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這樣S了也挺好。
我的娃娃還在奈何橋邊等我。
他會叫我娘親。
唯一不計較我是傻子的人。
「卲璃，我馬上就要S了，給她騰出太子妃的位置。你們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們！」
我帶著唇角的血，哭著笑著：「我馬上能回家了……」
卲璃慌了，他用好大力氣攥住我手腕，要捏碎一樣。
「慕娆娆，你再說一遍！」
「你胡說什麼……什麼S！」
我不說話了。
鼻血又滴滴答答往下淌。
太醫沒告訴我，最後會S得這麼難看，頭發全白了，七竅都會流血，血流幹我才能S。
我沒見過卲璃是這副表情。
他對我，
大多是不耐煩的。
眼下的他慌亂又無措，我像個易碎的琉璃樽，他想抱住我又無從下手。
他沒有碰到我，被蘇楚薇攔住了。
「太子妃姐姐身體一直好端端的，有太醫號脈，怎麼說病就病了？這些血是真的嗎？」
「我聽聞有女子用鴿子血冒充流產爭寵之類……」她抬眸，衝我柔柔笑道：「姐姐心性單純，當然不會做這種事。」
她不愧是名動皇都的才女，分析得頭頭是道。
我看著滿地的血，也覺得像是假的。
卲璃的手僵直垂在兩側，他眼睛SS盯著我：「慕繞繞，你告訴我這些是不是假的？」
「是假的……我是想嚇嚇你。」
10
卲璃當然不信我的話。
他找來一直為我號脈的太醫。
我坐在卲璃後面，拼命朝他眨眼睛。
他可比我聰明多了，安撫朝我笑了笑，又給了我一小包松子糖。
「娘娘吃點甜的，對你病情有好處。」
卲璃皺著眉，隔住我和太醫的對視。
「宋太醫，太子妃到底是什麼病？為何會流血不止？」
「她……嚴重嗎？」這句話卲璃說得很慢。
太醫淡淡笑道：「隻是上火而已，怒急攻心才會吐血。」
「太子殿下，如果您真的關心她，少讓她生氣……」
卲璃不悅皺眉：「本殿下何時讓她生氣，還不是她無理取鬧。」
「她打了蘇姑娘，本殿下都不和她計較了。」
太醫不再說話，
安安靜靜在寫方子。
卲璃耐不住又問：「她吃甜食，真的能好起來嗎？」
「什麼病，吃甜的能治？」
太醫筆尖頓了頓，良久說：「心病。」
「她病了很久，心口一直疼。在東宮這些年，她呼吸都疼，太子殿下不知道嗎？」
太醫走後，卲璃臉色沉了下去，他有點高興，又有點不高興：「慕娆娆你何時學會說謊了？」
「身邊那個老奴教你的？」
他嗓音戲謔涼薄，透骨的冷。
我臉色漲紅反駁他：「沒有！玉嬤嬤沒有教過我說謊！」
「你不是說自己要S了嗎？」
「怎麼太醫說你沒病？」
「傻子還學別人說謊，隻會叫人更厭惡你。想S就去S好了！」
我和卲璃大吵了一架，我說不過他，
隻是聽著他一聲聲咒我去S。
沒過幾日，卲璃還是買來我最喜歡吃的梅子酥。
可我不喜歡吃別人做的。
我隻喜歡吃玉嬤嬤親手做的糕點。
但玉嬤嬤已經被我趕回丞相府了。
我雖傻，但也不想她看著我消瘦下去，最後血流不止，痛楚地S掉。
「慕娆娆，你必須給我好起來，繼續當我的太子妃。」他說這話時，眉頭深皺著，好兇好兇。
「如果我不想當了，你能把我還回丞相府嗎？」
他瞪了我一眼：「不能！」
「慕娆娆，丞相送你入東宮，是討我歡心的。我要是不喜歡你，會連累他們一起受罰。」
我不敢說話了，小口小口吃著幹巴巴的點心，像是自虐。
卲璃沒能在我這待多久，甚至沒等到我把一塊點心吃完。
別院的宮婢守在殿外：「殿下，蘇姑娘夢魘了，哭得不能自已。奴婢們安慰不了，隻能請殿下過去一趟。」
卲璃猶豫了。
他望著我瘦削面龐上，顯得大而木然的眼睛。
「慕娆娆，你沒有話想說？你就不想留我下來？」
我為什麼要留他下來？
和他大眼對小眼嗎？
還是被他壓在床上，弄得好疼，還不許我哭。
我巴不得他快點走。
有一個宮女來催促：「殿下，蘇姑娘心神不寧要割腕自殘，您快去看看。」
我道：「你快去吧，你不是喜歡她嗎？」
卲璃走了，一甩衣袖，火氣十足。
等卲璃走了，我SS抓著桌子一角，吐得天昏地暗。
剛才好不容易吃下的糕點，全吐完了。
還好卲璃沒看見，不然他又會莫名其妙地動怒，說不準還牽連到我爹。
11
我隻有我爹了。
娘親懷我的時候，被後院小妾下了毒。
導致我胎裡不足，生下來便腦子不靈，我娘生下我後也S了。
我爹找出了下毒之人，親手S了她，也沒換回我娘的命。
從那之後，我爹沒有再娶，後院也再無一個女人。
我娘給了我一副長命鎖。
是她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嫁給卲璃後，我以為嫁給了心上人。
新婚當夜，歡歡喜喜把那副長命鎖給了卲璃，希望娘的在天之靈，也能保佑卲璃平平安安。
可如今我要S了。
他也不愛我。
我娘的遺物，自然要拿回來，陪著我一起下葬。
我問卲璃，長命鎖哪去了？
卲璃皺了下眉心，指尖不自覺搌在一起。
這是他心神不寧時候的小動作。
他柔著聲道：「隻是銀子打造的長命鎖不值錢，我也不可能戴在身上，時間這麼久，哪還記得？」
「娆娆想要，我可以命人用金子打造一個一樣的長命鎖。」
我霎時紅了眼眶：「不一樣的……」
「那是阿娘懷著我，特意去寺廟求高僧鍛造的，上面還刻著我的名字，保佑我長命百歲。」
是我的錯！
我不該把娘留給我的東西，輕易送給別人。
所以我快S了，是娘親在天上怪我嗎？
「卲璃，我什麼都不要了！不會纏著你，也不要太子妃的位置……」
我哭著，
緊抓著他的衣襟：「我隻要那副長命鎖，你把它還給我！」
卲璃眸光冷了下去：「隻是一副長命鎖，我還你金的還不夠嗎？」
「慕娆娆！難道太子妃的位置，還有我……都比不上一副破鎖？」他面色有些發白，眸光冷冷落在我身上。
比不上！
我不住地搖頭。
他哪有我娘親半點好，他隻會嘲笑我，厭惡我，讓我滾……為了蘇楚薇，扇我耳光。
良久，他薄唇勾起，發出一聲嗤笑。
「那你永遠也別想要回那副破鎖！」
「慕娆娆，你真是個傻子！孰輕孰重都分不清。」
12
轉頭，我在錦鯉池邊的蘇楚薇身上看到了那一副長命鎖。
我摸到自己臉上，
滿臉是淚。
身體痛得蜷縮在一起，每一塊骨頭都似乎在顫抖。
咬緊的牙關下，滿嘴的血味。
他不給我。
隻是因為這副長命鎖他給了蘇楚薇。
遠遠地，我聽到蘇楚薇清雅，得意的笑聲。
「這些日子我夢魘，總是睡不好，太子殿下心疼得不得了。」
「這副長命鎖，便是太子給我鎮魂的。別看它不起眼，可是國寺中星雲禪師親自鍛造的，普天之下，隻有這麼一副。」
我沒有客氣，衝到蘇楚薇面前。
從她脖子上，拼了命拽下那副長命鎖。
蘇楚薇反應過來，她一面驚呼，一面捂住脖子。
這些日子，我病得更重了，身體瘦弱不堪。
不用她身邊的宮女動手。
蘇楚薇稍微用力，
就將我狠狠推倒在地上。
「傻子你不在宮殿裡好好待著，出來發什麼瘋？」
掌心磨破了，蹭出血來，我也顧不上。
「蘇楚薇，那是我的東西！那副長命鎖是我的！你們還給我！」
蘇楚薇笑起來：「小傻子，這是太子賞給我的東西，怎麼會是你的呢？」
我忍著滿腔怒火委屈：「上面有我名字！」
她轉過長命鎖看了一眼，好看得黛眉微微蹙起：「原來是你的東西，可又如何？太子送給我，便是我的了！」
「除非你跪下來求我。」
周圍宮婢勸她：「蘇姑娘不可，此事傳到太子耳中……她到底還是太子妃……」
蘇楚薇柔若一團春梨，言笑淡淡：「隻是騙她呢！」
她冷下臉，
拽下脖子間的長命鎖，抬手扔入湖水裡。
我想也沒想跳了下去。
緊接著，又聽見「撲通」一聲。
宮人的驚呼此起彼伏：「不好了，蘇姑娘落水了，蘇姑娘不會水，快來人！」
13
卲璃救出了嗆水昏迷的蘇楚薇。
他渾身湿透了。
玉冠跌落，長發粘在臉上，眸光冷得嚇人。
湖邊的宮婢跪了一圈，噤若寒蟬。
隻有我還在湖水裡起起伏伏，一次又一次沉下去，尋找被她丟掉的長命鎖。
我聽見他發出一聲心疼的厲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楚薇身邊的宮女，顫顫巍巍道：「是……太子妃娘娘，為了搶蘇姑娘脖子上的長命鎖，把她推進了湖裡！」
卲璃看向站在湖邊，
眼神空茫，什麼也不剩下的我。
「慕娆娆，是這樣嗎？」
這樣？是哪樣？
又要打我？
罰我下跪，逼著我給蘇楚薇道歉？
宮裡人的笑聲一陣接著一陣，在我耳邊回蕩。
「可憐是個傻子！」
「太子不會要她，所有人都討厭她！」
眼前發黑，我手虛虛抬起，仿佛摸到了遙遠天空上娘親的臉。
就這樣吧……她們說什麼都好，我隻是個傻子。
沒人會信我的話。
身子往前栽倒，我重重砸入冰涼的湖水裡。
失去意識前，似乎聽到卲璃暴怒的急呼：「慕娆娆！」
「……」
我病了，病得很重，
再也起不來了。
時常流血，不是咳血，便是流鼻血不止。
身上的衣服換了，不過一會，又被我止不住地流血弄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