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發現他的B險櫃裡放著的全是他和他初戀合照的相冊。
每一張照片的下方，都寫著他對初戀的綿綿情意。
潘多拉的魔盒打開後，我才知道。
動不動打罵我的兒子其實是他和他初戀的。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嫁給他當天。
1
看著眼前穿著新郎服意氣風發的周行落，我大腦還在宕機。
畢竟上一秒，我還在房間裡整理著他的遺物。
在嫁給他的三十三年時間裡，我勤勤懇懇地當著一個兒媳、老婆、全職媽媽的角色。
生活可以說是已經沒有了自我，隻圍繞著他們一家人和兒子。
我自認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他們的事，可我得到卻是老公出軌，公婆把我當保姆，兒子不是我的。
珍藏在B險櫃裡的相冊，第一張照片就是他摟著他初戀，在象徵愛情的情人橋前，笑得無比甜蜜。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和拍攝時間。
——今天，我終於親吻到了我最心愛的姑娘。
——1992 年 9 月 7 號。
我深刻地記得這一天。
因為這天，我在收拾店鋪時不幸滑倒，失去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那天，我是被隔壁鋪子的老板發現並送去醫院的。
去到醫院時，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我和周行落的第一個孩子，我對他傾注了所有感情，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他的降臨。
可誰知，這個孩子就這麼離我而去。
我陷入了夢魘，每晚都會大汗淋漓地驚醒。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周行落，想抱住他，想聞到他的氣息。
公婆阻止了我的舉動。
「小蘇啊，行落這次是出省談工作的。你也不是不知道這個機會非常難得，如果能夠談成，我們以後供貨源就有保障了。這個時候，如果你告訴他這事，他不得擔心S然後影響到工作嗎！」
「對啊，小蘇，我看這件事我們就等行落談完工作回來再說好不好？」
剛失去孩子的我雖然無比脆弱敏感，但也知道公婆說得不無道理。
於是我獨自扛過了那段頻頻夢魘的日子。
可誰承想，我的老公，根本就不是去談什麼重要工作，而是陪初戀旅遊，去的還是情人橋！
我忽然就明白過來，為什麼當他回來後，我告訴他孩子沒了，他沒半點心痛表情。
隻有冷冰冰的三個字——「知道了」。
2
記憶拉回現在，我穿著象徵純潔的白色婚紗如同木偶一樣，被父親牽著走向周行落。
混沌的大腦終於逐漸清醒。
這是我和周行落的婚禮現場！
夢？
可我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夢？！
我呆愣地看著媽媽將我的手交到周行落的手裡。
「行落，以後我的女兒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她。」
周行落：「我會的。」
他這三個字，讓我產生了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好好對我？
結婚前，他可能做到過，可結婚後，他就像是終於完成目標，暴露了本性！
我忍不住出聲：「周行落，你愛我嗎？」
周行落很詫異我突然問這問題：「蘇蘇，你在說什麼呢？我當然愛你啊。
」
如果他不是明顯地停頓了幾秒，如果不是他眼底快速隱藏的厭煩，我可能還會相信。
我笑了。
笑容沒有絲毫溫度。
是啊，他怎麼能不「愛」我呢？
畢竟我為了他能放棄了領導給的出國學習進修機會，甚至還辭職，洗手作羹湯，照顧生病的公婆，隻做依附他存在的菟絲花！
我想起了那本相冊裡的下一張照片。
那是他在為他初戀慶生的照片。
照片旁依舊有一行小字和日期。
——晚晚很喜歡我給她準備了多日的生日驚喜！祝我最心愛的姑娘又年輕了一歲！希望以後的每一個生日，我都能陪伴在她身邊！
——1994 年 12 月 23 號。
這一天，
我依舊記憶深刻。
因為那段時間，我迎來了我和周行落的第二個孩子。
3
當時我才剛懷孕兩月，而這一胎我的妊娠反應又特別嚴重，幾乎一吃就吐。
甚至不得不住院禁食，隻靠吊瓶來維持營養。
而在住院的這段時間裡，我看到周行落的次數，不超過兩次。
一次是他陪我進院，一次是他陪我出院。
他給的理由非常地充足。
「蘇蘇，我知道你辛苦了，可是最近我真的很忙。
「連鎖店那邊剛開業，離不開人，我很想陪你，但我真的沒有辦法。」
周行落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愧疚，眼底有些許血絲。
我看得心疼。
我也知道，最近連鎖店開了後，他非常忙，有時候甚至忙到好幾天不能回家。
我忍著失落的情緒，寬慰他：「沒關系，反正就算你來醫院陪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去忙工作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周行落摸了摸我的頭：「蘇蘇，我就知道你最是心疼我。」
然後，他就真的沒有來醫院看過我一次。
直到出院，他才抽出空來陪我出院。
我當時真的以為他是在忙工作。
可當我看到了那些照片，我才知道，他哪裡是在忙什麼工作。
他是在準備給初戀一個生日的驚喜！
所以那段時間他才會一直在忙！
我在醫院膽汁都吐出來時，他在陪著他初戀慶生，還說她是他最心愛的姑娘，以後要歲歲年年都陪她在一起！
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有他的一半！
可他完全不在乎！
4
眼前，
婚禮的流程並沒有因為我突兀的問話而停止，而是繼續進行著。
現在已經開始播放我和周行落拍攝婚紗照時的視頻。
在九幾年時，錄影帶和播放器都還是很稀罕的玩意。
周行落特意讓照相館將我們當時拍攝婚紗照的情景記錄了下來。
也因為他的這一個舉動，讓我覺得他很在乎我，很珍重我們的這一段婚姻。
視頻裡，我的笑容無比的甜，眼裡全是對周行落隱藏不住的愛意。
而我如今看到這一幕，卻隻覺得可笑之極。
當時的我被愛情蒙住了雙眼，隻覺得周行落哪裡都好。
可如今當我脫離那些濾鏡後，我看到周行落的眼裡，根本就無絲毫愛意！
而且我還想起來了，當天婚紗並沒有拍完，隻是拍到了一半，他就急急忙忙地說有急事要處理，
然後就走了。
以前的我不會有任何懷疑，但是現在……
我面無表情地開口：「周行落，拍攝婚紗當天，你說你有急事要處理離開，是什麼事啊？」
周行落徵愣了一下，低聲：「蘇蘇，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一直問這些有的沒的問題？」
他要小聲遮掩，我卻不願。
我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繼續問：「你不用管我為什麼會突然問你這個問題，你隻需要現在告訴我，告訴所有人，和我拍婚紗當天，你婚紗都沒有拍完就走，到底是去了哪裡！」
周行落眼裡掠過一絲惱怒和心虛：「我不是說了嗎，那天我有急事處理！」
「我在忙開店鋪的事情！」
又是店鋪！
又是這個借口！
我隻覺心裡怨氣衝天！
我想到了相冊裡的第三頁的一連串照片。
為首第一張照片明顯是偷拍的，他將閉著眼睛像是睡著的初戀抱在懷裡，一臉心疼。
而初戀則像是剛哭過，眼圈很紅，肚子是明顯的懷孕狀態。
這次底下的小字很多。
——晚晚懷孕了，那個該S的人渣卻跑了！還要晚晚打掉孩子！晚晚哭泣的模樣讓我好心疼。為什麼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不過不重要！隻要是晚晚的孩子，我都愛。我答應了晚晚，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孩子。
——1995 年 2 月 6 號。
後面的照片則是換了場景。
初戀躺在病床上，他抱著她的孩子，一臉慈父的笑容。
而在這張照片下，
我看到了讓我心神巨震的小字！
——老天有眼，蘇蘇的孩子生下來就窒息S了，這下，我能光明正大地將晚晚的孩子帶來自己養了。
——1995 年 7 月 3 日。
老天有眼！
哈哈哈哈！
好一個老天有眼！！
我看到這四個字以及下方的日期，隻想大笑！
隻因這個日期，正是我生孩子當天！
我怎麼也沒能想到，我的孩子，居然不是我的！
我於周行落而言，到底是什麼！
我看著眼前的周行落，記憶卻回到了我當時生產時。
5
我生產時，是最為炎熱的七月。
那時沒有空調，病房裡隻有一架老舊的吊扇能勉強吹散熱氣。
可那吊扇也恰巧壞了。
生產的陣痛讓我痛得大汗淋漓，抑制不住地哭出聲。
隔壁床沒發作的孕婦看到我這麼痛苦，還特意陪我說話分散注意力。
說著說著，她就忍不住道：「你老公呢？你都住院待產兩天了，我就在你進來時看過他一面！現在你都生孩子發作了，怎麼都不見他來照顧你？」
「他最近工作忙，沒有空。」我剛好陣痛過去，啞著嗓音回答她的問題。
「再怎麼忙，自己老婆生孩子的時候也不能不來啊！」孕婦一臉的憤怒，「你別這麼心疼男人，有時候你就得讓男人知道你有多辛苦，他才會體諒和對你更上心！」
我扯出一個笑容：「我老公很愛我的……」
剛說完這話，宮縮又來了，我忍不住又嗚咽起來。
孕婦趕緊安撫我：「我給你倒杯水！」
她拿起保溫瓶想倒水才發現裡面已經沒水了。
「我給你去外面打點水。」
我痛得胡亂點頭：「謝謝你。」
孕婦擺擺手：「不用！大家都是女人，生孩子多互相幫襯些。」
她很快就打完水回來，給我倒了杯：「我特意打的溫水，你快喝點。」
等我喝完後，我發現她眼裡有些許疑慮的神色。
我還沒有問什麼情況，她便已經自己開口：「我剛才，好像看到你老公了。」
「嗯？你看到我老公了？」
「嗯……」孕婦遲疑地點了點頭後，又猛地搖頭，「不對不對，應該不是。他攬著一大肚婆呢！」
或許是覺得自己說的話有種挑撥離間的感覺，
她趕緊補了句：「大妹子，你剛就當沒聽到我的話！」
「畢竟我就見了你老公一次，眼花認錯人的概率很大！」
我這時的第一反應也是覺得她認錯了人。
我的老公怎麼可能在醫院，攬著另一個大肚婆呢？
於是我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宮縮的疼痛也讓我很快就忘記了這件事。
我這一胎生得異常艱難。
到最後開始宮縮乏力，胎心狂掉。
是醫生幫忙壓著子宮，把孩子生出來的。
孩子出來後，我就因為宮縮乏力和胎盤粘連導致了大出血休克。
半條命踏入了地獄裡，沒有了意識。
等我搶救回來清醒時，我看到了坐在床旁的周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