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陳羽全程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午飯很快過去了，節目組公布了下午和晚上的安排。
晚上會舉辦一個小型晚會，每個家庭出一個節目。每人至少還需再出一個節目，可以單人，也可以組合。
後者就是故意給藝人展示個人魅力的機會了，我心知肚明。
隻是，這就對我這種素人很不友好了。
下午是排練時間。
陳羽恢復了幾分精氣神：「Momo，時間太短，練舞來不及，我們來對唱情歌吧。」
唱歌？我五音不全，陳羽是知道的。
我直勾勾地看著陳羽的雙眼，直到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若是你不想唱……」
「唱歌可以啊，那就唱歌吧。」
然而唱歌這種事不是我想唱好就能唱好的。
【Momo 這唱的是什麼玩意。】
【如聞仙樂而暫明，大羽唱得真好聽。】
【大羽真是全方位吊打 Momo。】
【雖然我問過一萬次了，但是我還想再問一次，大羽到底為什麼娶 Momo？】
【Momo 隻是個專科生吧，陳羽可是本科，他們真是從頭到腳都不相配。】
13
看到這一句的時候，我微微一窒。
看個節目還會扒學歷的不可能是路人，一定是陳羽的粉絲，或者水軍。
有人帶節奏，彈幕中【不配】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
我安靜地等待著，直到啞姐敲門進來。
「Momo，這是你要的吉他，我讓工作人員找來了。
「你們先練，一會兒咱們再排。」
我笑著接過了吉他，
後頭看見陳羽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你會彈吉他？」
「你最近經常在家練這首情歌嘛，我一直想和你對唱來著。
「可惜你知道的，我五音不全。
「所以我偷偷報了個班，想之後給你伴奏。」
我低頭檢查手中的吉他，借此掩去了眼中的戲謔。
「沒想到這次竟然用到了。老公你唱歌，我給你伴奏。」
陳羽再次開口，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陳羽知道他老婆五音不全還選唱歌？還選了一首自己熟悉的歌？】
【大羽唱歌太好聽了，Momo 能不能閉嘴？】
【陳羽竟然不知道他老婆會吉他……】
【細思極恐啊，陳羽早就在練習了，但是 Momo 今天才知道要表演節目。
】
【其實我早就想說了，陳羽這兩天的行為都在刻意引導大家。】
【水軍又來了，人家都沒張嘴好嗎？】
我微微勾起了嘴角。
陳羽這首歌練得已經很熟了。
我彈了兩次，便準備去和啞姐排練。
「老公，你好像還準備了一首獨唱吧？
「我去找啞姐他們啦，就不打擾你練習啦。」
陳羽臉色微微發白：「你什麼時候和啞姐約的？」
我一手推開門，回給他一個明媚的微笑。
「就昨天晚上啊。
「哦，對了，今天要表演節目的消息也是她告訴我的。
「她還特意問我需不需要什麼道具，如果要的話要提前和節目組打招呼。
「我就和她說我要吉他，她就和節目組說了。」
最後，
我真情實意地感嘆：「啞姐真是人美心善啊。」
陳羽嘴唇動了動。
未等他張口，我率先關上了門。
走廊裡是沒有攝像頭的。
我的笑容垮了下來。
房間內外寂靜無聲。
我在門外站了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大跨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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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姐和王楊的節目是提前一兩個月就準備好的，而和我的節目卻是昨天晚上新定下來的。
為了節目效果，啞姐特意找了一間沒有攝像頭的房間排練。
「姐，你為什麼幫我啊？」
排練的間隙，我忍不住問啞姐。
啞姐還在壓腿，聲音有些凝澀：「為什麼？為了不讓你搶風頭唄。」
「你二愣子一樣把風頭都搶走了，那我們還來這個節目做什麼？
」
我不依：「姐，你光站那那就讓人移不開眼，誰能搶走你的風頭，你就別逗我了。」
「小嘴還挺甜，行吧，告訴你也無妨。
「這節目原本定的不是你老公，而是我一個閨蜜。
「後來你老公使了手段，把我那個閨蜜擠走了。
「我和閨蜜『姐妹情深、相互扶持』的通告都寫好了，結果計劃全被打亂了，你說我能不氣嗎。」
我陷入了沉思：「他能用什麼手段？他要是有那個手段，也不會一直是個十八線了。」
王楊不知何時來了，聽到了我的嘀咕，隨口道：「要麼權，要麼錢，要麼色。」
「你就看你老公有什麼唄。」
我猛然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
啞姐捶了他一下，嗔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王楊不滿意了：
「我可沒胡說。
「Momo，你要是不信，今晚就盯S點。
「陳羽那小子一看就沉不住氣，晚會結束後他肯定會去找靠山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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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和吃飯是同時進行的。
畢竟留給大家洗白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氣氛十分融洽。
阿威充當了主持人的角色，小溪舉著相機記錄著每一個精彩的瞬間。
我和陳羽的節目排在第一個。
陳羽為此特意提前半個月練歌，現在表演起來自然是星光熠熠、魅力四射。
彈幕被【好帥】【牛逼】刷屏。
偶爾也會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我，但幾乎都是【難聽】【不配】之類的。
之後是小溪和阿威的相聲。
小溪上臺前特意拍了一下我肩膀，提醒我注意看。
阿威：「咱們說一說夫妻之間的事。
」
小溪：「欸，你說。」
阿威：「我覺得吧，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是不行的。」
小溪：「怎麼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呢？」
阿威：「就比如啊你一共 50 塊錢，你跟妻子說你有 100，然後讓她買很貴的東西，故意讓她出醜，這就是不行。」
我微微一愣，隨即大聲拍手叫好。
啞姐更是笑倒在我身上。
彈幕：【這塊有這麼好笑嗎？我女神怎麼笑成這樣，Momo 又在激動什麼？】
【快看陳羽，他都掛臉了，這不會說的就是他吧？】
阿威和小溪的節目還在繼續。
阿威不愧是知名脫口秀演員，暗諷完陳羽，就輪到王楊。
王楊笑得合不攏嘴，大腿拍得啪啪直響。
【一邊龇牙一邊搖尾巴的舔狗，
哈哈哈哈，太準確了。】
【阿威，一款好用的人形吐槽機。】
【所以他說得都是嘉賓的事，那意思是烤鴨是陳羽陷害 Momo？】
之後就是王楊和啞姐的拉丁舞，我隻能用美輪美奂來形容。
網友很快被吸引了過去。
三個家庭表演之後就是個人或者組合表演。
我和啞姐的節目被安排在最後一個。
啞姐特意換了一套衣服，站在話筒前演唱了一首自作曲《回憶》。
我老老實實地坐在舞臺一側，舉著畫板畫畫。
一曲完畢，現場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前面的，這才叫如聽仙樂耳暫明，吃點好的吧。】
【牛逼兩個字我說膩了。】
【Momo 上去幹什麼了？她也沒彈吉他啊。
】
此時，啞姐走過來，牽起我的手將我拉到舞臺中央。
她舉起畫板一張一張地展示著。
「這是我第一次拍戲飾演的角色，因為這個角色我才進了娛樂圈，獲得了很多人的喜愛。
「第二幅是個仙女，也是在這個戲裡，我遇到了王楊……」
四分鍾的時間裡，我一共畫了五幅畫。
每一幅都是啞姐飾演過的角色，雖然都是寥寥數筆，但卻精準地把握住了人物特點，讓人一看便知。
五幅畫，配合啞姐的歌，概括了啞姐整個演藝生涯。
說著說著，啞姐眼圈漸漸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謝謝 Momo，她畫得真的太好了……」
王楊衝上臺將她摟在懷中，遮住了啞姐哭泣的臉。
啞姐緩了緩情緒，側過身留給鏡頭一個絕美的側臉。
「Momo，你畫得真的太好了，這幾幅畫能送給我嗎？」
我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陳羽。
「當然了，當年我就是靠擺地攤賣畫掙錢的。
「婚後很久沒練了，謝謝啞姐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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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錄制終於來到了最後的環節。
按照流程，每個嘉賓需要單獨進入房間選擇。
這時觀眾是看不到選擇結果的，要等夫妻雙方回到採訪室時共同揭曉。
之後雙方各自表述自己選擇的原因，期望或者其他一些感悟。
我很快作出選擇，率先來到採訪室。
彈幕正在預測結果：
【哇，Momo 選得好快，愛了愛了。
】
【Momo 肯定不離，我們大羽又高又帥又有錢。】
【我要是她我就離，誰願意天天和枕邊人勾心鬥角啊。】
我唇角微彎。
昨天的晚會果然有用，彈幕終於不再是一邊倒的辱罵了。
房門被打開，陳羽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
兩人坐定，PD 道:「請同時揭曉你們的選擇，三、二、一。」
兩張卡片被掀開，一個【離】、一個【不離】。
彈幕炸了：【我靠，Momo 離婚，陳羽不離？我沒看錯吧？】
【炸了炸了，這是劇本吧？】
陳羽同樣一臉錯愕：「Momo，你……」
PD：「請兩位陳述原因。」
我微微抬起手，示意陳羽先說。
「Momo，
我們認識五年，結婚兩年，貧苦時不離不棄，富貴後我更不會拋棄你的。
「我知道這幾年我忙於事業，疏忽了你，但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隻要你……」
我打斷了他：「陳羽，到現在你還以為在這段婚姻中你是主導嗎？」
「你聽清楚了，是我不要你了。」
陳羽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彈幕：【我靠，Momo 好颯，太帥了。】
【有點想粉 Momo 了，太酷了。】
【我昨天已經粉啦。】
陳羽眼圈泛紅，看起來十分委屈：「為什麼？Momo，你怎麼了？」
「這是直播，很多人看呢,你不要突然鬧脾氣。」
接連不斷地贊許彈幕給了我進一步的勇氣。
我哼笑一聲：
「陳羽，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裝可憐踩我，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嗎？
「好,那我就和你說清楚。
「我問你，你昨天晚上錄制結束後去哪了？」
陳羽臉上的偽裝霎時間碎了一地,彈幕也沸騰了起來。
陳羽支支吾吾地道：「我就出去透透氣……」
我懶得和他繞圈子,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了一臺相機。
「我昨天朝小溪借了相機準備拍些風景,但是你猜猜看，我都拍到了什麼？」
其實不是的。
我是受了王楊點撥特意跟出去的，沒想到真的拍到了證據。
彈幕一片哗然：
【我靠,大瓜，驚天大瓜。】
【不是吧,陳羽你不是吧？】
【拍到了什麼，Momo 你快說啊。
】
我厲聲質問陳羽：
「你就是靠那個女的拿到這個節目的？
「你想離婚和她在一起,但是不想背負負心漢的罵名，所以你就想了這個法子。
「你從節目一開始就不斷地刺激我，騙我，給我挖坑。這樣當你提離婚的時候,你不僅獲得了大眾的同情，還獲得熱度,好一招一石二鳥。」
陳羽急忙分辨道：「沒有,我不是。」
一共 50？不是 100 嗎？
「【彈」我冷笑一聲：「那是因為你抹黑我的計劃失敗了。」
「你們昨天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不離婚隻是有利於你洗白而已。」
彈幕沸騰了：
【我艹,妥妥的陰謀家啊。】
【我粉轉黑了，沒想到陳羽竟然是這樣的人。】
【我要給 Momo 道歉：對不起。
】
眼看彈幕和我設想的一致，我深吸了一口氣,不再與陳羽過多糾纏。
「節目組準備了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字了，你也籤了吧。
「如若不然，就別怪我公開視頻了。」
17
我拿著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坐上了節目組安排的車。
拉開車門，竟然是小溪開車。
「Momo,你來了啊。
「啞姐應該不會離的,應該就咱們倆了，走吧,我開車。」
我詫異地看著她：「你也離了？可是你和阿威不是很好嗎？」
小溪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是挺好，就是吧，呃,我覺得人生還有很多可能性。」
「我們都太年輕了,未來還有無限可能,既然覺得沒那麼快樂了，不如分開看看。」
見我一直盯著她看，
小溪笑道：
「Momo,我可不是啞姐,被人這麼盯著看我會害羞的。
「對了，Momo，離婚之後你準備幹什麼去？
「我發現你網感挺好的,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幹啊？」
我收回視線，看著馬路兩旁快速後掠的綠植，神秘一笑。
「網感好？那是我有秘密武器。
「什麼秘密武器？」
「你猜？」
彈幕悠悠地飄來一行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