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沈澹月沒有回復。
她不想闲著,按照昨天的記憶,找到沈澹月的辦公室,卻沒有看到沈澹月,隻看到一個金發碧眼的高大男人。
明琅探頭:“嗨?”
男人回頭,隨即露出一個微笑:
“您好,我是沈先生的助理,道格。您是明小姐吧,我知道您。”
明琅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好,我們以前認識嗎?”
道格說:“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失去了五年的記憶,忘了很多事情。”明琅說,“如果你是沈澹月的助理,應該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吧。”
道格思索了一秒鍾,面不改色地說道:“當然。”
事實上,他完全不知道明琅為什麼會失去五年的記憶,也不知道她以前是幹什麼的——基地裡壓根沒有她這個人。
但作為一個優秀的助理,
他大腦運轉的速度極快,很快給她安排了一些簡單的文職工作。明琅接過平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她看了兩眼,不可置信地問道:“我以前是幹這個的?”
道格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無法熟練運用辦公軟件,平靜地點點頭:
“是的,您以前是先生的得力助手。如果不是您後來去了生物科技,我可能都無法得到這份工作。”
——虛實結合,再加上適當地拍馬屁,道格覺得自己替老板完美化解了一次危機。
“好吧。”明琅勉強應下來,拿著平板,坐在沙發上,跟上面的數據大眼瞪小眼。
如果她以前是幹這個的話,應該有肌肉記憶才對。
可她盯著平板看了十來分鍾,愣是沒看懂那些數字代表著什麼。
難道那個助理在騙她?
明琅蹙著眉,又給沈澹月發了一條消息:「在嗎?」
她對著平板拍了一張照片:「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沈澹月還是沒有回復她。
明琅隻好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幾秒鍾後,電話接通了。
手機上跳轉出畫面。
沈澹月似乎剛洗完澡,眉目冷峻,銀白色的短發氤氲著清冷的湿氣,水珠不斷滴落下來。
他輕掃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明琅覺得他的眼神有些熟悉——如同一條飢-渴的野狗,既想要靠近食餌,又害怕餌中有毒。
她莫名產生了一個錯覺,一旦他知道食餌美味且無毒,就會毫不猶豫將她吞吃入腹。
明琅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這時,沈澹月的聲音從平板裡傳來,低沉而冷淡:“什麼事。”
明琅回過神,把平板對準手機的鏡頭:“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沈澹月瞥一眼:“這是幾個壟斷公司的財務報告,以及針對它們下半年市場策略的分析報告。你看不懂這些,誰給你的。”
“道格。”明琅老老實實地回答,
“我的確看不懂這些,但他說我以前是幹這個的,還說我以前是助理,如果不是我後來去生物科技了,他甚至沒辦法當上你的助理。”沈澹月神色似乎僵了一瞬:“他弄錯了。”
“那我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沈澹月卻說:“我等下過來告訴你。”
然後,掛斷了電話。
明琅微微皺眉,覺得他的態度很奇怪。
相較於沈澹月的態度,他與助理截然相反的口徑也很奇怪。
她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幾句話的事情,沈澹月為什麼要這樣含糊其辭?
為什麼助理會弄錯她以前的工作?
是故意給她難堪,還是根本不知道她以前的工作內容?
沈澹月每次見到她,又為什麼會露出那種想要靠近但不敢靠近的眼神?
明琅心想,難道她以前是沈澹月包養的情人,真正的妻子另有其人?
第124章 Chapter 15
明琅覺得完全有這個可能。
不然沒辦法解釋,沈澹月看向她的目光,為什麼有一種不可名狀的背德感。
他們是夫妻,又不是兄妹。
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能違背什麼道德?
除非,他對她做了不道德的事情。
男女之間,除了出軌,還有什麼不道德的事情?
——要麼她是他在外面包養的情人,要麼他在外面包養了另外一個人。
明琅不想跟他糾纏不清。
如果他不想靠近她,那就不要靠近她。多麼簡單的道理。
明琅從不回避自己的感情,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她甚至不會回避自己的渴欲——記憶中,她第一次了解自己,觸碰自己,釋放自己,就是回想著沈澹月縫傷口的畫面。
高挺的鼻梁,緊繃的下顎,冷峻的側面。
浸滿汗水的襯衫,戴著黑手套的手指拿著針線……平穩地刺入鎖骨下方的皮膚。
燥熱不堪的夏夜,垃圾桶裡堆滿了沾滿血汙的繃帶。
明琅很喜歡那樣的沈澹月。
她坦坦蕩蕩,不回避,不羞恥,不忐忑。
學生時代,她為此感到失落,是因為自己不可改變的命運,以及沈澹月身上那種可望不可即的氣質。
但現在,她的命運改變了,沈澹月也不再可望不可即。
這兩天,他們甚至躺在同一張床上。
所以她不明白,沈澹月在回避什麼。
明琅決定,等下直接問沈澹月,他愛不愛她,能不能給她看看合法的結婚證。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他有沒有對她做過不道德的事情。
相信這三個問題問出口,他們到底是什麼關系,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
·
沈澹月掛斷電話之後,似乎還能感到那種急促、奇特的心跳感。
在他死氣沉沉的胸腔內回響,一聲比一聲強烈。
這是他第一次嘗到說謊的心虛感。
他並非不會說謊,而是不需要說謊。
說謊是弱者的行為,
就像隻有弱者才會沉溺於虛假的幻想之中一樣。但在明琅的事情上,他一直在說謊,冷靜、清醒地看著自己說謊。
甚至於現在的明琅,本身就是一個謊言,一個虛假的幻想。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沈澹月垂眼,拿起毛巾,擦拭滴水的銀發。
他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必須停止這種荒誕、古怪的行為。
然而,他卻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去偽造一張紙質結婚證,十分鍾內送到會議室。填寫我和明琅的信息。要求真實、有效。」
道格收到這條消息時,整個人都震驚了。
偽造結婚證,要求真實、有效。
他很想問問頂頭上司,您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道格大腦從來沒有運轉得這麼快過,很快想到了一個辦法——基地養了不少黑-客,他們平時的工作是維護基地的網絡安全。
頂級黑-客可以在幾秒鍾內入侵市政府的官網。
偽造結婚證,不過兩分鍾的事情。剩下八分鍾,他隻需要等無人機將紙質結婚證送過來就行。
但是,他要怎麼跟頂級黑-客解釋這件事情?!
如此大費周章,就為了偽造一張毫無價值的紙質結婚證。
算了,道格麻木地想,反正基地的人都對沈澹月有一種狂熱的崇拜。
就算消息流傳出去,他們也會認為,沈澹月偽造結婚證,是為了更好地反抗公司,而不是為了留住一個女人。
想到這裡,道格十分鎮定地等紙質結婚證送過來,又十分鎮定地送到了沈澹月的手上。
沈澹月接過紙質結婚證,微微垂眼,仔細觀察。
他知道這個行為多麼荒唐,多麼古怪。
甚至可以說,詭異。
可他停不下來,接過紙質結婚證的那一刻,心裡甚至湧起了一股不合常理、違背道德的喜悅。
他們的關系合法了。
面對合法的關系,她將無法質疑。
沈澹月不想深思這股喜悅背後的動機,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深灰色大衣,準備去見明琅。
他也不想深思,為什麼拿到結婚證以後,第一時間就想去見明琅。
好像手上這張結婚證是真的似的。
這麼一想,他突然覺得手上這張輕薄的紙,滾燙而又沉重。
沈澹月冷靜地把這些想法從腦海中撇去了。
他回到辦公室時,明琅正坐在沙發上看平板,眼睛離屏幕很近,非常不正確的坐姿。
——他和她的關系,也是不正確的。
沈澹月走過去,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輕輕把她的腦袋推遠了一些。
調節室內溫度,需要驗證他的掌靜脈紋。所以,辦公室並沒有開中央空調,有些悶熱。
她的鼻尖滲出了一些汗珠,透亮的汗。
——如果他們真的是夫妻的話,現在他應該可以吻上去。
沈澹月移開視線,平靜地說道:“道格並不知道你以前的職業。
你以前的工作比較復雜,你確定要聽麼。”明琅眨了下眼睫毛:“說說看?”
“你以前是我的保鏢。”沈澹月低聲說道,“這個身份我不可能告訴別人。”
“那我為什麼會成為生物科技的特工呢?”明琅仰頭看他,“因為你嗎?”
自上而下的角度,顯得她的臉蛋格外纖細柔弱。
但視線隻要再往下一寸,就能看到她兩肩緊實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