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身材高大偉岸，帶著大將的非凡氣勢。
一馬鞭甩出，將柳嫣嫣身邊的丫鬟打倒在地。
「啊——！」柳嫣嫣驚叫。
二舅舅一身S氣，震懾得柳嫣嫣不斷後退。
柳嫣嫣一雙淚眼，委屈地望向馬上之人。
「二舅舅，您……」
「別亂喊人，我秦穆沒有你這個外甥女！」
二舅舅厲聲怒斥，絲毫不給柳嫣嫣面子。
「你外祖是顧祁，親娘是顧惜柔，你本是罪臣之後。
「永安侯那個色鬼老匹夫，膽大包天，把顧惜柔從教坊司裡接了出來。
「不但生了你，還把你和我親外甥女調換，簡直駭人聽聞！
「他騙了我妹妹這麼多年，
害我親外甥女受了這麼多年苦。
「我沒上門砍了他，已是看到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你休要再來攀扯！再敢胡說，本將軍饒不了你！」
柳嫣嫣本就害怕在戰場S人無數的秦穆，被他這樣一嚇，不敢再吭一聲。
我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仰頭對二舅舅提醒：
「二舅舅，她是來勸母親回侯府，還不準母親再提和離。」
二舅舅頷首：「明白了，是永安侯那個老混蛋，撺掇她這個小混蛋來的。」
二舅舅常年在邊關帶兵，說話帶粗，不拘小節。
「他拖延著不同意和離，還派人上門羞辱，看來是沒把我秦家放在眼裡，我今日就要扯著他，去陛下面前說理！」
他又警告地瞪了一眼柳嫣嫣，調轉駿馬，就向著永安侯府，疾馳而去。
柳嫣嫣隻覺背後冷汗涔涔，看看地上躺著的丫鬟，又看看周遭看熱鬧的百姓，她心中隻有一個意識：
「完了！她把事辦砸了！沒法兒回去交代。」
我瞥了眼惶恐無措的柳嫣嫣，對身邊的侍衛招了招手，吩咐道：
「讓門口的人群散了吧，若是世子夫人還不走，派人去鎮國公府報信，總堵在別人家門口，這就是鎮國公府的家教嗎？」
說完，我轉身回府，未再看柳嫣嫣一眼。
我當然知道，柳嫣嫣來這一趟，背後除了永安侯，定然還有鎮國公的授意。
想用名聲讓我們低頭，他們也太小看將軍府了。
29
晚膳前，二舅舅歸府，帶回來了永安侯寫好的和離書。
他一邊將和離書遞給母親，一邊說：
「永安侯那老小子，
慫蛋一個，我要拉他去見陛下，他不敢去，嚇得立馬寫下了和離書。三妹，以後你自由了，安心住在家裡，二哥護著你們。」
「多謝二哥！」
母親捧著和離書，思緒萬千，最在意的還是兩個親生骨肉。
「二哥，我與容兒住在將軍府，倒是沒什麼。隻是長青，他到底是永安侯府的世子，我不便帶他歸娘家，但也不想讓他留在那個狠心的男人身邊……」
二舅舅道：「你放心，我已與長青說好，下月我回邊關，他隨我一道，隻要你舍得。」
母親臉上浮現笑容：「當然舍得，有二哥你教導，長青去邊關歷練，自然是好的。」
我也松了一口氣，前世，阿兄在明年的南疆之戰中戰S，他能跟隨二舅舅去西北邊關，便是改變了前世的命運。
且我記得，近幾年西北都沒有戰事，
阿兄還有二舅舅護著，遠離京城這個漩渦，應該能平安無事。
一個月後，我們在京郊長亭，送別二舅舅和阿兄一行。
我將親自求來的平安符送給二舅舅和阿兄，不舍地拉著阿兄，囑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阿兄輕輕拍了拍我的頭，笑道：「妹妹如此不舍我，不如和我們同去邊關如何？」
我眼睛一亮：「可以嗎？」
秦萱也興奮地湊了過來：「容兒妹妹去的話，我也要去。」
「別胡鬧！」
大舅母將我倆拉回來。
「時候不早了，別耽誤了行程。」
……
送走了二舅舅一行，我們一起坐馬車回城。
秦萱與我同坐一輛馬車中，她臉上還帶著惋惜。
「要是真能一起去邊關就好了，
都是秦家人，憑什麼就因為我是女子，便隻能待在京城這方寸之地？」
我安慰道：「總有機會出去看看的。」
我的機會，就要來了。
30
自從二舅舅去永安侯府鬧了一通，拿回了和離書，永安侯府和鎮國公府這段時間都沒再來找麻煩。
但我很清楚，鎮國公和蕭禹寧，他們不達目的不罷休，肯定還有後招等著我們。
現在的京城，這隻是表面看似平靜而已，實則內裡暗潮洶湧。
因為奪嫡之爭，已然進入白熱化階段。
當今陛下的成年皇子共有三人，一直未立太子。
皇後所出的大皇子早夭，後又誕下二皇子，頗受皇上重視。
蕭貴妃所出的三皇子，有鎮國公府撐腰，也是奪嫡的熱門。
還有淑妃所出的四皇子，
因人品貴重，禮賢下士，也擁趸甚多。
前世，蕭禹寧就是在二皇子和三皇子的鬥爭中，為保護三皇子，被刺客刺中一刀後，血流不止而亡。
他不知道，我一直在給他下慢性毒藥，讓他動作遲緩，身上隻要出血，就會血流不止。
他也不知道，在他S後，二皇子和三皇子兩敗俱傷，最終是四皇子，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四皇子是個好皇帝，天下在他的治理下，政治昌明，經濟繁榮，天下歸心。
前世，我搭上了四皇子的線，蕭禹寧的S，就是我送上的投名狀。
這一世，我依然選擇四皇子。
我密切注意朝中動向，不出所料，發生了許多與前世走向不同的事。
涉及的人，多為站隊二皇子的大臣，或出事，或被打壓，又或是出意外，讓二皇子折損了不少得力部下。
不用想也能猜到，做這些事的人，是三皇子及其背後的蕭禹寧無疑。
我想辦法將消息散出去，讓二皇子發現，他這段時日的倒霉，不是偶然，而是三皇子的陰謀。
如前世一般，二皇子和三皇子在朝中鬥得如火如荼，隻是時間提早了一年多。
四皇子依然事不關己，隔岸觀火。
31
宮中傳來旨意，邀適齡未婚貴女，進宮參加賞花宴。
賞花宴，說是宴會，實則是宮中給成年皇子選妃的相親宴。
最年長的二皇子已經大婚，按長幼次序排，這賞花宴很明顯是辦給三皇子選妃的。
按照旨意，我和秦萱都應當進宮參宴。
但秦萱突發紅疹，臥床不起。
宮中蕭貴妃聽聞消息，還專門派了太醫來診治。
蕭貴妃這賞花宴，
目的太過明顯，秦萱與我，很可能都是她的目標。
秦萱雖武藝不差，但性子剛直，宮中明槍暗箭難躲。
大舅母想了法子，讓她去不了。
而我，就不得不去了。
因為若是我也不去，勢必引起對方的懷疑。
且在秦家人眼中，長房嫡女秦萱，比我這個出嫁女帶回的女兒，要重要得多。
我要是真在宮裡中了圈套，秦家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我吧？
我帶著丫鬟，在母親的欲言又止中，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既然幫不了我，又何必故作姿態？
我轉動著手腕上的金镯，就怕他們不動手呢！
進宮後，宮人帶我到了御花園中。
不少世家小姐已經到場，三五成群地在一處說話。
看到我進來，她們偷偷瞄著我，
小聲蛐蛐：
「她怎麼也來了？不是和永安侯斷絕父女關系了嗎？」
「聽說她把永安侯爺和侯夫人都給攪和離了，真是個不孝女。」
「鎮國公世子夫人上門道歉，都被她給罵哭了呢！」
……
前世多難聽的話，我都聽過，這些姑娘家不關痛痒的議論，根本影響不到我。
我在御花園中看過一圈，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坐下。
不多時，雍容華貴的蕭貴妃，在宮人的簇擁下亮相。
眾人對著她恭敬行禮。
她笑著吩咐各家貴女按位置坐下，上了茶點後，開始了無聊的才藝展示環節。
我是沒興趣展示什麼才藝的，但架不住蕭貴妃非要找我的茬。
「柳三姑娘，聽聞你自小在戲班長大，
應當很有些本事，不如趁此機會，讓大家見識見識，如何？」
當然不如何！我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貴妃娘娘是在叫我？」
我後知後覺地起身行禮，誠懇地提醒。
「娘娘大概不知，臣女母親已與永安侯和離，臣女也因永安侯將臣女拋棄，而與永安侯斷絕了父女關系。臣女如今上了秦家的族譜，在同輩中行五。」
蕭貴妃蹙眉，她未想到，我居然敢當眾就稱謂反駁她。
「就以你所言，秦五姑娘，你來展示一下才藝吧！」
我為難道：「娘娘，臣女自小流落之外，琴棋書畫，樣樣都不會，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展示的才藝。」
說著，我開始抽泣起來。
「臣女、臣女也好想如眾位姐姐一般，可是我、我小時候，在戲班子裡，做雜活，洗衣服，
磨粗了手，學不會彈琴畫畫，嗚嗚嗚……」
我「撲通」跪下，對著蕭貴妃請罪。
「我真的不會，請娘娘責罰，嗚嗚嗚……」
「行了行了，我又沒把你怎樣。」蕭貴妃不耐煩道，「退下吧。」
她還想拉攏秦家，當然不敢當眾對我責罰。
我退回自己的座位，安靜地看著其他貴女的表演。
才藝表演結束後，蕭貴妃又帶著我們去御花園裡賞花。
一個冒冒失失的小宮女，恰好將茶水灑在了我的裙擺上。
她跪下請罪之後，就要帶我去旁邊的宮室換衣服。
32
我跟著小宮女到了一處偏僻的宮室。
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鬱的催情香。
老實說，
我有些無語。
這樣明顯的算計，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枉我還頗為期待，寵冠後宮的蕭貴妃的手段。
結果，就這？
讓我中催情香，然後再放進來一個男人，等著被捉奸在床……
我想過對方可能使用的所有手段，提前服過催情香的解藥，並不受影響。
拽住想要逃跑的小宮女，一掌打暈。
我將她拖出宮殿，就見到前來接應我的宮人。
不知從哪裡跳出一個黑衣暗衛，拎起小宮女，飛走了。
「秦姑娘不必擔心，殿下已交代好，請隨我來。」
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對著我恭敬道。
這小太監是四皇子的人。
我的師兄，也是四皇子的人。
師兄隱藏在戲班，
在民間幫四皇子收集情報。
前世，我也是通過師兄，搭上四皇子的線。
今生，不過是將接頭的時間，提早而已。
小太監帶著我走了不遠，進了一間房，見到一個等候的宮女。
宮女對我行禮後說：
「秦小姐，奴婢紫琴，是在賞花宴上伺候的宮女，今日紫雲弄髒了您的衣裙，是奴婢帶您去換的衣裳，這邊請。」
我立刻明白，讓小太監代我謝謝四皇子，就跟著紫琴去換了幹淨衣裳。
再回到御花園時，便聽到一陣騷亂。
「那邊好像出事了，聽說有人穢亂宮闱，貴妃娘娘都過去了。」
「怎會有這種事？什麼烏七八糟的，別亂說！」
「是真的，好像是哪家來參加賞花宴的小姐，在那裡與人私會呢！」
「哎呀，
不會是剛剛去換衣裳的秦家小姐吧？她好一陣沒回來了。」
「依我看，就是她，她從小在戲班裡長大，很是放得開。」
「我聽說啊，戲班裡的戲子，白天在臺上唱戲，晚上在床上唱戲，隻要能出得起銀子。」
……
「蕭小姐對戲班很是了解啊！」
我悠闲自在地走向這群嚼舌根子的貴女們。
「難道蕭小姐也在戲班裡待過？又或是晚上還在誰的床上唱過戲？」
「你放肆！」
蕭嫋狠狠瞪著我。
「再敢亂說，我撕了你的嘴！」
我微笑地望著蕭嫋，眼神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