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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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住。


我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身。


 


保護在我的身後。


 


可我沒想到。


 


他會推我進獸潮。


 


明明我們身上尚未結契,被撕咬的痛苦至少會讓他感同身受一部分。


 


可他還是SS了我。


 


他的目光冷淡,喃喃自語:「是你欠嬌嬌的。」


 


我甚至未來得及見上校最後一面。


 


如同一粒塵埃,在陽光中飄散,卻又墜入無人知曉的深淵。


 


很不幸。


 


我S在了獲得幸福的前夜。


 


13


 


霍書璟半蹲下身,從後面抱住我。


 


七天的囚禁早就讓我十分虛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心。


 


將血液強硬地喂進我的嘴唇。


 


牙齒咬破我的肩膀,

力道重得像是要懲罰我這些天的不知好歹。


 


我吃痛出聲。


 


可是。


 


我並沒有結契的感覺。


 


那種熟悉的電流感並不存在。


 


想必霍書璟也疑惑。


 


因為幾名穿白大褂的博士推門進入。


 


霍書璟咬牙:「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和她沒有結契?」


 


直到門完全打開。


 


我才看見門外的情況。


 


被關進獸籠的赤裸獸人,身上滿是針孔。


 


被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屍體。


 


聯邦曾經出臺過獸人保護政策。


 


雖然效果奇差,但聊勝於無。


 


至少獸人交易不會在明面上出現。


 


但霍書璟背後的制藥公司依舊在黑市買獸人做實驗。


 


防彈門的質量極好,

在這七天時間裡,我甚至沒聽見其他獸人一聲痛苦的尖叫。


 


我失魂落魄地被那群白大褂擺弄。


 


半晌。


 


在霍書璟逐漸陰沉的臉色中。


 


白大褂顫抖地得出了結論:


 


「她……她懷孕了。」


 


懷孕?


 


跟霍岫白在山洞那一晚。


 


我並沒有做措施。


 


緊接著被抓。


 


獸人發Q期時,受孕概率很高。


 


怔愣。


 


霍書璟的臉色蒼白,仔細看還有幾分陰鸷。


 


在幸福的泡沫還沒來得及升騰之時,就很快意識到下一秒即將失去什麼。


 


我掙脫著要跑。


 


霍書璟卻摟住我的腰,讓我動彈不得。


 


語氣低沉危險,蕩著令人惡寒的笑意:


 


「初雨,

你為什麼這麼不乖,隻是放你出去一天,就懷上了野男人的孩子。」


 


我憤怒地給了他一巴掌,力道大得讓他的臉偏了過去。


 


「他才不是什麼野男人。」


 


14


 


我曾經。


 


認真地跟上校告白過。


 


那是軍校畢業的酒會。


 


我被選入了第八軍區。


 


我仰頭看向在臺前講話的霍岫白。


 


濃顏立體的五官,眼神冷淡,卻能捕捉到漾著的笑意。


 


他是眾多軍校學生的偶像。


 


領導講話結束後,便是舞會。


 


觥籌交錯之間,我仿佛與霍岫白對上了眼神。


 


卻有同學邀請我跳舞。


 


紅裙飄蕩,宛若玫瑰。


 


一舞完成,再看向霍岫白的方向,卻已經沒有人了。


 


我在長廊上透氣,

酒喝多了,有些微醺。


 


我是在長廊的盡頭看見霍岫白的。


 


打火機的聲音清脆。


 


燃起的火焰點燃了香煙。


 


他斜倚在牆邊,明明是很隨意的姿勢,卻又染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


 


「上校。」我笑得很甜。


 


不自覺地竟有些刻意。


 


鴉睫低垂,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本想轉身就走。


 


可又有些不甘心。


 


佯裝幾分醉意。


 


走上前逗他:


 


「上校,我今天新學了幾個單詞。」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竟然也會跟我瞎扯:


 


「什麼單詞?」


 


我用手撐著他腰間的牆壁,挨得很近。


 


細指貼在眼睫下方:


 


「牆、眼睛和膝蓋,

用英文分別怎麼說?」


 


霍岫白是個很聰明也是很克制的人。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對視。


 


我的腿有些軟。


 


便演技極差地裝醉跑了。


 


跑之前,我聽見了後頭淺淺的一聲輕笑。


 


15


 


霍書璟強硬地把我拉上了手術臺。


 


「不要……」


 


霍書璟吻著我的額頭:


 


「不許說不要,我原諒你的出格,但僅此一次。


 


「聽話,把手術做了,我們之後才能順利地結契。」


 


結契會讓獸人對人類有所依賴。


 


這本就是一種不平等的合約。


 


我才不要。


 


「書璟……」一道怯懦的聲音響起。


 


林嬌淚眼汪汪地出現在門口。


 


霍書璟舌尖輕舔唇角,眉眼間盡是不耐煩。


 


他們兩人的愛恨糾葛過於復雜,我並不想參與其中。


 


「霍書璟,既然你還喜歡她,我們就互相放過吧。」


 


青梅竹馬,如果林嬌沒有因為軟弱出賣霍書璟。


 


兩人一定會是一段佳話。


 


霍書璟挑眉:


 


「你覺得我和他兩情相悅?」


 


「難道不是嗎?」


 


霍書璟笑了。


 


隨即一手掐住林嬌的脖頸,將她狠狠摔到牆角:


 


「那我現在,就S了她,怎麼樣?」


 


我不可置信地搖頭:


 


「你真是瘋了。」


 


霍書璟眼底似有淚光:


 


「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林嬌的臉色已經漲紅,不斷拍打著霍書璟的手。


 


忽然。


 


門口傳來一陣槍聲。


 


霍岫白穿著黑色軍裝,逆著光,出現在門口,槍指霍書璟:


 


「隨意傷害我的人。


 


「霍書璟。


 


「你是當我S了嗎?」


 


16


 


霍岫白抱我出門時。


 


輕輕掂了掂:「瘦了。」


 


七天不見天日,還隻給我喝水,能不瘦嗎?


 


淡笑間。


 


霍岫白的頸鏈引起了我的注意。


 


墜著一顆泛著瑩潤光澤的淡粉色珍珠。


 


「這是什麼?」


 


「書架下找到的。」


 


可是,上面有我的味道。


 


恍惚間想起記憶深處的痕跡。


 


那是在克拉肯襲擊後的第三天。


 


我的傷勢被大海養好了許多,

隻是上校的襯衫被用來給我包扎,肌理明晰的腹肌和胸肌常常讓我不敢多看。


 


我與他的關系。


 


也從一開始的陌生,親近了幾分。


 


「上校,你等我再養養,再把你帶回去,前兩天爆炸的時候,遊了太久,我現在尾巴都還在疼。」


 


他笑了一聲:


 


「好。」


 


他捏著白色珍珠:


 


「你們的眼淚都會變成珍珠嗎?」


 


「對,還有粉色的珍珠呢。」


 


「粉色的?」


 


「不過我沒見過就是了,開心到流眼淚就會變成粉色的珍珠,很罕見,似乎還能用來許一個願望,說是海神對心地善良人魚的饋贈。」


 


霍岫白偏頭看向我。


 


手指繞了一圈我的慄色卷發。


 


「你的頭發……」


 


直升機的轟鳴聲出現在頭頂。


 


盤旋著降落,卷起的風讓發絲將上校的手纏得更緊。


 


「有人來救我們了。」我驚喜地出聲。


 


直升機上跳下來一個人。


 


是霍書璟。


 


我愣住。


 


我們已經很久沒說話了。


 


此刻,他焦急的神色驟然出現在眼前。


 


我仿佛覺得心髒重新填滿。


 


似乎掉下了一滴眼淚。


 


可我並沒有管這麼多,隻是不顧一切地跑過去撲進霍書璟懷裡。


 


心底難得地開心:


 


「霍書璟,我好想你啊!」


 


他罕見地摸了摸我的頭:


 


「方初雨,我還以為你S了。」


 


「你擔心我嗎?」


 


「嗯。」


 


上直升機之前。


 


我想起那顆眼淚。


 


好奇是什麼顏色的。


 


便問霍岫白:


 


「上校,你看見我剛剛留下的珍珠了嗎?什麼顏色的?」


 


霍岫白正閉目養神,微抿薄唇。


 


半晌。


 


「沒注意。」


 


原來。


 


霍岫白把那顆粉色的珍珠藏進手心了嗎?


 


為了那顆不是因為他而流的眼淚。


 


17


 


經過霍書璟身旁時。


 


他拉住了霍岫白的手臂。


 


頓時,所有槍口對準霍書璟,他身上出現數不清的紅色光點,如果他出現什麼暴動,頃刻間就會被打成篩子。


 


「小叔,你喜歡她?」


 


霍岫白一點也不避諱:


 


「不可以嗎?」


 


他看向霍書璟:


 


「與其在意這個,

好好讓霍家幾個廢物給你想想辦法,這些失蹤的獸人和非法基因實驗,都夠你吃一壺的了。」


 


霍書璟笑出聲。


 


身旁的林嬌還在流著眼淚不停地咳嗽。


 


他勾著唇,讓出一條路。


 


紳士地抬手,讓我們出去。


 


直到我們快要走到門口。


 


「小叔!」


 


霍書璟開口:


 


「你真的以為,我得不到的東西,會拱手讓給他人?」


 


話音剛落。


 


地底的嘶吼聲便重重砸在眾人的耳膜之上:


 


「這些都是廢了的獸人。」


 


隨著地下室的金屬門緩緩開啟。


 


一隻面目猙獰的青蛇獸人爬出來,緊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蟲子。


 


這樣的情形。


 


堪比小型星獸潮。


 


第八軍區迅速開槍。


 


隻是發狂的獸人沒有那麼好解決。


 


霍書璟闲散地坐在一隅空地上:


 


「公司正愁沒有方法解決,現在看來,軍方可以。」


 


霍岫白立刻下令:「關閉所有金屬門,不要讓它們出去。」


 


一旦出去,附近的居民都會遭殃。


 


「所有人去樓頂!」


 


第八軍區的武力值很高,霍岫白向來謹慎,從來都會考慮到一切變故。


 


屋外的直升機已經準備接應。


 


中間,霍書璟為了擋住一個白狼獸人的襲擊。


 


肩膀被撕下一整塊皮肉,血肉模糊。


 


等到直升機開到樓頂。


 


軍區的人先上。


 


霍岫白斷後。


 


霍書璟拉著我的手腕:


 


「初雨,不是隻有他願意為你拼命。


 


我俯視著大廳下面目猙獰的獸人:


 


「是嗎?」


 


「等我們出去,我保證,我會一心一意跟你在一起。至於孩子……你想生就生。」


 


我摩挲著口袋裡的槍支。


 


這是霍岫白給我防身的。


 


此刻他正在後方廝S。


 


「好啊。」


 


我答應他。


 


霍書璟終於笑了,笑得比從前每一次都開心。


 


我拿出手槍,朝向他的右肩。


 


「砰。」


 


子彈穿過他的肩膀。


 


他被衝擊力打得靠近玻璃欄杆。


 


「孩子我當然會生下來。」


 


我勾唇:


 


「至於你。」


 


槍口對準他的眉心:


 


「我覺得惡心。


 


砰的一聲。


 


這一槍沒有打中他的額頭。


 


而是鎖骨。


 


他不可控制地墜入大廳深處。


 


發狂的獸人撕咬著他的身體。


 


我想。


 


他應該會和我一樣痛。


 


到此。


 


我們扯平。


 


18


 


漫天的煙霧升起。


 


炸彈夷平了霍書璟的實驗基地。


 


我親吻著霍岫白的頸間的粉色珍珠。


 


眼圈發紅:「這顆珍珠怎麼會出現在你手上。」


 


霍岫白說:「不知道。」


 


「它出現在書架的最低處,拿到它時,我就都想起來了。」


 


可能是因為上輩子霍岫白的執念太過於強大。


 


又或許是海神的承諾。


 


這是對善良的人魚最佳的饋贈。


 


(正文完)


 


霍岫白前世番外


 


方初雨S了。


 


他甚至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


 


戰區過於混亂。


 


直到獸潮平息,才在統計傷亡人數時聽見了她的名字。


 


方初雨,確認S亡。


 


那份名單出現在我手裡時。


 


霍岫白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平靜地將名單還給那個士兵,心底沒有過多波瀾。


 


隻覺得心髒生生缺了一塊。


 


烈士園內。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哭」他這才發現,他們的交集少到他甚至不知道方初雨最喜歡的花是什麼。


 


這個認知險些讓他崩潰。


 


回到家。


 


他照舊去了書房。


 


等他回神時,

他已經拿出一個很小的盒子。


 


粉色珍珠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霍岫白想把它拿起來。


 


但它太滑了。


 


抓不住。


 


便骨碌碌地滾到了書架深處。


 


抓不住。


 


就像抓不住這顆本不屬於他的粉色珍珠。


 


他也抓不住那個本不屬於他的女孩。


 


真是奇怪。


 


一向身姿挺拔如松的上校大人。


 


一向冷靜自持、情緒從不外露的霍岫白。


 


竟然會因為那顆夠不到的粉色珍珠。


 


蜷縮在地面。


 


哭得不能自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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