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正我背靠家族企業，不愁客源。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不再受這窩囊氣，辭職出去單幹！
我每說一句話，龔磊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到最後，他整張臉都氣綠了。
「什麼叫高質量的客源都是你帶來的？沒見過像你這樣往你臉上貼金的！那些優質客戶明明是看中了我的業內聲譽和精湛的業務能力找上門來的！怎麼就變成你找來的了？
「之前的案子就不說了，就拿網聚科技這個案子來說吧，那可是李總親自找上我的！」
話音剛落，李明輝臉上就閃過一絲不自然和心虛。
我看在眼裡，心裡默默冷笑。
行，這麼愛吹牛皮是吧，我就讓你倆對著吹！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
你這個團隊的業績還怎麼強撐！
離開前，我意味深長地對著龔磊和李明輝笑了笑。
「行啊，我倒是很期待龔律師您代理的網聚科技這個案子開庭的那日呢。」
6
我很快物色好了一層寫字樓作為辦公場所。
並正式成立了以我名字命名的律師事務所。
得知我從紅圈所辭職出來單幹，並且和老板鬧得不算開心後。
那些與我前單位有著長期法律服務合作的企業紛紛解除合同，轉而投靠我這兒來。
前團隊同事小蘇打電話和我抱怨。
「清然姐，除了龔磊那個沒眼力見的，明眼人都知道你一直以來才是咱團隊的主心骨。
「你知道嗎？你一走，那些知名企業紛紛和我們所解除合作關系，龔磊這幾天愁得頭發都白了，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
「律所主任直接來到辦公室質問他！說他維護客戶關系不力，客戶流失嚴重！聲音大到我們在辦公室外都能聽到！龔磊被訓得跟孫子似的，頭都抬不起來！清然姐，真遺憾，你沒能親眼看到那場面。
「龔磊隻能唯唯諾諾地和他打包票，說他正在和網聚科技洽談新大案的訴訟代理事宜。律所主任讓他好好表現，要是網聚科技這案砸了，他也不用幹了！
「哎——要不是我還想拿了今年的年終獎再辭職，不然你走了，我也想走了！」
我淡淡道。
「來我這兒唄，正好我最近在招賢納士，對人才眼紅得很。
「龔磊那摳門玩意能給你幾萬年終？來我這兒，我絕對給你給得比他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而後傳來了鬼哭狼嚎般的尖叫聲。
「溫清然！
你是我的姐！我唯一的姐！」
我面無表情地把手機從耳邊挪開。
前期的招兵買馬之後，我成立的律師事務所很快邁入了正軌。
沒過多久，就有當事人找了上來。
當事人姓季，叫季諾。
她說在她與前男友談戀愛的一年多期間，前前後後總共收過男朋友贈予的兩萬多塊的東西。
現在分手了，前男友起訴她，要她還錢。
季諾給我看了她收到的起訴書。
原告和代理人那兩欄，映入眼簾的赫然就是那兩個熟悉的名字。
原告，李明輝。
委託代理人，龔磊。
好家伙。
我抬頭對季諾說。
「這個案子我接定了。」
7
我的第一預感果真沒錯。
李明輝果真是個實打實的摳男。
這 22000 元是怎麼算出來的呢。
李明輝給季諾拉了個 excel 表。
分為時間、金錢和事由三欄。
小到幾元一杯的飲料，大到三百塊一支的口紅。
樁樁件件都給季諾列明白了。
而李明輝請的每一頓飯，不僅沒有以 AA 的價格算，反而全額算到了季諾頭上！
看完之後我簡直目瞪口呆。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這麼摳，是沒錢活到明年了嗎？
季諾憤憤不平。
「我也不是差這兩萬多吧，單純就是不想還他！
「而且很多東西，明明都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吃的，憑什麼這錢全都算在我頭上？
「溫律師，
你是不知道，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李明輝和我說，他家境不太好，工作薪資也不高。因此給我送過的禮物，最高也就是三百塊一支的口紅，紅包轉賬總是 5.2 元 5.2 元地轉。
「而我在他身上花的錢明明更多！真要算的話，他新換的 Iphone 15 pro max 是我給他買的，他巴結領導的十萬多的藏酒是我給的，他買車的二十萬也是我家出的！」
我問季諾。
「你給他這些的時候，有說是贈與嗎？」
季諾搖搖頭。
「除了蘋果手機是贈送的生日禮物外，其他沒有。李明輝一開始和我談戀愛，就是看上了我的家境，奔著和我結婚去的。因此他為了給我和我爸留下好印象，特地寫了張借條，說等以後賺錢了，就把這些買車和買酒的錢還給我。」
我兩眼一亮。
「借條還在嗎？
」
季諾直接從包裡掏出來。
「那必須的。分手那天，李明輝把它扔到了垃圾桶裡，我特地去垃圾桶裡撿回來的。」
我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這個案子，我們可以打反訴。」
8
可還沒等開庭日到，小蘇就火急火燎地給我轉發來了一條帖子。
「清然姐，你快看！有人在網上抨擊你和季諾！」
是小地瓜上的一條帖子。
大意就是說，自己的前女友是個十打十的撈女，戀愛期間自己一毛錢也不舍得出，卻接受了自己數萬塊錢的東西，現在分手了，要她還錢，她卻不願意。
而現在這個前女友被自己告了，卻轉頭就找了個剛被前律所趕出來的女律師，這個女律師業務水平低下，沒有職業道德，之前之所以能爬到這個地位，
是因為和某些領導存在不正當的關系。
【我也不是說這幾萬塊對我來說多重要。隻是我全身心投入的一段戀愛，最後卻發現對方隻是看上了我的錢，這口氣不出不行！
【更何況，法律是維護公平正義的，我遭受了不公，那名姓溫的女律師卻擺明了要替撈女辯護，律師的職業素養何在？律師的初衷使命又何在？】
李明輝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很快就有人扒出了我就是他口中的那個女律師。
這一套做法，一看就是龔磊的手段。
龔磊此人，沒什麼業務水平，隻能搞些邪門歪道，唯獨喜好通過在網上引導輿論，進而向法官施壓。
之前我們團隊接過一個被侵犯女性的案子。
他甚至未經過受害者本人同意，就想直接把受害者的事跡和照片發布在網上！
他作為一個律師，
不可能不知道，這很可能就是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
幸好我及時發現了，才阻止了他這個衝動的行為。
而如今，這把輿論的劍，最終還是對準了我。
但很可惜，當今的網友們並不買賬。
【作為一個撈女，如果隻從你這撈到了幾萬塊，那這是她的失敗。】
【不是大哥，幾萬塊而已，有什麼好撈的？倒是你這種分手了還要把錢要回來的人，才是撈男吧？】
【還有這個溫律師……我是業內人，我跟她打過交道。人家北大法學院畢業的，業務實力過硬，待人也謙遜有禮，反倒是她那個姓龔的老板……哎不說了，隻能說她辭職單幹，是正確的選擇。】
【這帖子真是蝻味衝天了，明明是自己小氣斤斤計較分手後討錢，
就變成前女友是撈女，拜託大哥，你有什麼好被看上的啊？明明人家女律師兢兢業業、一步一腳印走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你一句話不正當關系就給人否定了。】
【網友們不是判官，真要我們判，我給你判S刑。】
……
見沒有一個網友是站在他這邊的，李明輝最終隻得灰溜溜地刪了帖子。
9
很快就到了開庭當天。
庭審前，去上廁所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有人在樓梯間聊天。
是龔磊的聲音。
「輿論走不通，那我們就隻能硬打了。
「李總，你之前和我說，隻有你給了前女友錢，前女友沒給過你任何東西，對吧？」
這句話剛說完，李明輝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了幾秒他說。
「是的，龔律，我和你說了嘛，我前女友就是個撈女，隻有她從我身上拿錢，我沒從她身上拿錢過。」
他頓了頓。
「而且就算我拿過她的錢，那她也沒有證據！」
龔磊沒注意到李明輝的心虛異樣，語氣裡滿是胸有成竹和自信。
「那就行了！李總，這個案子，我們必贏！
「離開了我，溫清然她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就不信她能攪動什麼風雲！
「對了李總，這個案子我是無償替您代理的，您之前答應過我，這個案子無論輸贏，隻要我替你免費打，網聚科技新案子的訴訟代理權就能給我，這話還算數吧？」
透過門縫，我看到李明輝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眼神躲閃。
「那必須的，龔律，你對我這麼好，
這個案子肯定會交給你。」
龔磊拍了拍李明輝的肩，大笑道。
「到時候連贏兩個案子，我一定要到黃天徹辦公室裡，讓他給我端茶倒水，好好打他的臉！還讓我收拾東西走人？離開了我，我們所還能轉嗎！
「穩了啊，李總！您真是我職業路上的貴人！」
黃天徹就是之前把龔磊訓成乖孫子的律所主任。
我暗暗勾了勾唇角。
原來這個案子，龔磊還是無償給李明輝代理的。
瞧他龇牙咧嘴那得意樣兒。
這是還不知道——自己做了冤大頭啊！
10
庭審一開始，龔磊就洋洋灑灑地開啟他的長篇大論。
言辭之激烈，語氣之鏗鏘，深惡痛絕地批判了被告的撈女行為，並且對被告方律師助紂為虐、敗壞律師行業風氣的行為表示痛惜。
李明輝在一旁做可憐狀，頻頻點頭。
發完言之後，龔磊甚至直接雙手抱臂坐回椅子上，蹺著二郎腿勝券在握地斜睨著我。
我朝他一笑，站起來，看著法官，語氣有力。
「被告方申請提出反訴。
「在時長一年的戀愛期間，原告曾向被告借款二十萬元買車，借款十四萬元買酒，以上事實有經由原告親手籤名的借條為證。我方請求法院判決原告向被告返還這三十四萬元！」
因為我方提出了反訴，法官宣布暫時休庭。
話音剛落，李明輝的臉色瞬間蒼白。
龔磊仍然不為所動，一臉不相信的模樣。
「溫清然，你就編吧，當著法官的面你竟然也敢這樣造謠！
「你這是黔驢技窮了吧，隻能靠拖時間了，真是可憐，倒不如早早承認我方的訴訟請求，
不至於到時候被打臉，鬧得太難看。」
可下一秒，李明輝就一臉不敢置信地大喊。
「不可能！不可能！借條明明已經被我扔了，怎麼可能還在！」
他甚至不管不顧地衝過來就要奪走借條，被一旁守著的法警一把拉住。
見李明輝這副模樣，龔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淡定的面容上出現了一條裂縫，臉上漸漸爬滿了驚慌失措，聲音顫抖。
「李，李總，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隻有你給被告錢，被告沒給過你錢嗎？
「這，這三十四萬的借條是什麼情況？啊？」
李明輝一臉心虛，都不敢和龔磊對視。
他小聲喃喃道。
「我，我怎麼知道嘛。
「我已經把借條丟到了小區樓下的垃圾桶裡，誰知道季諾這麼瘋狂，
竟然連垃圾桶也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