地說：
「歲歲，你再不開門的話，我踹了。」
我連忙找了根棍子，緊緊攥在手裡。
如果沈霽風真敢破門而入，我就一棍子敲暈他。
可門外這時卻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大晚上趁小姑娘一個人在家來糾纏，是不是太下作了？」
沈霽風：「跟你有什麼關系？」
「本來是跟我沒關系，但你吵到我了。」
我連忙從貓眼裡看了看。
原來跟沈霽風對話的是鄰居家剛回國的兒子，
傅徵南。
長得高高大大，眉宇間全是冷意，看著就不好惹。
沈霽風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緩和道：
「裡面的人是我未婚妻，我們有點小誤會，很快就好了。」
「未婚妻？不可能吧，前兩天我還跟周叔叔一起吃飯，他說歲歲是單身。」
沈霽風被噎了一下。
因為他知道，我們兩家早就退婚了。
退婚那天還因為他不現身，我爸媽在他家發了好大的脾氣。
現在不知道抽什麼風，居然還對外說我是他的未婚妻。
仗著門外有人，我打開門，大大方方地站在沈霽風的面前。
我告訴他：「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