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燃呆滯了片刻，狡辯道：“地上涼快，我坐這兒不行啊？”
姜星巖忍住嘴角的笑意，倒是也沒拆穿他，“當然可以。”
他收回視線，慢慢看向蘇奕，語氣溫柔。
“今天感覺怎麼樣？”
蘇奕控制了一下情緒，啟唇平緩地回答：“還是聽不見。”
姜星巖走到她身邊，看了看掛著的藥水。“藥效發揮需要一定的緩衝期，別著急。一會兒打完針來值班室找我，有話對你說。”
顧燃瞬間豎起了耳朵。
像草原上聽到危險信號的小野狼。
蘇奕點了點頭，“好。”
她手背上貼著膠布，纖細的小手有些蒼白。
姜星巖不經意地抿了抿唇。
“下午用冬苓，效果應該就會明顯了。”他安慰道。
“嗯。”
蘇奕得病之後查過不少資料，早已經接收現實。
這種病就是這樣，來的毫無徵兆，走的異常困難。有些人醫院裡遭了些罪，還不一定能治好。
……
姜星巖朝她點了點頭。看到蘇奕有些毛躁的頭發，抬手自然地幫她縷了縷。
蘇奕微微一躲，沒躲開。
顧燃正擰著眉看向姜星巖，看到這個動作，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頓了頓，語氣不善地問：“醫生，我棉紗多久能拆啊？”
姜星巖聞言，不得不轉過身看向他。
“兩三天吧，看你的恢復情況。”
他說完這話，又回頭看向蘇奕，“掛完水別忘了來找我。”
“好。”蘇奕垂下視線，眼中的情緒看不真切。
姜星巖嗯了一聲，雙手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轉身走了出去。完全把站在一旁的顧燃當成了空氣。
顧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草泥馬呼嘯而過。
媽的，老子的存在感去哪裡了？
他一走，蘇奕又冷著臉把簾子拉起來，雖然已經氣消了不少，但是還是不想看見顧燃。一看就想揍他。
顧燃被嫌棄，委屈地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就覺得不爽。
他還沒摸過她的頭呢！
心裡氣憤，顧燃拿起杯子猛灌了兩口水。一不小心給嗆到了，差點兒沒把肺咳出來。
“真他媽，咳咳……要死，咳咳……”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個勁兒地順氣。
透過掛簾，蘇奕隱約能看到他微微彎曲的後背。頗為狼狽的咳嗽聲在整個病房裡響起。
蘇奕沒忍住，還是悄悄彎了彎嘴角。
真是現世報。
*
上午顧燃打針的時候，慘叫的聲音堪比殺豬。小護士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有些窘迫。
“你找準了再扎啊。”顧燃伸出手，也不敢回頭，隻能別著臉一遍遍提醒。
她嗯了一聲，拍了拍他的手背找血管。
顧燃冷不丁說了一句：“你別摸我。”
小護士臉“騰”一下子紅了。
“我沒……我在找靜脈……”
“哦，那你趕緊。”
過了五秒。
“好了嗎？”
“我還沒扎……”
“唉。快點兒。”顧燃不耐煩。
小護士仔細找準了位置，擦上碘酒，終於是扎準了。
這一頓收拾完，她的臉已經羞紅欲滴。護士一走，房間又回歸安靜。顧燃皺著眉看向蘇奕。她就沒打算把簾子放下來，裡面捂得嚴嚴實實的，根本看不出到底在幹嘛。
顧燃一撇嘴，有點兒胸悶。
他無聊地打開微信，點開一個叫“搞事情”的群，發了一條語音。
“下午記得來看老子，帶點兒好吃的。”
很快，“搞事情”群裡活躍了起來。
“牛逼啊，榴蓮芥末給你帶兩斤，要不要？”
“還有跌打損傷特效藥，保健品各來一套。”
“燃哥，醫院寂寞不？要不要給你帶點兒刺激的東西？你懂的。”
……
第三條語音發到一半，顧燃趕緊關了揚聲器。
章尋這個蠢貨什麼都敢說，他是那麼惡心的人麼？
顧燃心虛地往蘇奕的方向看了看，也不知確定她是不是聽到了。
他把耳機插上，煩躁地說：“嘴都給我放幹淨點兒，不然滾蛋。”
小鐵笑：“你這火氣挺大的，
確實該降降火了。”章尋很快接了一句：“燃哥，等病好了來造啊，沒了你，妹子們都不來找我玩了。”
“不是還有小鐵嗎？”顧燃吊兒郎當。
章尋氣急敗壞：“他個沒良心的，成天跟媳婦兒呆在一塊兒，哪裡顧得上我啊！”
小鐵嘚瑟地回：“爺樂意。”
顧燃聽了，驀然感慨。
單身太久了，他也有點兒受不了了。
第6章 06
蘇奕最後一袋藥水掛完，準備去找姜星巖。
顧燃半躺在床上，趕緊叫住她：“哎，你先別走。”
她回頭淡淡看他，一語不發。上午的事，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別扭，但她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能幫我個忙嗎？”顧燃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顧燃看她神色並無異樣，就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話，吐字不清，像含著熱茄子一樣。
蘇奕微微皺眉，“你說什麼？”
顧燃癟了癟嘴，突然嚷嚷道：“我要尿尿。”
蘇奕：“……”
“你幫我拿一下吊瓶唄。
”顧燃不要臉地說。蘇奕羞憤難忍，“你另一隻手不是闲著嗎？”
“不行，”顧燃憂心忡忡地看著蘇奕，“萬一鼓了針怎麼辦？我不想再打一次。”
蘇奕低下頭，冷靜了幾秒才終於冷著臉走近他。顧燃從床上坐起來，微微抬頭看著她，嘴巴微張。
“走啊。”蘇奕把吊瓶舉過頭頂，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
“哦。”顧燃慢吞吞地下床。
……
站在洗手間門外，聽著那有些讓人抓狂的水流聲，蘇奕白皙的臉蛋氣得有些發青。
過了一會兒，她涼飕飕地問：“好了沒？”
顧燃的聲音隔著門板依舊很欠揍，“等會兒，沒拉拉鏈呢。”
又磨蹭了一分鍾，蘇澈實在忍無可忍。
“你行不行啊？”
半晌，蘇奕聽到他低沉地嘆了口氣，悶聲說：“蘇奕，完蛋了。”
蘇奕心裡咯噔一下。
“……我拉鏈壞了。”
蘇奕足足有一分鍾沒有說話。
顧燃站在裡面，越等心越沒底。
他默了兩秒，扒到門口想聽聽動靜。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是門鎖轉動的聲音。他心裡大叫不妙，緊接著就聽到蘇奕對著門外喊了一句：“護士。”
臥槽！
顧燃差點兒跳起來，“別、別別叫護士，我和你鬧著玩呢。”
蘇奕冷笑一聲，調侃道：“我把護士叫過來，跟你一塊玩啊。”
“不玩了不玩了。”顧燃恨不得立馬竄出去。他趕緊衝了馬桶，把洗手間的門猛然拽開。
門外，蘇奕站在原地，雙手抱胸，一派悠闲的姿態。見他終於出來，她還乍有其事地瞅了瞅他的襠下。
運動褲，松緊的褲腰，壓根就沒有拉鏈。
“好玩嗎？”蘇奕淺笑著問，嘴角帶著揶揄的笑意。
顧燃臉一黑，悶著頭不說話。
*
顧燃的一大幫子狐朋狗友，中午就迫不及待地來了醫院。章尋一打開門，看到顧燃剛拔了針，上來就準備給他一個熊抱。
“燃哥，老弟想死你了！”
顧燃推開他湊上來的那張臉，
冷冷地說了句“滾”。後邊跟上來的幾個男生沒發現他情緒有異，頓時笑成一片。小護士端著託盤，糯糯地說了一句：“醫院裡說話小點兒。”
章尋趕緊笑嘻嘻地看向她，“護士姐姐對不住啊，第一次來醫院。多擔待。”
小鐵毫不客氣地拆他的臺：“別聽他瞎說，他一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
被幾個男人圍在中間，又是長相出眾，油嘴滑舌的主，小護士被調戲的臉頰緋紅，才終於逃了出去。
小鐵掂量了一下手裡的東西，壞笑著說：“給你帶了二斤榴蓮，怎麼樣，對你好吧？”
“你什麼時候見我吃過這玩意兒？”顧燃一臉嫌棄。臉色不太好。
章尋趕緊咧嘴笑，摟住顧燃的脖子，“怎麼打針打虛了咋的？要不要來點兒刺激的？”
小鐵看了看周圍，把一袋子吃的往旁邊的病床上隨便一放。
顧燃眼尖，嘖了一聲：“包別放那兒。”順手又拍開章尋的手。
小鐵這才注意到，
整潔的床上放著一件淺色外套。“這還有人？你怎麼不單獨整一間啊。就你這脾氣，晚上睡覺那不得把鄰床隔應死。”
顧燃臉皮不霽，煩躁地說：“我樂意。”
章尋沒聽出他語氣裡的怪異，大大咧咧地拿出手機，一臉猥瑣，“燃哥，最近我發現了好玩的東西，賊他媽刺激，要不要一塊看？”
顧燃推開他那張惡心吧唧的臉，翻了個白眼。
小鐵聽章尋一提這茬兒，瞬間臉色變得鐵青：“顧燃你千萬別看。章子太他媽惡心了，你知道他看什麼嗎？他看鈣片臥槽！”
顧燃狐疑：“什麼玩意兒？”
老丘也嘿嘿笑起來：“就是男人搞基。”
顧燃：“……”
章尋趕緊解釋：“誰她媽看了，昨天是我不小心點錯了。沒想看那玩意兒。”
顧燃不客氣地遠離他，皺眉。
“你離我遠點兒。”
章尋：“……”
四個人鬧成一團，章尋故意隔應顧燃，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湊，
氣得顧燃二話沒說往他身上就是一拳。章尋這個臭不要臉的，順勢倒在了蘇奕的床上，捂著胸口一副身受重傷的樣子。
顧燃即刻就皺了眉頭：“誰她媽讓你往床上倒的？給我起開！”
章尋不聽：“人又不在，躺躺怎麼了？”
“起不起？”顧燃臉色一沉。
章尋看他是真要發火，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
正在這時，門口突然進來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