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我隻是個女配。
就算父兄權傾朝野，也很快會被皇帝忌憚，全家流放。
而他是男主，會跟女主琴瑟和鳴，權勢滔天。
啊？
可全家流放隻是我爹的計謀。
為的就是名正言順地登基……
現在通知他，還來得及嗎？
1
我趕到河邊的時候。
未婚夫徐元正陪著寧王府剛找回的真千金看煙花。
徐元溫柔繾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全城皆知這滿城煙花是為你而放，這下開心了？」
安華郡主害羞地問。
「元哥哥，你真的會跟虞顏退婚嗎？聽說她是京城第一美人……」
徐元霸道地將人摟在懷中：「傻丫頭，
她怎麼配得上我？你才是我命定的女人……」
我看著眼前兩顆腦袋越湊越近。
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2
我是國公府嫡女。
父兄權傾朝野，手握重兵。
而徐元出生於一個落魄侯府，至今連童生也未考上。
當初他為求娶我，在國公府外跪了三天三夜。
如今大言不慚說我配不上他……
難道他的尿是啞光的不成？
3
我冷笑一聲。
買下旁邊小販的銅鑼，猛地敲了起來。
震耳欲聾的聲音讓人渾身一震，也驚嚇到了對面的兩人。
我舉起鼓槌，直直指向他，大聲嚷嚷道：「看一看啊瞧一瞧啊！
這是誰呀？」
「原來是承遠侯世子背著未婚妻和寧王府剛找回來真千金私會呀！」
老百姓整日為生計奔波，闲暇之餘最喜聽八卦，何況是世家貴族的八卦。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要瞧瞧這些平日裡難得見到的貴人。
華安郡主臉色青白交加，以袖捂臉就想往外跑。
我早吩咐了雲蘿，幾把銅錢撒下去。
人群挨挨擠擠地撿錢，更堵得水泄不通了。
他們隻得站在原地任人打量。
安華郡主又羞又氣，一副要厥過去的模樣。
徐元鐵青著臉，襯得嘴角沾著的唇脂更是紅豔。
任誰看都知道這兩人剛才做了什麼。
可他偏望向我，擺出一副失望傷心的模樣。
噫！
惡心！
4
次日一大早，
承遠侯夫人氣勢洶洶地上門。
母親在前廳接待。
我到時，侯夫人正端著架子道：「夫妻本是一體，怎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在外折辱夫婿。我看這婚約還是作罷吧！」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仿佛忘了這婚約是他們怎樣求來的。
我笑著接話：「一個破落戶，除了臉蛋能看，什麼本事都沒有，退親那是天大的喜事，我還能拒絕不成？」
「你說誰是破落戶？」侯夫人羞惱地一拍桌子手指向我，「你懂什麼？我兒是有天大的造化的！再過不久，你們國公府就會……」
她說到一半，身後的嬤嬤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猛然反應過來，止住了話。
看她漲紅了臉，我與母親也並不好奇。
無非就是那些什麼他是氣運之子，
而我隻是個女配，國公府注定隻要淪為階下囚的那些話。
借給侯府的下人時不時地傳話回來。
我都聽膩了。
母親喝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侯夫人眼中閃過幾分怨毒：「總之！你們趕緊將婚退了，別耽誤我兒的前程！」
「好！」
我不僅一口答應，還鼓了鼓掌！
「這婚肯定是要退的！我還嫌他髒！」
但我們虞家，可不是好欺負的。
5
我叫了一隊雜耍班子，敲鑼打鼓一路向承遠侯府而去。
路過的人好奇地問一句，班主便答上一句：「鎮國公府的姑娘要跟承遠侯府的世子退親。叫我們去熱鬧熱鬧！」
「嗐，你不知道嗎？就是那天花燈節和華安郡主在外面私會的承遠侯世子啊！
」
等我到達承遠侯府時，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全是看熱鬧的百姓。
我衝周圍看戲的百姓行禮：「今日請在座的做個見證，我要和承遠侯府世子退婚。乃是因他和華安郡主私相授受，非我之過！」
旁邊有人應和：「這個我知道，花燈節那天世子帶郡主看煙花，親得嘴都腫了！」
還有人說：「哎呀，我早就見過他們兩人相攜出遊……」
承遠侯夫人接到消息出來時，氣得路都走不穩了。
手指顫顫巍巍指向我：「你這賤人！真是造孽啊！」
當著她的面，我將定親信物摔了個粉碎。
嘲諷地笑了笑：「如此，就不耽誤世子的大好姻緣了。」
承遠侯夫人撫著額頭，尖聲喊道：「婚書給她，信物給她，快快快！」
她惡狠狠咬牙：「且等著吧！
你們國公府……」
「母親！」
徐元走出來匆匆打斷，衝她搖了搖頭。
望向我時，又露出那種傷心難過的眼神，語氣責備：「小顏，我們相識一場，本不必鬧到如此地步。以後我們還是可以……」
我側身，露出街角一輛低調的馬車：「你確定要和我有以後？」
認出是寧王府的馬車後，徐元收回湊向我的腳步，臉上表情僵住。
哼笑一聲，我轉身上了馬車。
和寧王府的馬車擦身而過時，華安郡主忽然掀開車簾，眼眶通紅：「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毀了我好好的姻緣！以後我成親時別人會怎麼說我？」
想了想，我認真回道：「說你自甘墮落？說你臭不要臉？」
6
我和徐元退婚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華安郡主也卷入其中。
雖然背負著難堪的罵名，但她還一心要嫁徐元。
聽說寧王將她關在府中，她以絕食相逼。
剛將她認回寧王府的寧王妃心疼女兒，不得不同意婚事。
而承遠侯府搭上寧王府的東風後，在朝中水漲船高，徐元也升了官。
承遠侯夫人臉上有光，頻繁參加各種宴會，一掃曾經的灰頭土臉。
每次見到我時，免不了譏諷幾句，然後用那種惡意的，似乎等著看什麼好戲的眼神看我。
直到——
秋風乍起時，我們全家果然被下了大獄。
罪名是，通敵叛國。
7
牢裡不見天日，每天都與屍臭慘叫為伍。
碩大的老鼠和蟑螂從單薄的草席下窸窸窣窣穿過。
華安郡主就是在這時來到牢裡的。
獄卒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婢女僕婦一寸寸鋪下精美的織毯擋住地上的汙泥。
華安郡主踩著金線織就的軟靴，從上至下地俯視我。
目光含笑，打量我髒亂的頭發和囚服。
「昨日，你應該聽到滿城的鞭炮聲了吧！我和元郎成親了。」
不等我接話，她慢慢踱步：「而你們鎮國公府……哦不，你們已經被剝奪爵位了。即將被發配葉城。」
她滿懷惡意地笑道：「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和元郎早就兩情相悅了。那次落水也是我們倆在湖邊相會。本來隻要你老老實實退婚就好了，可你偏要弄出這麼一出。皇上寵我，非要找借口發落你們，怪得了誰呢？」
她斜睨了我一眼。
沒從我臉上看到她想要的表情，
她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我衝她笑了笑。
她惱羞成怒：「你笑什麼？！」
哦，笑她蠢罷了，被皇帝利用了還不自知。
「我笑郡主與元郎才是絕配。離別在即，我送郡主一個禮物吧！」
華安郡主嗤笑：「現在想要來討好我？晚了！」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走近幾步。
我緩緩張開手掌，猛地向上揚起，手裡抓著的東西噼裡啪啦掉在華安郡主身上。
華安郡主尖叫著往後躲，一不小心踩到長長的裙擺，狠狠地摔倒在地。
可她顧不上疼，尖叫得嗓子都快啞了：「什麼東西！快抓，快給我抓！」
她華麗的衣裙上，幾隻碩大的蟑螂無頭蒼蠅般亂竄。有一隻受驚飛起來，直直蹿進華安郡主大張的嘴裡。
「……」
嘔。
我被惡心到了。
華安郡主直接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8
入冬時，我和父母長兄在獄卒的押送下，趕往葉城。
有華安郡主的話在前，這一路不會太平。
不過沒關系，我們早有準備。
難以忍受的是，獄卒時不時落在我身上時黏膩惡心的目光。
隨著一路向北，天氣漸涼。
這日歇在一個破廟裡。
外面寒風呼嘯時，幾個獄卒使了眼色，便將我拉扯著帶到了廟後。
他們將我推倒在地，幾雙手迫不及待地來撕扯我的衣裙。
雪花從光禿禿的樹枝間落下來，緩緩墜在我的睫毛上。
腥臭的熱氣噴灑在我的脖頸邊，伴隨著他們不懷好意的笑：「你說你得罪誰不好，偏要得罪華安郡主。
」
「郡主可說了，不能讓你有一塊好皮肉地走到葉城。玩S玩壞還賞我們黃金百兩……」
風更大了，從我破敗的衣領裡灌入。
眼角餘光似乎看到有人影閃過。
面前的幾個獄卒悶哼一聲，紛紛倒地。
一雙溫熱的手小心地將我扶起，喚我：「小顏……」
漫天的風雪中，一身黑衣的徐元蹲在我面前，目光隱含後怕。
「你怎麼在這兒？」
「你們出了城後，我一直跟在後面。小顏，你隨我走吧！」
徐元神情激動：「華安郡主不會放過你的。這個世界隻有我能保護你！」
我嘴角抽了抽：「跟你走？你願意放棄你現在的榮華富貴？」
徐元抿唇，
握著我肩膀的手緊了緊：「小顏，你還沒認清現實？以你現在的身份早就配不上我了，不過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會找個地方安置好你。」
「所以就是，外室？」
徐元看著我的眼睛，無奈扶額，似乎為我操碎了心。
「小顏，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對你的愛不會少於華安半分。」
「郡主會同意？」
徐元沒看到我嘴角的冷笑，還以為我有所意動，連聲保證道：「華安最是天真，短期內不會察覺。等未來我青雲直上，一定會給你一個名分。」
我垂眸笑了笑，徐元神情越發柔和：「我知道委屈你了……」
說著，他放在我肩頭的手慢慢下滑，眼神不老實地往我領口裡瞅。
恍若不覺，我把玩著手腕間的鎖鏈，曼聲道：「你是真的不了解我呀！
」
徐元心不在焉地問道：「什麼——」
在他話音剛落時，我猛地起身，腕間鎖鏈翻轉，勒住他的脖子。
「你連我會武都不知道嗎？」
手上用力，他瞬間面色漲紅，雙手在空中劃拉，啞聲喚他的侍衛：「救命！」
可是身後毫無動靜。
他眼角餘光看到，他帶來的十多個好手全部委頓在地，生S不知。
而黑黝黝的樹林裡，鬼魅般鑽出幾道身影。
當先站著的，是鎮國公虞成。
意識到什麼，徐元掙扎得更厲害了：「你們！反，反……」
拖著S狗一般的徐元走了出去。外面，舉著火把的黑衣將士沉默威嚴。
「你們不能S我，我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S了我，世界就會崩塌！」
我將他的臉狠狠按在了馬糞堆裡，冷笑：「氣運之子？就憑你這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
徐元從小嬌生慣養，差點被馬糞燻S。
等他好不容易掙扎出來，便瞥見我走到昏迷的獄卒身邊，手起刀落，了結了幾人。
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掩耳盜鈴般又將頭埋進了馬糞裡。
聽到我說：「給你們老皇帝帶個話，不用整日忌憚來忌憚去了，我們虞家，反了！」
9
景方十二年冬，鎮國公虞成舉兵造反。
於奉城揮兵南下，僅月餘就連破三城。
朝廷連連派兵連連不敵，半年後，雙方陳兵於晉河兩岸。
朝廷派使臣議和。
阿兄掀開帳簾進來時，我正站在輿圖前。
他神秘兮兮地笑道：「你猜朝廷派來議和的人是誰？
」
「徐元。」
阿兄想賣關子的嘴臉僵住，不甘心地又問：「那你猜隨行的人有誰？」
不等我回答，他迫不及待地說道：「是華安郡主！」
「嘖嘖，議和還帶女眷，這朝廷真是越發不像話。」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