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明早就內定了趙甜，導演卻笑著說：「在座的同學有主動報名的嗎？」
萬眾矚目中，趙甜站了起來，羞澀又不失自信，「我認為我的形象很符合。」
導演滿意地點點頭，「還有其他同學嗎？」
像是故意的，身後傳來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角落裡的我被猛地推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包括那道冰冷的視線。
「何悅？」
「啊這，她名聲都臭成這樣了，還敢來跟趙甜爭公益大使？心裡能不能有點數？」
導演似乎也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站出來，索性把難題丟給了謝之河：
「這兩位形象都很好。我很難選啊。這樣吧，之河，既然你是電影的男主角，
就由你來為我們選吧。」
謝之河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朝我們走來。
無數閃光燈瘋狂湧來，耀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
「不用猜，謝之河肯定會選趙甜，那可是他女朋友！」
「啊？我 delay 了嘛？謝之河隻是官宣自己談戀愛，沒說對象是誰啊。」
「姐妹快去論壇，趙甜都承認了，這幾天都傳瘋了。」
「是啊，都扒出來了！上次狗仔不是拍到謝之河夜會不明女生嘛，那個人就是趙甜！」
在所有人好奇，興奮，期待的目光中，謝之河一步一步走到趙甜面前。
趙甜像是突然松了口氣，臉上的不自在散去，挑釁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6
沒想到，謝之河卻對趙甜說，「你不適合。」
「我們不需要一個刻意引導輿論，
造謠其他學生，採取非公正手段搶走他人項目名額的公益大使。」
氣氛一片S寂，大家面面相覷。
趙甜臉色立刻就白了。
「什麼意思？」
「他們不是情侶嗎？」
謝之河冷冷地掃過觀眾，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我和這位趙小姐沒有任何關系。」
我呆呆地看著他。
腦子亂哄哄，心髒幾乎要跳出來。
難道，「騙子」真的是謝之河，謝之河就是跟我聊了一個月的「騙子」……
「造謠和搶項目名額又是怎麼回事？」
「可以解釋一下嗎？」
「我來解釋吧。」我定了定神，從包裡拿出那封匿名郵件的打印件。
這是一封給原配寫的保證書。
裡面寫的是，以後會遠離 XXX，承諾不再破壞她的家庭，並且把收到的首飾禮物都還給原配，如果做不到，就讓她把真相公開，自己身敗名裂。
署名是，趙甜。
雖然是匿名郵件，但我也能猜到這就是那個原配發給我的。
這幾天論壇一邊倒的支持趙甜，那個原配怎麼可能會讓她好過，無非是看我跟趙甜有過節，想借我的手揭發她。
「我找學校論壇的運營查過，根據 IP 定位，那個匿名發帖的人就是趙甜。她在論壇上造謠我，其實自己才是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她不斷引導輿論，又給學校領導送禮物，最後從我手裡搶走了我負責了一年多快要完成的項目。」
全場哗然。
「瑪德，被當槍使了。」
「小三就是小三，造謠又賄賂，那麼惡毒怎麼不去S呢？」
「虧我以前還關注了她賬號，
現在就取關。」
「我不僅要取關，還要去她代言的產品下刷負評，讓品牌商永遠不敢再用她！」
趙甜眼睛紅了，慌慌張張地想過來搶，卻被謝之河示意保安攔住，
「這是假的！假的！都是因為你嫉妒我，所以偽造了一份保證書來陷害我！」
我語氣淡定，「白紙黑字寫著，手印畫著，上面還有你的身份證復印件，我們可以一起去找專家鑑定，看是不是我偽造的。」
趙甜臉色慘白，憤恨地瞪著我，
「何悅，就算我是小三，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平時看你扣扣搜搜，連個名牌包都舍不得買，這幾天快遞跟流水似的，全是大牌，難道不是男人送的嗎？」
「如果是正常戀愛，問你男朋友是誰，你為什麼說不出來？」
「何悅，你別以為把我拉下水，
自己就可以洗白了，你一天說不出那個給你送禮物的男人是誰，你一天就擺脫不了小三的稱號！」
我環顧四周，眾人竊竊私語。
懷疑、猜測、甚至還有鄙夷的目光一湧而來。
有人忍不住說，「何悅，你快說啊。」
但沒等我開口，一道清冷的聲音在禮堂響起。
「是我。」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片刻之後爆出更大的喧哗。
所有人都看向了謝之河。
我愣住了，猶如當頭一棒。
趙甜更是眼睛睜大，一臉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是她男朋友？」
但謝之河沒再繼續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也不顧眾人震驚的目光，更沒有多看我一眼，說自己有事要先走。
導演連忙說，
「既然趙甜不符合要求，那就是何悅擔任我們的公益大使。今天的活動就到這裡，希望大家以後能持續關注我們的電影。」
我看著謝之河被保安護送離開的背影，怔怔發呆。
他是生氣了嗎？
說不上是什麼情緒，胸口脹脹的，悶悶的。
然後我就看到，謝之河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回頭平靜地看我，
「跟上。」
7
熱搜又炸了。
#謝之河公開女友身份#
#何悅#
#謝之河霸氣帶女友離開#
還有人順著我那條官宣微博，扒出了謝之河的小號。
「越過一隻河，救命，好甜啊！」
「謝之河小號半年就發了一條微博，就是和何悅的官宣微博，誰磕到了我不說。」
我坐在謝之河的車上，
手機響個不停，心髒跳個不停。
「好啊你，瞞得這麼深。快說，跟影帝發展到哪一步了？接吻了嗎？還是……」
我不小心點開了語音，發小陳婷戲謔的聲音從手機裡跳了出來。
感覺到車裡某道視線若有若無落在我身上。
我手忙腳亂地趕緊摁掉，然後飛快地看了謝之河一眼。
他此時頭微微偏向窗外，像是在安靜地看風景。
我撇撇嘴。
男人，裝什麼裝，明明就一直在偷看我。
這時陳婷發來一句話：「不過何悅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謝之河可能喜歡男人，口味還特別重。」
我：「？？？」
陳婷：「我有個表弟是狗仔，他前幾天拍到謝之河跟一個肌肉猛男約會，燭光餐廳，美酒佳餚，謝之河打扮得像是要去領獎似的，
那個猛男還湊上去想強吻謝之河。」
我幾乎目眦欲裂：「？？？？？」
陳婷：「不過被趕來的警察制止了。」
我松了口氣，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謝之河，打字說：「其實這是誤會。」
然後跟陳婷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大概解釋了一遍。
「所以說，人家影帝一心和你談戀愛，而你隻把人家當騙子戲耍？然後還花兩百塊找了個肌肉猛男去赴約，還差點害得人家被佔了便宜？」
「不是我說啊何悅，要我是謝之河，現在已經跟你徹底分手了。」
陳婷發了個無奈的表情：
「後來我們調查過，那個猛男是謝之河的粉絲，狂熱粉，幸好你還知道報警。」
我已經愧疚得頭都抬不起了，
「當時趙甜給我看了那麼多聊天記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謝之河的女朋友。
」
「而且我媽以前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你也知道，都是些什麼人啊。之前還有個人自稱秦始皇，說他在這具身體裡覺醒了，問我借一百萬造時光機，讓他回去統一六國。」
陳婷發的哈哈哈佔滿了屏幕。
我還想打字，突然車子劇烈晃動了下，我不受控制地往身邊跌去，清晰地聽到一聲悶哼。
我緩慢地挪動視線，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渾身一僵，手忍不住收緊，卻是一扯，我聽到紐扣被扯掉的聲音，然後，滾到了車上。
我：「……」
謝之河微微皺著眉，似乎想說什麼，車又顛簸了下，我直接栽到了他的胸肌上。
我嗅到一陣清爽甘冽的氣息，像是冬日裡半融的霜雪，又像是夏日山間流淌的一捧冷泉。
手機還在不斷響，
而我迷亂在了謝之河的懷裡。
一隻修長的手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
然後，謝之河把我從他懷裡推了出去。
「你沒事吧。」冷淡疏離的語氣。
我看著他一副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樣子，明白他還在生氣，立馬就將事情又解釋了一遍，認錯態度也很端正。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謝之河安靜地看著我，忽然笑了，「你錯哪兒了？」
「我不該把你當騙子。」
「還有呢？」
我聲音悶悶的，「我不該花錢僱別人去跟你見面，你那天……一定很期待。」
「還有呢？」
「還有、還有……」
謝之河隻是沉甸甸地審視著我，我這才發現，
他的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何悅，你謹慎沒錯，提防騙子沒錯，僱人赴約，報警都沒做錯。如果我真的是騙子，這件事甚至可以當作正面案例放到反詐平臺宣傳。」
「你唯一做錯的，是不該知道對方是騙子的前提下，為了騙取對方的信任，和對方聊及過分露骨私密的話題。更不應該，在跟對方打電話的時候，當著對方的面，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次跑完步喘得厲害，謝之河誤以為我在……
於是話還沒經過思考就先一步脫口而出，「你是在吃自己的醋？」
謝之河眼神微微一滯，沉默了。
他避開我的視線，聲音有些僵硬，「這不是吃醋不吃醋的問題。」
我卻忽然仿佛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開關，「你就是吃醋了。」
「謝之河，
你在吃自己的醋！」
看到他耳郭的那點藏不住的緋意，我驚訝，又有些恍然。
謝之河不怪我這一個月把他當騙子戲耍，不怪我沒去赴他精心準備的約會。
他生氣的是，在和騙子周旋的時候，我沒有保護好自己。
於是，我很真誠地解釋，
「謝之河，你信我，那天我真的是在跑步，也是真的以為自己掛斷了電話。」
謝之河轉過頭，眼裡明晃晃的兩個字：不信。
「我發誓，如果我騙你，那我就——」
「夠了。不用發誓。我信你。」
謝之河打斷我的話，眼眸幽深，情緒翻湧，最後沉澱下來的，竟然是悲傷。
「何悅，你真的不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是什麼嗎？」
我心裡沒由來一陣恐慌，
下意識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避開。
「何悅，你根本就不記得我。」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撲過去直接含住了他的唇。
吻了幾秒，謝之河猛地偏開了頭。
「我滿腔愛意，真心真意喜歡你的時候，在你眼裡，我隻是一個騙子。」
我湊過去再次吻住了他。
謝之河被我抵在後座上，我捧著他的腦袋，掌心上移，五指漸漸收攏，抓住他的頭發，讓他微微吃痛，不得不抬起下巴去迎合這個熱吻。
我舌尖發麻，卻還是熱切地親吻他，湿熱的喘息遍布狹小的空間。
然後，一滴淚墜在我們交纏的唇齒間。
我僵住，看見謝之河微紅著眼，輕聲說，
「何悅，你從來就沒喜歡過我。」
8
謝之河把我送回家就離開了，
沒有再跟我多說一句話。
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心髒躁動，喉嚨澀然。
陳婷發消息問我怎麼樣了。
我擦了擦眼淚：「不知道。」
陳婷：「那我換句話問，他有說過以後再也不想看見你嗎？」
我眼睛一亮：「好像沒有。」
陳婷循循善誘：「那他把你刪除拉黑了嗎？」
我沉默了片刻，默默把謝之河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打字：「沒有。」
「那不就得了。人家根本就沒想和你分手，哄男人還不簡單，特別是哄一個喜歡你喜歡得要S的男人就更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