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頌南送我回去之後，約了我周末見面。
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
我沉浸在喜悅中。
等到了宿舍，我坐在位子上拆禮物。
先是楚頌南的。
藍色絲絨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項鏈。
鑲著碎鑽，是我曾經和他提到過的一款。
我說等我做家教攢到錢了就去買。
沒想到，他一直記著。
裡面還有一張手寫的卡片。
【喬麥小姐，願你平安喜樂，人生無憂。】
字跡熟悉，是楚頌南親手寫的。
我將卡片看了又看，最後放進書裡夾好。
等拆開佳佳送我的禮物之後。
我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暴紅。
「闫佳佳！」
我一聲怒吼，爬上梯子，
把她從被窩裡拽出來！
原本以為她睡了。
進門我都放輕腳步，生怕吵醒她。
沒想到她戴著耳機在被窩裡追劇呢！
我拎著手裡那布料少得可憐的吊帶短裙，抖了抖。
「你給我買的什麼衣服？這能遮住哪兒？」
她把衣服拿過去，在我身上比了一下。
「哎呀，就是遮不住才性感啊！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我都和宿管報備過了，你回來幹啥？」
我氣不過，掐了掐她的臉。
「把我丟 KTV，還送這衣服，你是巴不得把我賣給楚頌南啊？」
交到她這樣「體貼」的朋友。
不知是我的福，還是我的禍。
佳佳嘿嘿笑著，衝我聳了聳眉毛。
「我這是給你們創造獨處的機會。
」
我放下狠話。
「你等著，等你談男朋友了，我也要送你一份大禮！」
18
周末天氣很好。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楚頌南這次沒有將車停在門口。
而是隔了一條街那麼遠。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正倚著車門，擺弄著手機。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像鍍上一層朦朧的濾鏡。
一身黑色系的穿搭。
加上精致的側顏，白皙修長的手指。
妥妥的氛圍感帥哥。
「別發了，我到了。」
我壓低聲音提醒他。
走來這一路，手機就震個沒停。
都是他發來的消息。
無非是提醒我多穿衣服，時間還早，不要著急。
楚頌南聽見我的聲音，一抬頭。
眼神恍惚了一瞬，打量了我幾眼，勾起唇角。
「今天確實穿得挺多。」
他在笑話我！
我害怕被人發現，早上出門時，特意翻出佳佳給我織的超大號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一路挨著牆邊，走過來的。
我自己都感覺不美妙，偷感很重。
「人多眼雜，上車再說！」
楚頌南笑出了聲。
「好，聽你的。」
嚴格來說，今天才算是我們第一次正經約會。
我卻忘了他要帶我去哪兒。
直到楚頌南把車停在醫院門口。
我愣怔住。
指了指窗外醫院的牌子。
「你身體不舒服？」
楚頌南笑了笑，
下車替我開門。
「走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難不成是他的親戚？
這麼快就要見家長了？
還是在醫院？
我什麼都沒帶啊！
羽絨服裡面還穿了佳佳送我的吊帶裙！
這太不合適了吧！
我跟在楚頌南身後，龜速走著。
「那什麼，我要不去門口買一籃水果吧。」
楚頌南聞言，看了我一眼。
「不用，他不愛吃水果。」
說完，牽著我的手走上臺階。
我在心裡尖叫出聲，皮鞋都快摳出幾個洞來！
為什麼第一次約會要帶我來醫院見家長？
我恨你！
你個無情道的楚霸王！
我恨你是個木頭！
我一路低著頭，
心如S灰地任他牽著我，來到一間病房前。
「舅舅，你不是說今天要去約會嗎？」
「？」
舅舅？
我沒聽錯吧？
抬眼一看。
病床上躺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頭戴一頂灰色針織帽，脖子上掛著銀色的耳機。
乍一看，眉眼和楚頌南有幾分相似。
少年看見躲在楚頌南身後的我。
蒼白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
「你是 geigei？
「哈哈，終於見面了！
「來來來，上線打一把遊戲！」
19
病房裡，宋時安爽朗的笑聲不時傳來。
我坐在一旁，心情復雜。
「我那時候生病了，醫生不讓玩手機了。
「可我不在，又擔心你罵不過他們，幹脆讓我舅舅替我上號。
「我舅很菜，不會打遊戲，隻會S板地問候早安晚安。」
楚頌南輕輕掃了他一眼。
「我隻是不喜歡打遊戲，不代表我不會。」
宋時安絲毫不怕。
衝我擠眉弄眼。
「後來你有一段時間沒上線，我以為你不玩了，就沒再纏著他上號。
「沒想到他背著我，把你撬走了。
「舅舅，你真是不講武德！」
原來一開始跟我打遊戲的 cp 是宋時安。
怪不得兩個人前後的變化那麼大。
佳佳還說是一年沒見，小孩哥成熟了。
我們在病房裡聊了一會兒。
宋時安一直在說段子。
看起來根本不像個生病的人。
離開的時候，他還衝我招手。
「geigei 下次還要來找我玩哦～」
楚頌南看出我有心事。
揉了揉我的頭發。
「別胡思亂想，他這是遺傳病，好好治療，不會有事的。」
我一聽，更放心不下。
「遺傳病？那你有沒有去檢查一下身體？」
楚頌南錯愕了一秒。
眼底浮現笑意。
「麥麥在關心我。」
不是疑問的語氣。
是肯定。
我臉一熱，硬著頭皮說。
「咳，那我們都在一起了，對你的身體健康，肯定要有一個初步的了解啊！」
楚頌南忍著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嗯，麥麥說得對。」
我：「……」
對著他的臉，
我就說不出燒話。
反倒被他拿捏得SS的。
他見我表情沮喪，淡淡解釋。
「時安的病，遺傳他爺爺。他父母都在國外，他不肯去，從小跟著我比較多。
「這孩子皮，不顧自己的身體，通宵打遊戲。被我發現後，跟我軟磨硬泡，求我一定要上線和他的朋友聊天。
「我還以為他早戀了。」
我連忙解釋。
「沒有！絕對沒有！你都看到了，我們一開始可沒有聊什麼不正經的內容！」
楚頌南又笑。
冷冰冰的臉，笑起來特別勾人。
「嗯，我知道。
「你是後來才不正經的。」
我：「……」
S嘴！
快說啊！
說他也不正經！
讓發腹肌照就發腹肌照！
快說啊！
臉紅個什麼勁！
20
和楚頌南吃完晚飯後。
我們誰都沒有提回去的事情。
一瞬間，車上安靜下來。
靜到能聽清彼此的呼吸聲。
我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好。
楚頌南打破了沉默。
他說開車帶我去江邊散步。
我連忙說好。
說完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心都是汗。
一路上，他開車。
我低頭忙著玩手機。
麥當勞漢堡：【佳佳！我一和他對視就緊張！】
上好佳：【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
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可她又沒談過戀愛！
麥當勞漢堡：【我們現在去兜風，還不知道幾點回去。】
上好佳：【別回來了，我求你了。】
上好佳：【那身戰袍快變成你的內搭了，讓它發揮點作用吧！】
一想到那布料少得可憐的裙子，正藏在我白色羽絨服裡。
我就不禁臉頰發燙。
偷偷瞄了一眼楚頌南，他正專心地開車。
側臉看過去，好像更帥了。
麥當勞漢堡：【我慫。】
上好佳：【慫什麼？】
上好佳：【幹！狠狠地幹！徵服他！】
上好佳：【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上好佳：【這條裙子，買它的時候我就沒指望它能完整地回來！】
上好佳：【一定要充分地發揮它的用處！讓他上不了明天早八的課！
】
可惡！
她果然另有所圖！
我正要討伐她。
車突然穩穩停下。
楚頌南側頭看著我。
「手機這麼好玩嗎？」
我張了張嘴：「啊，不是……」
「比我好玩嗎？」
我：「？」
不要這樣好嗎？
天還沒黑透！
燒話等會兒再說行嗎？
21
天黑了。
冬天的太陽就是這麼短。
著急下班。
江面上燈如繁星。
三三兩兩的行人，裹著圍巾縮著脖子散步。
我雙手揣在羽絨服兜裡，跟著楚頌南在江邊轉悠了一會兒。
他突然停下腳步。
「冷嗎？」
說實話,不冷。
看了看他身上的大衣。
這玩意好看，但是不抗風啊。
我想他應該挺冷的。
作為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我當然要關心自己的男朋友。
我仰頭看著他。
「冷。」
楚頌南伸手牽住我，十指緊扣。
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他指尖微涼，蹭過掌心時，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好冷啊。」
我順著他的話說。
「那我們回去吧,夏天再來吹江風吧。
「這浪漫,有點浪不起來。」
楚頌南悶笑一聲，將我的手握得更緊。
「好，都聽你的。」
說是回去。
可我們都沒有說回去哪裡。
他上車,掉頭。
一氣呵成。
看路況，不像回學校的路。
我悄悄拿出手機導航。
果然不是。
一瞬間,腦子裡湧起亂七八糟的畫面。
有能說的。
也有不能說的。
我不動聲色地把手機關機。
往椅背上一靠。
假裝睡了。
等楚頌南停車後，我再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
「這麼快就到了啊。
「咦？這是哪裡？」
楚頌南靜靜地看我表演。
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幾點了啊？
「哎？我手機沒電關機了！
「老師,你有充電器嗎？
」
我衝他眨了眨眼睛，眼神十分無辜。
楚頌南臉上慢慢漾起笑。
探過身,輕聲說。
「有，不過在樓上。
「我拿下來給你？」
嗯？
不按套路出牌？
我連忙拉住他的胳膊。
「那還要你跑一趟,太麻煩了,我看還是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楚頌南低頭看著我的手,思索了幾秒。
好似有幾分為難。
「那行吧。」
22
楚頌南的家,我不是第一次來。
但是這一次，放在我面前的是一雙粉色的新拖鞋。
上面還有小兔子耳朵。
我忍不住嘴角上揚。
下一秒,楚頌南蹲下身，要替我脫掉靴子。
我嚇了一跳。
剛要躲開,被他抓住腳腕。
「我自己來就好！不用幫忙！」
楚頌南仰頭看著我。
眼神晦澀難明。
「可是,我想幫你換。」
我坐在換鞋凳上，手指緊緊地攥著衣擺。
看他修長的大手，輕輕握住我的腳。
再套上軟綿綿的拖鞋。
等鞋子穿好。
我的臉已經快要燒著了。
楚頌南還看著我的腳。
我不好意思地將腿往回收。
「謝、謝謝——
「唔！」
楚頌南撐著鞋凳,深深地吻了過來。
我緊緊閉上眼睛。
毫無反抗的餘地。
等他的手,
順著耳朵,一路往下。
摸到脖頸時。
他稍稍退後。
喘著粗氣說。
「熱不熱？脫了吧？」
我被他親得七葷八素，想也沒想就說了好。
等拉鏈拉開，我才想起來！
裡面穿的是戰袍啊！
「你別看！」
我迅速捂住胸口。
可楚頌南眼眸幽暗。
看起來像要吃人！
「你別看了！」
我急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低低笑了一聲。
「麥麥，這不公平。
「你說想看什麼,我都給你看了。」
我又騰出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巴。
「那不一樣,你,你的眼神太可怕了。」
楚頌南把我的手腕拿開。
任由我捂住眼睛。
聲音喑啞誘人。
「那我不看，好不好？
「公平起見,你先摸。」
這一套穿搭，是某書網友投票選出來的。
「「他」明明已經遮住他的眼睛。
可落於下風的還是我。
佳佳說得對。
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光是心動就難以抵擋。
更何況是親密接觸。
我想起佳佳的交代。
眼一閉,豁出去了。
反手摟住他的脖子。
狠狠吻了上去。
「看我不親S你！」
情動十分,我摟著他問。
「明天早八就別上了吧,和其他老師調個課行嗎？」
他抽空拒絕了我。
我在心裡默默地道歉。
佳佳。
我幫不了你了。
我自身難保了！
楚頌南察覺到我溜號，不滿地掐了一下我的腰。
「專心點。」
我不爭氣地哭了。
楚頌南溫柔繾綣地吻掉我的眼淚。
輕聲誘哄。
「叫了三年的老公，再叫一聲,哄哄我好嗎？」
可我叫不出口。
他就耐心地教我一遍又一遍。
「來日方長，麥麥，你總是要習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