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這對我家孩子不公平！」
教委把她轟了出去：「媽媽可以培養自己的孩子。」
可她依然不依不饒，跑到我家來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甚至為了讓我女兒放棄學英語，不惜往孩子身上扎針。
沒辦法，我隻能親自教她做人。
1
「書雁，你這樣非常不公平！你偷偷摸摸在家裡給你家孩子做英語啟蒙，那我們家孩子怎麼辦？」
閨蜜俏月來我家鬧。
「你也可以給你家小寶做英語啟蒙啊！」我攤開雙手，深感她莫名其妙。
「你這不是欺負人嗎？」她腦袋一歪，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俏月，我給我女兒做英語啟蒙，怎麼會是欺負你呢？」
「你在羞辱我嗎？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英語。」
另一個閨蜜楚楚也在，她也看不下去了，過來勸阻。
「好了，俏月，人家書雁自己的孩子愛怎麼教怎麼教，誰讓你自己當年不好好學習的。」
俏月卻急得憋紅了臉。
「以後幾個孩子都在一個學校上學，你這樣在家裡偷偷給孩子上課，就是擾亂社會秩序。」
我們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就是這個樣子，小時候不允許別人比她優秀，長大了不允許別人比她過得好。
可是她從小到大學習都不好。
嫁人了，毛病是一點也沒改。
我結婚的時候，她就跳出來阻撓過。
說我嫁的老公跟我階級不匹配，日後我定會淨身出戶。
既然注定不能白頭偕老，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結婚。
現在我們閨蜜三人一起生了孩子，
她又開始比較孩子。
誰的孩子能吃，誰的孩子不能吃。
誰的孩子更高，誰的孩子注定矮小。
誰的孩子聰明，以後是學霸。
誰的孩子說話晚，沒準是個傻子。
那個獨佔鰲頭的孩子，永遠是她家小寶。
我和楚楚已經有點害怕她了，紛紛躲著她。
可她真是精神頭足，每天不是騷擾下這個，就是電話轟炸那一個。
從小一起長大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誰也不好駁了對方面子。
何況還有老一輩的關系在。
可是這給孩子做啟蒙的事，由不得她。
2
俏月見沒有人跟她站一頭，立馬改變戰術。
她笑著拉住我的手：「書雁，我跟你講，人家國外教育專家都說了，
小孩子就應該玩，不應該過早學習。」
「我沒有強迫悠悠，她那天翻出我以前的英語教材，不停地問我怎麼讀，看動畫片也喜歡跟著裡面的人物學英語。對於悠悠來說，學英語就是玩，她覺得十分有趣。」
「不可能！怎麼會有人覺得學習有趣？」俏月拉住我的手一緊，指甲嵌入了我的皮肉中。
我推開她的手：「你也可以試試教小寶，你自己不會沒關系，網上很多教程和線上課，寓教於樂讓孩子接觸接觸。」
俏月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她轉了轉眼珠。
「哦，你說得對。我要回家給老公做飯了，還是你好呀，跟老公兩地分居，都不用操心的。」
她哪裡是覺得我好，分明是在內涵我。
她一直認為我先生在國外肯定有別的家了，不然怎麼可能一年多了都不回來。
她走以後，
我跟楚楚說：「希望俏月給小寶也報個課吧，別整天揪著我不放。」
「你真以為她是發自內心為孩子好？她無非就是嫉妒你比她強罷了！看著吧，她肯定有其他幺蛾子等著你呢。」
果然，還是楚楚了解俏月。
我女兒悠悠開始不愛學英語了。
總是哭哭啼啼地喊疼。
今天這裡疼，明天那裡疼。
我帶她去醫院看了一圈，都沒發現哪裡有問題。
難道真應了俏月的話，小孩子覺得學習是痛苦的？
這天，我拿出分級閱讀，是一本非常有意思的故事書。
想要悠悠讀一讀。
一直以來，這本書她百讀不倦。
可是這一天，她讀了兩頁，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讀了，寶寶不讀了，寶寶痛痛！
媽媽！寶寶痛痛！」
3
我心疼地把悠悠摟在懷中。
「好，不讀了不讀了，媽媽陪寶寶玩。」
忽然，我也感到一陣刺痛。
仿佛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我推開悠悠，上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你跟媽媽說，剛才是哪裡痛？」
悠悠用她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腋下。
「這裡，媽媽，寶寶這裡痛。」
我慢慢地把悠悠的衣服脫了下來，然後一點點在衣服上摸索。
衣服的腋下處，藏了一根非常非常細的短針。
難怪那天大鬧我家以後，每天早上出去遛娃，俏月都要拉著悠悠玩很久。
原來她一直在幹這種事！
恐怕她在悠悠身上藏的針不止這一根。
每次分開前，
她都要抱一會悠悠。
估計是在一點點拔針。
隻是今天忘記了這一根罷了。
我的心髒像被人拿著斧頭捶打一樣難受。
這麼多天了，我竟然才發現自己心愛的女兒被人這樣N待。
我在悠悠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
「寶寶，你跟媽媽說，月月阿姨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不學英語的話了？」
悠悠吃著我給的棒棒糖，點了點頭。
「嗯，月月阿姨說了，說英語會痛痛。」
「真的嗎？」
「真的呀，她說，不信你說一個字試試。我就說 moon，然後真的就痛痛了！」
我氣得攥緊了拳頭！
這個瘋女人！已經癲到這個地步了！
4
第二天，我們依然相約一起遛娃。
俏月一臉得意地招呼我們。
「呀，悠悠來啦？最近有沒有好好學習英語呀？」她衝悠悠擠了擠眼睛。
「悠悠學了。」我女兒乖巧地衝她笑著。
她一下子呆住了：「學了？又、又開始學了？」
「嗯，月月阿姨，悠悠不痛了，媽媽說悠悠前幾天是著涼痛痛，不是學英語痛痛。」
俏月的臉色越來越黑，她緊張地瞟了我兩眼。
「就是、就是……著涼了是會痛、是會痛的。來吧來吧，跟小寶一起玩吧。」
孩子們在公園裡嬉笑打鬧，看著就讓人心生愉悅。
可偏偏就有人見不得這種喜樂之狀。
「哎？書雁，悠悠這幾天著涼了？」她試探性地問我。
我慢慢蹭到她身旁，緊緊貼著她坐著。
「是呀，著涼了，總喊痛。昨天晚上給她吃了點感冒藥，又蓋了厚被子，早上起來就好了，吵著鬧著要學英語呢！」
我開心地搖晃著俏月。
可是她卻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打鬧的孩子，沒再跟我說什麼。
我趁著她神遊之際，將三十根細細的短針，小心翼翼地扎進了她的衣服中。
那天分開前，我緊緊地將悠悠抱在懷中。
俏月幾次伸手想抱孩子，都被我拒絕了。
她生氣地直翻我白眼。
回家後，我拍了悠悠學英語的視頻到群裡。
楚楚直誇：「真棒呀！悠悠好棒！最近歲歲也開始學英語了，高興得不行，說要向悠悠姐姐學習！」
可俏月卻在群裡氣急敗壞地發了一條語音：
「書雁，你真是缺大德了！！
！」
5
我和俏月的梁子這就算是結下了。
可是我並沒有太多時間理會她。
因為，我已經一個月沒有老公消息了。
而且手裡面的錢，也不太夠我和悠悠開銷的。
我給楚楚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跟她講了一下，希望她能暫時借我點錢。
可是楚楚的情況比我還糟糕，她先生被裁員了。
「你別擔心，我去跟我爸媽說說，讓他們先拿點錢給我用，然後我們分一分。」
「楚楚，你別管我了，你家房貸一個月不少錢，我可以再想辦法。」
我明顯聽到電話那邊出她哽咽的聲音。
半晌，她才著實為難地輕哼了一聲：「好。」
放下電話，我看著熟睡中的女兒。
若說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
先生遠在異國他鄉，我們曾經兩三天一定會視頻一次的。
可是這次，他失蹤了整整一個月。
原本每個月十五號都會打錢回來給我們母女家用。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走到客廳，翻出了結婚的時候他給我置辦的金首飾。
來回摩梭了很久。
現在經濟環境不好，我又沒有人幫忙帶孩子。
爸媽去世早，留給我的隻有這套房子。
而公婆早早就離婚了，一個在國外，一個不知所蹤。
這時候我出去找工作，完全是不現實的。
於是，我帶著悠悠去了金店。
「老板，我想賣些金首飾。」
我依依不舍地把手鏈和項鏈放到了玻璃櫃臺上。
金子觸碰到玻璃的聲音，
那樣清脆微妙。
「哎呦？書雁！你都要靠賣首飾養悠悠了呀！」
我耳畔忽然傳來了俏月得意的叫喊聲。
真是冤家路窄。
6
俏月看到我這副德行，簡直比過年還興奮。
「我說什麼來著？你老公是不是消失了？都好多天沒聽你提起他了。你是不是吃不上飯，都要靠賣家當養孩子了？」
她故作心疼的樣子，讓我想直接抽她兩個嘴巴。
「俏月，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拿了錢，想走。
她卻一把就拽住了我：「哎，我跟你說，我可聽我媽說了，楚楚她老公下崗了，被公司開除了！她現在也窮得叮當響。」
「你少管點別人家的事，過好自己的吧！」
我掙脫開她的手，
把悠悠放到嬰兒推車裡。
她卻依然在我耳邊嘮嘮叨叨。
「早就跟你們說了，找什麼給別人打工的老公啊，就是不聽。看看，還是我家海洋穩當。你不知道吧，楚楚老公要投奔我家海洋一起幹出租車呢！可是他哪會啊？我們海洋都幹多少年了。」
我沒有理會她，直接推著孩子離開了。
很快，小區裡風言風語就傳開了。
我隻要一出門，就有大爺大媽盯著我指指點點。
「不知道吧？老孫家書雁，被她老公踹了！」
「嘖嘖，怎麼不知道，聽說都出去賣血養孩子了。」
「哎呦喂，以為當初嫁了什麼精英呢，搞了半天還不是這結果？」
「是呀，看人家俏月過得多穩當！」
「可不是嘛，陳楚楚也完犢子咯，老公下崗了，欠了一屁股房貸。
我看吶，也要跟著書雁去賣血了。」
這一刻，我聽著這些長舌婦的風言風語。
忽然有種剝離感。
我不能讓悠悠在這種環境中長大。
我要帶著孩子遠離這裡。
首先，我要自己賺錢養孩子。
這世界上一定有什麼工作，是可以在家完成的。
7
於是我開始忙裡抽闲在各個網站論壇混。
還真被我混到了。
我跟著一個學姐，開始在一個網站上做漢語言教學。
教外國孩子講中文。
剛開始賺得不多，一周隻能接到一堂課。
但也夠我和悠悠吃喝的了。
很快，名聲打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