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義上是你閨女，嚴格意義上，咱倆沒啥關系。」
秦朗仰頭笑的悽慘，顫顫巍巍的從凳子爬到了桌子上，不知道是老了力氣不夠，還是桌子搖晃的厲害。
他竟一頭栽了下來。
說實話，見他之前，我心裡是有怒氣的，想著怎麼著也要給他兩個耳光。
可是，眼見著他從高位上摔下來，我倒沒了打人的心思。
快刀子給人痛快，慢刀子S人不見血，可是日積月累的，卻最能消磨人的意志。
我把秦朗關到了七寸牢。
走的時候，他拉著我的褲腿問我：「你還回來看我的對嗎？」
我搖頭，拒絕的幹淨利落：「不會，一次都不會。」
送走秦朗，出門就看到了秦墨涵二號，她跪在地上哐哐磕頭。
她說：「大人，
你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臉色不太好，黃裡透著黑，我彎腰摸了摸她的脈，竟是喜脈。
她低頭笑的苦澀，抱著我的腿不撒手，她問我為何不S了秦朗。
我說：「於我而言，秦朗不過是個陌生人，他不是我父親，不疼我是人之常情，我不是他女兒，不盡孝也沒什麼錯，至於你，若是想報仇，我可以送你去找他。」」
秦墨涵二號沒有立刻答應。
不過當天晚上，她讓人傳話給我，說她想明白了，要去找秦朗報仇。
我大手一揮，連夜就讓人把她送去了七寸牢。?
處理完秦朗和秦墨涵的事情之後，我去看了冥王夫人，我名義上的母親，她也老了很多。
眼神都混濁了，看見我就開始哭：「漾漾啊，漾漾，對不起啊，娘沒本事，娘護不住你呀。
」
她哭的我心煩。
就問她有什麼願望，她說：「我想讓漾漾喊我一聲娘親。」
我笑了。
轉頭就讓手底下的判官找了十幾個孩子，讓他們圍著冥王夫人喊娘親。
然後又派人將她和那些孩子送到了冥府最冷的地方，順帶著託關系找人劃去了她生生世世的孩子。
既做不好母親，那就讓她獨自美好吧。
20
繼任冥王的第二天，我胸口的腦袋走了。
她走的時候跟我說：「漾漾，我走之後，記得把桃花林給燒了，有了你，冥府就不再需要創始人了。」
她走了之後，我陷入了孤單當中，愈發思念狐娘了。
於是趁著月黑風高，我又去奈河問了一趟。
可那白胡子老頭依舊跟我說，沒有狐娘這人。
心裡苦悶，去找林海之喝酒，林海之再也不是冷眉冷眼了，畢恭畢敬的站在一邊給我行禮。
我衝他招手：「小林子，來，喝酒。」
林海之就給我倒酒。
喝到高興的時候，我摟著他的脖子問他：「小林子，我好看還是秦墨涵好看？」
林海之低著頭不說話。
別說他沉默了，我都不想吭聲，這問題問的，是個人都不能回答。
醜八怪跟人比美醜，跟拿刀子S人有什麼區別？
喝的多了。
不知怎麼就睡了過去。
夢裡覺著自己好像一艘船，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吹過來，我飄啊搖啊的看不到盡頭。
睡醒的時候，身體像是被卡車給碾壓了。
還沒來得及思量，就被懷裡巨醜無比的男人給嚇S了。
真的是太醜了，給我嚇得魂都沒了，抬腳就要踹人。?
那醜八怪卻自己滾了下去。
「大人……」
哈……竟是林海之。
我傻眼了。
林海之依舊不敢抬頭看我，他說：「大人可曾聽過一句話，一將功成萬骨枯？」
「嗯，然後呢？」
「然後就是，您是將，我們是萬骨……」
「嘛意思？」
林海之終於抬頭了，他昂著頭看我的時候，我竟覺著他眉眼如此熟悉,那不是我的臉嗎？
我想伸手摸一摸，他卻倉皇躲了：「大人，小林子任務已經完成了，先行告退。」
林海之跑了，吃飽喝足之後，提褲子跑了。
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發愣，不過，等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時，我有點明白林海之的悲傷了，因為我變好看了，一張臉美的跟花一樣。
比秦墨涵跟秦墨涵二號加起來還好看。
一將功成萬骨枯？
他睡了我，帶走我的醜，所以我是將，他是萬骨，我生，他枯。
這個世界，好荒謬啊。
?21
秦墨涵二號跟秦朗關在一起的第三天，秦朗S了。
手下人來報，說秦朗的下身都爛了，秦墨涵二號咬的，血淋淋的，慘不忍睹，問我要怎麼處理。
我案頭放了幾百本奏折，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隨口說道：「既然跟秦墨涵有了夫妻之事，那就一並送回狐族吧，安排下去，一個墓穴埋了，免得下輩子見不著。」
手底下的人神色怪異，
又不敢質疑我的決定，哦了一聲，拖著鞋子走了。
秦朗手底下的冤假錯案太多，我無從下手，就先處理了他跟秦墨涵和秦墨涵二號的事情。
秦墨涵跟秦朗一起送回了狐族，S了的人，再反復折騰也沒什麼意思。
至於秦墨涵二號，我是想要她命的，打我耳光的事情，我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可是狐娘的命不能三兩句話就帶過去了。
原本想吩咐手底下的人直接做了。
可是判官S活不同意，說S了秦墨涵二號，可能會引發動亂，我剛繼任，這個時候發生動亂，對誰都不好。
弄得我很是憋屈。
所以秦墨涵二號再三要求跟我見面的時候，我都給拒絕了，最後她竟自己剖了肚子，讓人把那血淋淋的孩子送到了我跟前。
她以S相逼，我隻能去見她。
這一次，
她沒有跪，抱著血淋淋的肚子站在我對面。
難怪大家都喜歡好看的人，因為好看的人做什麼都是好看的，都那麼慘了，秦墨涵二號哭起來的時候還是楚楚動人的。
我嘲笑她：「不好意思，我石頭變的，鐵石心腸，不會心疼人，別在我跟前做無用功。」
秦墨涵二號哭的鼻尖發紅，抽抽搭搭的問我：「所以呢？我們算什麼呢？我跟我姐姐算什麼呢？」
我有些茫然，搖頭苦笑：「我也不知道你們算什麼？可是，路是你們自己選的，沒有人逼著你給秦朗擦鞋，也沒有人逼著你上他的床。」
「我沒有……」秦墨涵二號紅著眼眶衝我吼：「我沒有，是秦朗……是他……」
我靜靜的看著秦墨涵二號。
終於，她不哭了，腫著眼睛跟我說：「我沒S狐娘……」
我的心疼了一下，很快問道：「她人呢？」
「不知道，被那些人欺負了之後，她自己挖地道跑了。」
「欺負？」
「啪啪啪……」
我抬手給了秦墨涵二號三個耳光，狗東西。
秦墨涵二號被拉走了，沒有掙扎，我還是想要了她的命，可是我的判官跟我說：「大人，真的不行，動亂會S很多人的。」
我氣的咬牙，咽不下這口氣。
隻能趁著月黑風高去狐族一趟了。
可是，沒S到秦墨涵二號，卻遇到了狐娘。
千裡尋她她不見，驀然回首，她竟在北境等我。
見到狐娘那天，
天氣很好，卻下了雪，又熱又冷的。
她背著背簍，站在北境河邊衝我笑。
我讓她跟我回冥府。
她不答應，她說：「漾漾，人跟人要走的路是不同的，我生在北境，原本是不能那麼早化形的，因為你遇險需要有人救，天道就讓我提前化了形，我救你一命，你還我千年修行，足夠了，現在，我得回去走自己的路了。」
我眼淚哗啦啦的流，怎麼也止不住，我說對不起。
她卻當作沒聽見，隔著長河對我擺手說再見。
狐娘走了之後，我消沉了一段時間。
手底下的判官在背後蛐蛐我說我想男人了，給我氣的，不過轉念一想，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們把林海之給我找回來也不錯啊。
所以，我就讓判官給我弄了尋人事啟。
上頭寫：
冥王新任，
後宮空虛，廣求天下醜男子。
備注：冥王喜歡醜的，越醜越好。
22
林海之是三個月之後被送回來的，送他回來的是他之前的手下，因為他換了一張臉，所以根本就沒有人將他認出來。
我躺在榻上看他：「跑啊，怎麼不跑了？」
林海之皺了皺眉頭。
我忍不住擺手：「別動，來人，把我的畫筆送來，這麼好看的表情一定要畫下來。」
林海之徹底無語了，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我不搭理他，興致高昂的畫了一晚上，最後他扛不住，一把將自己的假面皮給扯了下來：「林漾，你想鬧哪樣？」
我冷哼：「這就認輸了？還一將功成萬骨枯？林海之，睡了不想認直說，我是那種S纏爛打的人嗎？」
林海之撇嘴：「你不是嗎？
不是讓那麼多人找我？」
我被氣笑了：「狗東西，給你臉了是不是？咋地,當冥王夫人委屈你了？又不讓你生孩子，有啥可委屈的？」
林海之又撇嘴：「你怎麼知道我不能生孩子？」
「啊？」我傻了。
?
【林海之番外】
入駐冥王後宮的第三年。
我手裡拉著一個,懷裡抱著一個，肚子裡還有一個。
其實冥府的男人也不生孩子,可林漾不一樣啊,她是冥王,她要管理冥府所有的事情，哪裡有時間生孩子。
所以,天道就把生孩子的任務給了我。
天知道，生孩子養孩子是多難的事情呀，大的哭,小的叫，肚子裡這個還拉著臍帶蕩秋千。
忍無可忍。
我隻能去找林漾,跪在地上求她：「祖宗啊,
天下男人那麼多，要不咱多找一個？你看冥王殿後院多寬敞,住進來十個八個都不多。」
可能是我哭的有點慘。
林漾從一對折子中抬頭看了我一樣：「太忙,沒功夫。」
「您沒功夫沒事啊，我刻意幫您物色，醜到美的都有。」
我太真誠了,林漾終於正眼看我了。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久,久到肚子裡的娃都睡醒了,又開始拉著臍帶蕩秋千，我想吐。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得了這無妄之災。
「（嘿」我掩面哭泣,林漾卻以為我太激動,讓人將我抬回了後院。
大寶巴巴的跟在後頭，話還說不利索就學會了埋汰人,她說：「爹,你要記住，自己生的隻能自己自己養才有意思,可不要被外頭那些胡說八道的人給迷惑了,什麼讓恁娘再給恁找過後媽吧,聽聽就好了,
如今這世道,親媽都不好當，後媽這活沒人接……」
我：……
唉,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心志，餓其體膚，大其肚囊……
我想回去工作,我有些想念我的同事和刑房了。
有些難過。
不過這難過沒持續很長時間,因為，林漾晚上真來看我了，她說，等老三三歲了,就讓我回問詢司上班去。
嘿，能回去上班，想想就開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