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先生，當時的黑客做得很幹淨，網絡上所有能留下江小姐痕跡的地方，包括照片、視頻、文字和社交賬號，都全部清理掉了，現在根本不可能在網上找到她的任何照片。
「顧先生，您的手機裡沒有她的照片嗎？」
顧墨辰一下子怔住了，好半晌才蒼白著臉說：「手機和辦公室的所有照片，已經被悠然刪除了。」
對啊，秦悠然不喜歡他手機裡有我的照片。
至於我的手機，在兇手手裡。
思思沉默了。
「思思……」好一會兒，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語氣放軟了，祈求地說：「思思，我想找到微微的照片，我想她……」
顧墨辰忽然哭了起來，
像個孩子那樣，抱著頭，蹲在那裡哭了起來。
好一會兒，才聽到思思說：「在江小姐的床底下，有個鐵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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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辰從床底下摸到一個鐵盒，如獲至寶地抱在手裡，好一會兒，才敢打開。
盒子裡收著一些信箋類的小東西，他全部拿出來鋪在地上，他似乎在找有關我的照片，但是很遺憾，那裡面並沒有我的任何照片。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各個社交軟件查找我的主頁，發現所有的主頁都是顯示錯誤，明顯也都在早前被黑掉。
他又搜索有關我和他的新聞，企圖從裡面找出遺漏的我的照片，可惜，他先前花了太多錢抹除我的痕跡，所以收錢方的工作也做得很好，偌大的網絡上，居然無一張有關我的照片或者新聞。
我看著他痛苦又失落的樣子，一點兒都不難過，或者說，我的心情很復雜，這讓我怎麼說呢？我覺得吧，我其實心裡挺開心的，不是他要抹除的嗎？現在果然抹除了，多好呀。
我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這可是我跟在他身邊的這段日子裡，最開心的一刻呀。
最後他很失落地坐在那裡，捂著自己的胸口淚如雨下，然後拿起手機給江雨微再發了一條信息：【微微的手機還給我，五千萬給你們！】
對方：【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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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墨辰的胃又痛了。
秦悠然打電話過來了，他聲音虛弱：「悠然，我胃痛。」
「怎麼又痛了？真是的。墨辰，你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現在正在和汪老板他們吃飯呢？先掛了。」
他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然後就呵呵地苦笑了起來。
……
我看到他的樣子，忽然有點爽，在旁邊說他：「看吧，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女人都會給你準備胃藥的！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他又把那些信箋找出來，盯著看了半晌，似乎才鼓起勇氣，一張張地打開看……原來，都是他當初寫給我的一些小便箋。
比如這張粉色的，當時是他給我貼在我的便當盒上的：【我的乖乖，好好吃飯哦！這是我一次下廚為自己的女孩準備便當，代表了我對你永恆的愛，一定要吃完哦！】
那個便當很難吃，但我還是吃完了，我害怕不吃完，就不永恆了。
然後把這個便當收在了鐵盒裡。
這張藍色的，是有次他出差，貼在冰箱上的：【乖乖，
老公出差賺大錢去了，等賺了錢帶你去你最想去的愛丁堡去玩啊！永遠愛你的小辰辰。】
這張黃色的：【寶寶，我今晚不能回家了，已經出差到北京了，這束鮮花送給寶寶，我們的愛情天長地久，永不分開。】
這張紫色的：【乖乖，我想過了，以後要給你蓋個大城堡，現在繼續去搬磚了，搬足夠的磚才能蓋大城堡啊！今天沒買到安巷的驢肉火燒，隻有肉包子！】
還有這張：【寶，我想讓你做天下第一幸福的女人，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你！】
……
這些便箋原本都是他隨手寫下的，我都好好地收藏了起來。因為後來，他再也沒有對我說過這些情話了，再也沒有給我寫過這樣的便箋，自從他離開幸福裡，他也再也沒有為我買過早餐了……
顧墨辰自虐似的，
把便箋按照時間排列，最後發現，最後一張便箋是三年前的秋季……
顧墨辰看到這個日期，眼淚流得更兇了，怎麼也止不住，嘴裡隻念叨著：「怎麼辦，寶寶，我的乖乖……我錯了，我這三年都在幹什麼呀？我在冷暴力你……寶寶，你回來，微微，我愛你，我愛的是你呀……」
害！我都眼睜睜看著他和秦悠然你儂我儂好幾個月，看著他們上床、做愛，看著他對她無微不至，帶著她試婚紗，吃青弄裡的大餐……我怎麼還會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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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果然是要失去了才會愛嗎？
我很疑惑地想著。
我終於再次見到了那三個兇手，他們面目兇惡，
那一天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我真想立刻衝上去撕了他們，但是我做不到。
顧墨辰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兇手把我的手機扔過來給他。
也就在這個時候，周圍忽然衝出來很多帽子叔叔：「你們被包圍了！把手舉高，蹲下！」
三個兇手沒有蹲下，他們互換了個眼神，直接撲向了顧墨辰，打算把他當人質，顧墨辰當然會反抗，為首者忽然就刺了顧墨辰一刀，顧墨辰捂著腹部倒下，手機在打鬥的時候，掉到了一邊。
兇手見他倒下，並沒有放過他，惡狠狠地說：「居然敢報警！老子S了你！」
又在顧墨辰的後背捅了一刀……
接著聽到槍聲，幾個兇手被帽子叔叔打倒在地，各自的腿上受了傷，倒在地上哀號。
顧墨辰終於撿到了我的手機，
用染血的手，抓起手機，打開……迅速地翻看……但是卻沒有任何圖片、視頻及文字。
他轉過頭，問那三個兇手：「手機裡的東西呢？照片呢？」
「當然是刷機刷掉了，等著留給你這傻缺做證據嗎？」
顧墨辰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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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沉不得不接受，那些便箋，是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的東西了，這些便箋上的字還是他寫的。
他無從讀取我收藏這些便箋時的情緒和心情。
顧墨沉沒有S，隻是傷得很沉重，躺在床上不能動的時候，看到秦悠然衝了過來。秦悠然便使勁兒搖晃著他：「墨辰，救救我，救救我，警察要抓我，你不是愛我嗎？你救救我，江雨微那個賤人S得活該，
誰讓她一直賴在你的身邊！」
顧墨沉差點被她搖得散架……最後眼睜睜看著警察把她帶走。出門的時候她還在掙扎著喊：「顧墨辰，你不是愛我嗎？你一定要救我啊！」
等他傷好些時，事情終於搞清楚了。
原來，那天顧墨沉發信息讓江雨微去取獎杯，是秦悠然的主意，僅僅是因為她想看看顧墨沉的獎杯到底是什麼樣的。
然後把消息給了三個兇手，讓他們在路上截S我。
他當時給三個兇手許諾，若是S人成功並且不留下痕跡，將轉五千萬給他們。然而，事兒辦成後，她卻沒有轉錢給他們，因為她在國外欠的高貸利追上了門，把她賬戶裡的錢全部提空了，她於是想要毀約。
後來又出主意讓三個兇手冒名江雨微勒索顧墨辰……
關於那一夜發生的事，
有審問的視頻提供給顧墨辰看，三個兇手所講述的過程差不多，大雨中，他們盡情欺凌一個女子，直到她的身體下有大片的血，雨水在衝刷，女子去車底撿手機，被割喉……
他們早就想好了讓屍體消失的辦法，從靠近海域的下水道口扔進去，讓她的屍體排進海裡……
但是她的屍體被攔在下水道入海的口子上，是誰也沒想到的，她的屍體居然被清理道口的工人發現，也是一個意外。
顧墨辰反復地翻看著我最後發給他的那兩條信息……還有，我給他打的七個未接電話的數字……
嘴裡不斷地念叨著：「如果那天我接了電話，她可能就不會S了，微微啊，你很痛吧，很痛吧，很害怕吧？我的微微啊，
微微……」
……
顧墨辰再次見到秦悠然的時候，是在庭審現場，秦悠然僱兇S人，且後又出主意勒索詐騙，數罪並罰，S刑，一個月後執行。
秦悠然聽到了判決，反而笑了，對著顧墨辰說：「你知道嗎？他們說江雨微很性感，比我有意思多了……哈哈哈……」
顧墨辰恨恨地說：「你早知道她已經不在了，還讓兇手利她騙我的錢，你這個蛇蠍女人！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秦悠然又一聲嗤笑：「也就隻有江雨微那個傻女人才稀罕你那脆弱稀薄的愛！你的愛，對我來說像一泡屎一般臭不可聞！」
哎……真沒想到，最後是這個女人，
代替我說出了我最想說出來的話！
秦悠然自然是身敗名裂了，有關她在外國生活的一些事件也被挖了出來，原來她在國外生活得並不好，為了一點點機會而陪睡，甚至她的床照也都被發在了網上，還有她其實在國外就染上了 HIV，治療費高昂再加上她非常愛慕虛榮，所以才欠了很多債。
以至於付不出僱兇費，居然還教這三個兇手，利用江雨微的名字繼續騙顧墨辰的錢。
可是她高估了顧墨辰對我的感情，最後這錢也沒到三個兇手的手裡，才終於出現了用照片換錢被抓的那一幕。
唉，得知了整個經過，顧墨然居然是因為不肯給我錢，才最終沒上當，最終抓到了兇手，這我該高興呢？還是應該悲傷呢？
也終於在這個時候，顧墨辰親自開了一場直播，整場直播歷時三個小時，但隻有一句話：「江雨微才是我的女朋友，
我們高中時候就已經戀愛了，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
討論區自然有不少大神挖出了關於江雨微被秦悠然僱兇S害的大料，自然也實錘了顧墨辰出軌的事實。
罵聲一撥接著一撥，但他像是聽不到，隻是不斷地用極認真的態度，面對大眾微笑著說了一句話：「江雨微才是我的女朋友，我們高中時候就已經戀愛了，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
……
顧墨辰找高人，把我手機裡的文件恢復了一部分。
但僅僅也隻是一部分……圖片文件很難恢復了，倒是在一些已經恢復的文字文件裡，有一張小小的照片，還是我高中畢業時候照的證件照，和自己的文字介紹放在我的檔案裡，他如獲至寶，下載下來，打印在一塊瓷磚上，貼在我的墓碑上。
他跪在墓碑前，
虛弱地向我解釋：「是我不好，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地對你……我不該，帶著別人去享受我賺錢能買到的東西，卻始終沒有帶你去……我真渾蛋，我以為我們兩個人的時間很多……」
我也蹲在我的墓碑前，我預感到自己馬上就要消失了。
但我下輩子不想再記得顧墨辰了，他讓我心痛，讓我難過，讓我失望，讓我覺得自己的人生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顧墨辰又說：「我沒有真的想把你從我的生命中抹除掉，我隻是故意氣你,我想讓你快點出現而已……那時候我以為我們以前的經歷不重要，我們以後會創造出更多有意義的日子和事情，所以才……」
從前不重要嗎？
我迷茫地看著他。
唉，或許不重要吧,特別是對我這個已經S了的人來說。
25
顧墨辰又吐血了……
他本來胃就不好，喝到胃出血後，又接連經歷了這些事，現在完全挺不住了。
忽然，手機裡跳出來一個小視頻：「嘿,墨辰，我的愛人！我是你的乖乖！過了這個生日，我倆合好好嗎？來,對著姐笑一個！好久沒看到你對我笑了……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分上,給我笑一個吧！」
接著鏡頭裡出現一個大蛋糕，已經換上晚禮服的我出現在鏡頭內：「墨辰,你看我漂亮嗎？過完這個生日,我們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你很久沒有回到幸福裡了,我好孤單啊，我感覺我在這裡等了你好久好久……
「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回到我的身邊……」
鏡頭裡的我,
目光漸漸變得悲傷：「墨辰,好希望這一個生日，你不會放我鴿子啊……已經三個生日了,你都沒陪我過……」
鏡頭裡，我對著沒有開封的糕點許願：「各位天上的神仙,我在這裡許願,如果墨辰陪我過這個生日了,你們就允許我們永遠都不分開,永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鏡頭裡的我，滿臉天真，仿佛還是個高中生。
其實，那晚，我回頭看到自己殘破的身體正被兇手頭朝下塞進下水管道口的時候，我就明白自己這短暫痛苦的一生終於結束了，我甚至如釋重負，以為自己再也不用見到顧墨辰了。
「當他」但悲傷已經漸漸溢出鏡頭了……
很久很久後,我在鏡頭裡說：「墨辰，你不愛我了。」
是個很悲傷的肯定句。
其實那一刻,我想去一個地方,永遠見不到顧墨辰的地方，躲起來，忘記他，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我的意識漸漸地淡了……
在我的世界徹底變空白以前,我看到顧墨辰吐著血，倒在墓碑前，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卻已經漸漸地失去了神採。
但我知道他還沒S。
他將帶著所有的病痛,熬完抹除掉我的餘生。
當然,在我S掉的那一刻，他已經不在我的餘生了。我沒有餘生，我隻希望,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再遇到他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