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意思，陳教授如有神助，回過頭嗆聲：「聽到沒，我家謝塵敢追你徒弟，你家的敢嗎？」
「陳禿頭，你真是越老越沒見識了，我們考古系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說完，我的導師轉過頭衝我鼓勵道：「妙妙，別慫，讓他追，我倒要看看這臭小子到底能不能追上！」
「啊？這——」
我剛要勸我導冷靜。
一旁傳來宋靈軟綿綿的聲音：「老師，您這樣說這不好吧？謝師兄也沒說喜歡她。」
「再說了，我聽說本科那邊有個叫謝禮的師弟最近在追妙妙師姐，說不定他們兩人已經成了。」
話落，我的導師從激動中被拉出來，啞語片刻，問我：「她說的是真的？你談戀愛了？」
我無辜地搖頭。
下一秒，
我聽到謝塵開口：「既然沒有，正好我也單身。」
他的目光從我掠過，徑直望向我身側的導師：「張教授，如果我約您的愛徒看展，她該不會不敢答應吧？」
我：「……」
14
果然，謝塵和陳教授可謂是師承一脈的陰險！
偏偏我的導師禁不起激將法，在飯局上誇下海口。
於是那個周末，我隻能答應跟謝塵一起去看遊戲展。
好在遊戲展上有幾款乙遊我也在玩，倒是正中我的下懷。
我們走到戶外展區時，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暴雨。
瓢潑大雨將我們全身淋湿個遍，偏偏我穿的還是襯衫裙，湿水後，裡面的貼身衣物若隱若現。
謝塵脫下他的外套給我披上：「我家就在附近，先去換一身衣服吧？
」
盡管就這麼去對方的家裡很唐突，但現下似乎沒有更好辦法。
謝塵的家位於市中心的樓王地段，300 平的大平層。
我站在他家門口，環顧著這套能俯瞰 A 市夜景的房子，陰暗地努了怒嘴。
「我突然開始有點討厭你了！」
謝塵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
我擺手淡定回應：「沒事，我就是仇富。」
說完，還沒等我回過神，我懷裡就被塞進一套男式襯衫和褲子。
謝塵擦著半湿的短發，慢條斯理道：「我一個人住，家裡沒有女裝，但你放心，這是全新的，沒穿過。」
我拎著襯衫和褲子去換洗，可等我洗漱完畢準備換衣服時，我傻眼了!
因為褲頭偏大的緣故，我褲子根本沒法穿。
所幸襯衫長度足夠，
能勉強當做裙子，我便隻好穿了條襯衫就走了出來。
謝塵正坐在沙發上邊喝姜茶邊看平板。
視線落到我光潔的大腿上時，他口裡的姜茶「噗」地噴出一小口，隨後又慌亂擦掉。
「餘妙妙，你幹嘛？」
我把褲子遞回給他，坦誠道：「褲頭不合適。」
謝塵眸色沉了沉，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流轉。
我端起他遞給我的姜茶坐下。
突然，謝塵輕咳一聲：「餘妙妙，你寫的小說裡，男主……都是怎麼告白的？」
「啊？」
我愣怔片刻，想起我文裡的情節，下意識直說。
「這種文嘛，一般就是強勢撲倒啊！比如壓在沙發上強吻，又或者找個人少的地方——」
話音未落，
我突然對上謝塵墨染般的瞳孔。
此時眼底的暗色深不可測。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四目相對片刻，身前那道黑影突然傾身上來。
我下意識慌張地往後躲，卻被人抵在沙發扶手上。
剛洗過澡的緣故，他身上彌漫著木質香氣，休闲的 T 恤領口碩大，此時胸肌若隱若現。
相當不妙的姿勢！
謝塵的左手撐在我耳側，視線從我鎖骨掠過，最後定格在我嘴唇上。
「是這樣嗎？」
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
我迷蒙地顫動睫毛，低頭嗯了一聲。
「然後呢？怎麼親？」
我咽下喉底的幹澀，低聲嗫喏：「就……像你親別人一樣。」
「嗯？
」
謝塵的輕笑蕩開：「抱歉，以前沒親過人，所以隻能問你，畢竟——總要顧及想親的人的感受。」
胸腔裡的鹿群撞得天崩地裂。
我就像被麻痺一樣，任由眼前的嘴唇靠近，身體卻破天荒的沒推開他。
肌膚相觸，蜻蜓點水。
滾燙而炙熱。
突然，耳旁手機響起，打破這一室的旖旎。
我推開謝塵，喘ťųₙ著息接通了陳妍的電話。
那頭火急火燎：「妙妙，你在哪裡？快回來，你被造黃謠了！」
15
掛下電話，我借用謝塵的電腦打開校園網。
裡面已經是鋪天蓋地的議論。
【我靠，原來蜜桃肉就是餘妙妙，一個女生寫這些，得多放蕩。】
【樓上的男凝不要太惡心，
女生就不能有自己的喜好嗎？】
【什麼喜好？和不同男生約 P 也能叫喜好？】
在校園網掛出的照片裡，我跟不同甚至好幾個男生，一起走進酒店。
這些照片清晰度不算高，應該是從酒店監控上截圖下來的。
我越看越，心底的火氣越上湧。
「胡說八道！這些明明都是我們項目組的工作人員！」
挖掘一個遺址的工作量龐大，每次到現場的肯定不止我們院校，還有各大研究院，以及其他學校考古專業的人。
由於這個專業工作環境艱苦，一直是出了名的男多女少。
所以每次整個項目組入住酒店，自然也是男生居多，卻沒想到被有心人截了下來，大做文章。
如果隻是前臺入住的照片當然不會有人輕信，可偏偏我蜜桃肉的筆名也被扒出來。
加上前段時間，我跟謝塵剛被造謠，自然會有人多想。
謝塵拍了拍我肩膀，從我手裡接過手提電腦操作起來。
幾分鍾後，他皺起眉頭：「這個發帖造謠的人也是行家，IP 進行了幾重加密，我這部電腦查不到具體地址，隻能查出範圍在我們學校。」
「但你放心。」
他合上電腦，起身按住我脖頸，將我擁在懷裡。
「明天我用我們實驗室的計算機，會幫你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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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網的造謠貼最終還是驚動了我的導師。
一個將近 60 歲，平日裡從不屑於虛與委蛇的老頭，氣得連夜打電話給校領導控訴。
最終我們學院發出聲明，替我澄清照片裡的所有男性都是工作人員。
校園網裡的造謠貼也原主心虛刪除。
就在貼子被刪除後不久，我接到謝禮電話，說是查出發帖的人。
我剛到達他約定的咖啡廳落座，謝禮就笑盈盈地將一沓資料遞給我。
「姐姐，看看吧，謝塵的真面目。」
我沒翻動資料，開門見山：「你想說什麼？」
謝禮意料之中地挑眉：「我隻是想提醒你，你沒發現你現如今遭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在認識謝塵之後發生的嗎？」
「在我們學校裡，誰有那個技術可以抽絲剝繭去扒你蜜桃肉的身份？」
「我猜這一次謝塵一定承諾幫你查發帖人 IP 吧？可是一天一夜過去了，以他的水平，為什麼還查不出來？很簡單，因為那個發貼子的就是他自己！」
話落，我眼皮微微顫動一下。
隨後平靜道：「證據呢？」
謝禮的視線落在我眼前的資料上：「打開它，
不就知道了？」
「也不怕告訴你，謝塵算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吧，這些是他慣用手段了。每次他遇到想睡的女人，都會不擇手段將她先推向Ţū₍谷底，然後自己再出現去做那個好人。」
「這種利用人最脆弱時候上演的英雄救美戲碼，女生百分百上鉤。」
「姐姐，他之前就隱瞞過自己的身份，我也是不想看到你又被他欺騙才這樣的。」
耳朵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
我了解謝塵嗎？實際上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
謝塵的口碑在學校向來不好，否則也不會在大學時期還傳出一個所謂的「校霸」名頭。
眼前這份資料，就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
我凝視著它，將它捏在手裡，思緒湧動。
不知過了多久，對方似乎有些沒耐心：「姐姐怎麼不看？
」
我猝然抬眸：「抱歉，我隻相信，我親眼看到的一切。」
我將手裡資料撕成兩半，丟回給他。
「我不知道你這份東西裡，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但我隻相信，我認識的謝塵。」
「雖然嘴賤，看上去又拽又臭屁，性格還衝動。但他其實沒有真正追究過我用他名字寫文的事情，他會因為把我留在換衣間而自責，會不藏技地教師弟師妹。」
「倒是你，你這麼大張旗鼓地追我，也是為了刺激謝塵吧。」
「一個弟弟對哥哥這麼大惡意，除開對陳年往事的報復和嫉妒之外，我想不到其它原因。但不管是哪個，我都沒有興趣知道！」
眼見謝禮臉色冷淡下來。
我拎包起身，敲了敲他桌面：「對了，下一次再在換衣間門口裝神弄鬼時，記得脫掉你的雙層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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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門口的鈴鐺響動，又有客人進來。
我抬眸，視野裡謝塵站在店門口，一身黑色衝鋒衣拉到下颌底，唇角噙著的笑散漫又勾人。
他朝我勾動指頭。
「餘妙妙，過來。」
我咽了口唾沫，平靜地朝他走過去。
內心卻萬馬奔騰：啊啊啊啊，這也太帥了，老婆們，我必須要寫進文裡！
當天，謝塵帶我直接去到警局報警。
那個 IP 最後還是被謝塵通宵一晚破解出來，來源於校內公用電腦室，隻是監控被人刪除。他又花一天時間，去恢復監控畫面，最終鎖定嫌疑人——宋靈。
做完筆錄後，我還是有些ŧų₆難以置信。
「你確定是宋靈嗎？要不要找本人對峙一下？我主要怕你跟陳教授不好交待。
」
「沒必要。」
謝塵溫熱的掌心扣上我的手。
「不管她的理由是什麼，造黃謠都不是她幾句道歉，幾滴眼淚可以解釋的事情。」
「既然她選擇這麼做，就該承受這麼做的後果！」
後來我聽說，警察到學校找宋靈時，她嚇得小臉蒼白。
她甚至連狡辯都沒有，就哭著將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和盤託出，隻求學校不要開除她的學籍。
隻是正如謝塵所說，人總該為自己做的事情承擔後果。
即便最終沒處以刑事責任，開除學籍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不過，那是後話了。
18
那天，謝塵拉著我的手，把我塞進他車的副駕駛位。
我緊張地屏息，問他要去哪裡。
謝塵側眸朝我勾笑：「去做，
我們上次沒做完的事情。」
二十分鍾後，三百平米大平層裡。
謝塵垂眸盯著不知所措的我，嘲笑：「不是吧餘妙妙，小說裡寫得天花亂墜，現實裡連手怎麼握都不會？」
他深吸了口氣，抓住我的手腕伸向某個地方。
酥麻的氣息落在我耳側：「你剛才抓太緊了，乖，輕點。」
我漲紅著臉，內心咆哮地望著眼前八塊腹肌，還有那明顯超越亞洲人的尺碼。
這哪裡是萎，這樣太行了！
那晚，謝塵沒切實碰我，倒是將自己在我面前完全「剖開」。
我手腕酸疼得厲害。
睡著之際，耳後傳來他低沉聲音：「不許把我們之間這些寫進小說裡。」
我迷糊地「嗯」了聲。
然後聽到鄭重的一句：「妙妙，謝謝你,
選擇相信我……」
19
我跟謝塵戀愛後。
校園網裡又盛傳我們的「戀愛經歷」，有人說是謝塵威逼利誘使我就範，也有人說是我拿捏了謝塵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總之，在他們眼裡，我們這對組合很詭異,他們很不看好。
但無所謂,別人有評價的權力,我們有活出我們自己的勇氣。
互不相關。
後來我才知道,什麼朝別人腦袋上蓋酸辣粉,打球撞斷對方手臂,都是被加工過的「謠言」。
謝塵確實和人發生過衝突，隻是對象無一例外,都是謝禮。
甚至可以說是謝禮故意挑釁為之，至於原因,隻不過是一個小三的兒子，從小到大都追趕不上自己的哥哥，還得不到父親認可。
最後惱羞成怒,
一心報復。
又是一次校企的交流晚宴。
我剛要跟導師去感謝上次校領導的相助。
陳教授興致盎然地走過來：「嘖嘖嘖,上次是誰說，看我家謝塵能不能追得上他家愛徒來著？」
「啊？是不是你說的啊張教授？」
我的導師恨鐵不成鋼地垂眸看我一眼。
「我老了，看走眼了還不成嗎？倒是你,別在這挑釁破壞他們小年輕的感情。」
話落，陳教授指著我導大笑：「你看，他還急眼了。」
由於陳教授的激將，當晚,謝塵不負眾望地被我導師報復性勸酒。
飲下最後一杯酒,他朝我導師謙笑道。
「張教授，其實您沒看走眼。」
「妙妙隻是答應跟我試試，而我,早在您打賭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了她。」
20
所有人都以為，
謝塵嘴裡的「之前」是在蜜桃肉的小說火爆校園網之後。
但隻有謝塵自己知道。
研一新生入學後不久，謝塵剛從實驗室回來，就被室友扯去看校園網。
隻見主頁的校花評選鏈接上，一張軟糯靈動的照片被人掛了上來,標題是【「考古系」獨苗竟是大眼萌妹？】
室友望著屏幕點評：「這師妹長得也太純了，我要給她投票！」
「無聊！」
謝塵瞄了一眼，回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從不管這些八卦的他,鬼使神差地點進評選界面,敲了幾組代碼。
主頁上一個名叫【餘妙妙】的女生票數開始狂漲。
就在這時，身後室友補了一句：「不對啊，我給師妹投票,她當選校花後豈不是很多男生追？這不是給自己增加困難嘛！」
話落，
謝塵指尖若有所思地僵在半空。
幾秒後，鍵盤上的手指落下。
那一天，號稱從不崩盤的校園網,第一次無法登錄。
等到信科學院出手恢復後，一切如常。
唯獨少了，那一屆的校花評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