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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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眼看著我,輕蔑至極:「許晚,你拿什麼跟我爭呢?」


我瞪著她,嘴被毛巾塞著,說不出話。


 


她輕輕勾起我的下巴。


 


「如果這樣還是拿不下他,我就把你S了,然後整成你的模樣待在他身邊。」


 


「你覺得呢?」


 


她絕對是個瘋子。


 


我被連夜轉移,白聆買了個單間公寓,把我囚禁在那裡。


 


她請了保姆來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我想跑來著,沒想到這個保姆是退役保鏢。


 


打不過。


 


再後來,白聆興衝衝地來找我。


 


她把驗孕單拍在桌子上,笑得花枝亂顫:「許晚,你要做姐姐啦!」


 


我眼皮都懶得掀:「是嗎?恭喜啊,小叔承認了嗎?」


 


她身子狠狠一僵。


 


「他會承認的,

這可是他親生的。」


 


11


 


我掰著手指頭數著日子。


 


第三個月時,白聆把我放了出來。


 


她挽著我的手,如同姐妹。


 


「小晚,我們今天要去見家長了。」


 


「我啊,要跟你小叔結婚了!」


 


她笑:「你看,我說了,我會和他結婚的。」


 


原來是要結婚了啊,我扯了扯嘴角:「恭喜。」


 


「可我還是不明白,喝醉而已,他怎麼會沒有一點自己的意識?」


 


白聆湊近我耳邊輕聲道:「忘了說,我給他下了藥。」


 


木已成舟,再怎麼折騰也翻不起水花。


 


嗯,白聆贏了。


 


許家大宅,我坐在沙發上,向姨憐愛地摸著我的頭:「我的小晚啊,受委屈了吧在外面,都說讓你好好待在砚舟身邊,

你非要出去瞎闖蕩,我的乖乖,瘦這麼多!」


 


我抱住她的手臂,紅著眼想哭。


 


白聆就在此刻挽著許砚舟的手,從二樓下來。


 


視線相對的那一刻,心髒沒有由來的疼,幾乎讓我無法呼吸。


 


許砚舟靜靜站著,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眸子裡翻滾著許多晦暗不明的情緒,眼底一片猩紅。


 


還是白聆扯他的手臂,他才走下樓。


 


結婚的日子在飯桌上敲定,因為白聆已經顯懷,所以日子定在了最近的下月初。


 


我夾了一塊排骨給許砚舟,笑著祝福:「恭喜啊,小叔。」


 


他眼神微黯,掩去眼底的潮湧,低聲應道:「嗯。」


 


這頓飯吃得我味同嚼蠟,整個飯桌上開心的隻有向姨和白聆。


 


晚飯結束,許砚舟提議送我回去,

我拒絕了。


 


「嬸嬸肚子大了,小叔就別到處折騰了。」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小晚......」


 


白聆挽著他的手,以女主人姿態強硬道:「小晚說得有道理,那嬸嬸幫你叫車!」


 


「不用了嬸嬸,我讓我朋友來接我就好。」


 


我打了個電話給林晴,林晴開著她的跑車來得飛快。


 


我坐上車,林晴一腳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許晚,你這三個月跑哪兒去了?你小叔找你都快找瘋了!」


 


我笑道:「是嗎?那後來怎麼要跟白聆姐結婚了?」


 


她沉默了半天:「白聆姐好像懷孕了......是你小叔的......聽說是喝醉了不小心的......」


 


我把頭轉向窗外,掩住通紅的眼。


 


「林晴,我想喝酒。」


 


12


 


夜總會的包廂裡,我手裡拿著酒瓶癱倒在沙發上,如一攤爛泥。


 


林晴也沒好到哪裡去,她醉倒在我腿邊不省人事,嘴裡卻還在嘟囔。


 


「男人而已,寶,我給你找更好的!」


 


我揚起唇苦澀一笑:「哪還有更好的。」


 


「愛了他八年,他就是最好的。」


 


喉嚨哽得生疼,疼得我幾近窒息,眼睛被水霧遮擋住,我狠狠一眨眼,淚水翻湧而出。


 


「這酒可真 TM 烈啊。」我說。


 


林晴又叫了些小年輕過來一起喝。


 


喝到最後,我已經醉了,迷糊間,好像看見了許砚舟。


 


他一身黑色風衣,臉黑得像炭。


 


被抱上車後,許砚舟打開車後窗。


 


冷風襲來,

吹散了一些醉意,我清醒了一些。


 


「謝謝小叔,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就行。」


 


車子開到路口處,司機小心翼翼地下了車,把車裡的空間留給了我們。


 


我也想下車,卻被許砚舟拽住了小臂。


 


我偏頭看他:「小叔有事?」


 


「小晚......」他的嗓音又啞又沉,帶著難以察覺的隱忍。


 


他隻叫了我的名字,後續一個字也說不出。


 


說什麼呢?


 


說他那天其實喝醉了,說這並不是他想要的,說他被設計了,說他其實愛的是我?


 


我慢慢推開他的手。


 


輕笑道:「小叔,你還記得嗎?我二十歲那年,你送我的那條項鏈。」


 


專人定制,全國乃至世界都獨一無二。


 


我當時抱著他的手臂撒嬌:「小叔,

我不想要項鏈。」


 


「那你想要什麼?」


 


「鑽戒。」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眉頭輕輕蹙了起來:「小晚,你姓許。」


 


是,我姓許。


 


不是許晚的許。


 


是許砚舟的許。


 


他是我沒有關系的小叔,我是他毫無血緣的侄女。


 


這麼些年,我跟許砚舟還有白聆的事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她們礙於許砚舟不敢當面說,背後啊,罵我小三,狐狸精,想和小叔不倫。


 


這些話每次都像戳著我的脊梁骨似的,生疼。


 


也退縮過,但是為了那些溫存又舍不得。


 


可縱使再不堪,白聆現在懷孕了,我僅剩的那點自尊告訴我。


 


走。


 


其實結果早就注定了。


 


從我們遇見的第一天,

從他讓我上車的那一刻,從他說。


 


「許晚,我的侄女。」那時起。


 


我跟許砚舟就注定不會有結果。


 


他掙扎了好久,終是垂下眼,略帶幾分自嘲笑了笑。


 


「嗯。」


 


「我放你走。」


 


開口的嗓音裡,透露著無邊的悲涼與孤寂。


 


我打開車門,冷風襲面而來,我抱緊了手臂。


 


我明白的小叔。


 


我明白你的苦衷,你的無能為力,你的迫不得已。


 


但事已至此。


 


我們之間隔的不隻是十一年。


 


還有白聆,和你的親骨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太強烈的感情隻會是執念。


 


愛誰都行。


 


可人啊,最該愛自己。


 


13


 


白聆結婚了,

還給我送來了請柬。


 


訂婚雖然鬧得不愉快,但結婚的場面格外喜慶熱鬧。


 


我沒有去,林晴去了。


 


根據她的轉述,白聆全程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生怕誰不知道她懷孕了似的。


 


我回到了 Y 城,因為曠工近三個月,被公司開除了。


 


我隻能重新找份工作,重新租房子。


 


從寵物店把小橘接出來後正值中午,太陽照得人睜不開眼,我眯著眼笑。


 


「小橘,我隻有你了。」


 


這一次,我沒有改名換姓。


 


託許砚舟的福,學歷還不錯。


 


新工作很好找,在一家傳媒公司當銷售。


 


我年輕又漂亮,嘴巴又甜說話又好聽,兩年就升到了經理。


 


看著銀行裡的存款越來越多,我終於體會到了。


 


安全感是自己給的這句話。


 


再次見到許砚舟,是在酒席上。


 


公司為了這個名額擠破了頭,老板託了好多關系才搞到這一個名額。


 


去之前,他在辦公室對我千叮嚀萬囑咐:「多搞關系,多遞名片!下一個項目就看你的了!」


 


為此,老板還特意租了件高定禮服給我。


 


酒席現場,我穿梭在各路人中間,遞名片,喝酒,搞關系。


 


許砚舟被眾人簇擁著從二樓 VIP 席下來。


 


我抬頭就撞進他的視線裡。


 


我舉杯,大大方方地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許總。」


 


他望著我,眸色極深,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半晌,才終於動唇。


 


「好久不見。」


 


「小晚。


 


身邊有人問:「許總,這位是?」


 


他的聲音又低又輕。


 


「故人。」


 


14


 


尾聲


 


酒席結束,許砚舟的車停在大門口。


 


看到我後,助理恭敬地走過來,彎腰請我上車。


 


「大小姐,先生有請。」


 


我站在車邊不上,許砚舟摁下車窗。


 


「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


 


我微笑著拒絕:「我已經給我朋友打電話了,他在來的路上。」


 


他輕輕蹙眉:「什麼朋友?」


 


「男朋友。」


 


許砚舟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我指了指身上的禮服:「這衣服還是他給我定的呢。」


 


相顧無言,為了打破尷尬我沒話找話:「嬸嬸生了嗎?

男孩女孩?」


 


他抿著唇,默了半天才道:「我和白聆離婚了。」


 


「啊?為什麼?」


 


他閉眼:「她手段非常,囚禁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送她進了監獄。」


 


自作孽不可活,人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她那樣想方設法嫁給許砚舟,以為懷上寶寶,許砚舟就會愛她了。


 


一報還一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所以女人,還是要愛自己。


 


愛自己真好。


 


「寶寶打了?」我問。


 


「生了,女孩。」


 


還行,至少孩子是無辜的:「女孩好啊,叫什麼?」


 


「許念。」


 


「好聽。」我笑著:「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好名字。」


 


老板的保時捷此時恰好到,我揚唇一笑:「我男朋友來了,

我先走啦許總!」


 


他瞳孔裡翻湧著的痛楚我假裝沒看到。


 


側身跑開,沒再回頭。


 


上了車,老板劈頭蓋臉就罵:「許晚,你真行啊?你使喚我?你有沒有搞清誰是老板?我一個老板,還得給你當司機,你別以為你銷冠你就可以......」他突然停了聲音,因為許砚舟從車裡走了下來直直盯著這輛車看。


 


「那那那那是許砚舟嗎?」


 


許砚舟和白聆結婚後,兩公司合並,別說他們本市了,Y 市都有不小的名氣。


 


「嗯。」


 


「他他他他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們?」


 


我揉了揉發酸的眉心:「開車吧老板。」


 


「你們認識?我看你剛才好像在跟他說話,等等......你也姓許,你......」


 


「老板」我神情嚴肅:「我欠了他好多錢,

你再不走他就要把我抓警局去了。」


 


唇齒相依間,我迷糊著想。


 


「醒我」保時捷從許砚舟身邊疾馳而過,看著反光鏡裡越來越小的人影,我平靜的閉上了眼。


 


小叔,你救我,給我嶄新的人生。


 


可那樣的人生太華麗了,原本就不屬於我。


 


現在,我要走自己的路了。


 


許家別墅,莊園裡的秋千架子上,我眨巴著眼問身邊的男人。


 


「小叔,你會陪我多久呀?不會也像我養父母那樣,哪天就......」


 


男人無語地敲了敲我的頭:「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這次期末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撇嘴,捧著書開始復習。


 


復習沒半個小時就靠在秋千上睡著了。


 


男人輕嘆口氣,從客廳取了毛毯給我蓋上,

嘴裡輕聲低喃。


 


「小叔啊,陪你一輩子。」


 


夢裡的日子總是很長,長到把餘生熬成碗湯。


 


可大夢一場,終有清醒的那一天。


 


我的夢。


 


醒了。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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