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想告訴我哥葉情開了直播間這事，可我哥都沒接。緊接著，他已經出現在了直播畫面裡。
葉情迅速收起剛剛和粉絲互動的笑臉，換上一副倔強冷漠的表情。
「南方的風經不起北方的寒冷，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唐默，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溫柔，以後我隻願永不相見。」
我哥皺了皺眉，手指敲了敲桌子。
「葉小姐不要誤會，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談談你在網上造謠汙蔑我及家人名譽的事。
「目前你的行為已經對我和家人的生活造成影響，公司的法務部門也已經收集好證據。
「我想到曾經的感情，不想鬧上法庭，所以提前告訴你，現在道歉澄清，我們就不追究責任。」
葉情嗤笑了一聲：「你是知道我開了直播，故意演的吧？唐默，
沒必要。」
我哥無奈地嘆了口氣：「什麼直播，葉情，我是和你說認真的。你再不處理你在網上的言論，我們這邊將會正式起訴你。」
葉情直勾勾地盯著我哥，猛地把面前的咖啡潑在我哥身上，冷笑著站了起來。
「唐默，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我以為我從泥濘中走出，再見時我們能體面地重逢，你卻為了可笑的面子不肯袒露真心。
「以後，我們就沒有故事了。」
我哥顯然處於懵逼的狀態：「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跟你說正事你擱這演瓊瑤劇呢？你不願意好好談我們法庭上見。」
葉情臉上有了一絲驚慌失措，但她不知想到了什麼，深吸了一口氣說。
「夠了，唐默你今天約我來不就是想復合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你也不要因為知道我開了直播就故意演出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也別想用起訴我這種借口威脅我回到你身邊，我沒想到你居然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逼迫我就範。
「我真是年少輕狂，愛錯了人，你終不是當年的少年郎了。」
我哥顯然已經在發怒的邊緣，緊攥著拳頭。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看沒什麼談的必要了，我們會直接起訴。
「最後奉勸一句，葉小姐，少看點小說吧，腦子都看壞了。」
說完，我哥徑直離開，葉情反應過來迅速拿起手機關閉了直播間。
直播結束前，我隱約聽見了我哥的聲音：「真他媽有病。」
10
葉情在收到法院傳票那一刻，終於意識到我們不是在開玩笑。
跟公司法務部門協商後，葉情老老實實清空了微博，並發了一封道歉聲明，說明一切都是她毫無依據的臆想。
我哥也在公司微博上發了我們倆是親兄妹的鑑定證書，並警告網友再有惡意汙蔑或造謠供我們絕不姑息，起訴到底。
這件事後，葉情似乎意識到我哥並不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對她念念不忘，她開始頻繁地騷擾我哥。
家豪哥說她又是跑去公司應聘，又是下班路上攔人的，鬧了好幾出笑話。
我忙著跟導師做實驗，對這些聽聽就算了也不在意，忙碌在奔赴夢想的路上。
端午假期的時候，我們全家歡聚一堂，爸媽做了一桌拿手菜。吃飽喝足後，我提議像小時候一樣找一部電影全家人一起看。一家人窩在沙發上好不愜意。
正看到激動的地方，我哥手機響了。我哥看了一眼掛斷，但手機接二連三地響起，我瞥了一眼，是葉情。
我哥明顯不耐煩，無奈地拿起電話走到陽臺，我好奇地跟了上去，
看著我哥接通了這個視頻電話。
電話那端，葉情一改往日清純淑女的形象，穿著一條亮片吊帶包臀裙，畫著大濃妝，坐在紫紅色沙發上，五顏六色的燈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身邊好似圍了好幾個男人，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四處亂竄。
「唐默，你喜歡汙泥裡帶刺的花，我就把自己丟進泥裡，我讓自己變得下賤。
「你不倫，我就讓自己不潔。現在扯平了，我們互相虧欠，未來互相緬懷，你滿意了嗎？」
我哥的臉色瞬間黑了，顯然他還是擔心的：「你又發什麼癲，何必傷害自己，你在哪裡？」
「唐默，我在江寧路夜色酒吧，今晚你要是不來，也許真的再也看不見我了。
「唐默，這真的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了。」
說完葉情掛斷了電話，我擔憂地看著我哥，
這種情況確實不好處理。
我哥盯著手機，緩緩吐出一口氣，撥通了 110。
看他打完電話，我上前問道：「哥，你要去找葉情嗎？」
我哥搖了搖頭：
「我幫她報警了，仁至義盡。
「這輩子，我都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牽扯。」
11
這件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聽說葉情的消息。
再次見到她，是在一年後周家豪的婚禮上。
家豪哥正和新婚妻子交換對戒，葉情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衝上了臺。
她搶過主持人手裡的話筒，臉上掛滿了淚。
「家豪，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知道你不甘心默默守護，可是家豪，你就這麼放棄了嗎？
「你是愛我的啊，哪怕我不愛你，
你也應該為我潔身自好，終身不娶。
「我對你太失望了。」
家豪哥就跟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大喊著：「保安，保安呢，把這個神經病給我拉出去。」
保安一擁而上，葉情被拉走的時候還瞪大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周家豪，你怎麼敢，你是我的深情男二，這些年的陪伴和守護你都忘記了嗎？
「周家豪，我願意接受你了，你跟我逃婚吧，我讓你做我的男主。」
直到葉情整個人不見身影，依稀還能聽見她不甘的嘶吼。
家豪哥抹著自己額頭上的冷汗，看著新娘子鐵青的臉色，腿一軟跪了下去。
「老婆，你別誤會，都怪唐默什麼事都愛找我幫忙，我真的就是搭把手，我哪知道這個神經病腦子裡想這麼多。
「老婆，我隻愛你啊老婆。唐默，
你快滾過來幫我證明清白。」
好在新娘子熟悉家豪哥的為人，也聽說過我嫂子犯病的那些事，這場婚禮最終還是順利地舉行了。
然而婚禮上這出鬧劇被人拍了下來發上了網，葉情再一次火了。
有人扒出她的小說 app 記錄，發現她的行事風格和當下看的小說風格幾乎一致。
前些年她愛好大女主爽文、宮鬥爽文，整個人充滿活力，自信積極。
近些年她卻愛上了各種青春疼痛文、追妻虐文，就開始對身邊的人和事對號入座。
網友們震驚居然有人看小說看到如此瘋魔的境地。
【天了嚕，見多了戀愛腦，第一次見小說腦。】
【葉情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虐文，我們都是 NPC？】
【她要是迷上 po 文，我兒子未來的啟蒙老師可能就是葉老師了。
】
12
半個月後，葉情的父親來了我家。
他誠懇地和我父母哥哥道了歉，說出了隱瞞多年的真相。
「實在抱歉，沒想到給你們家帶來這麼多麻煩和困擾。
「其實當年，葉情的親媽就是因為精神病發作，才出意外S亡的。
「葉情的外公也因為精神病早早過世。在葉情小的時候，我就發現她對著石頭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看起來不太正常，所以我後來也不怎麼管她。
「當年你們結婚的時候，我以為葉情長大了正常了，怕你們知道了會嫌棄她，就偷偷瞞下了這事。
「這些年，我都不敢來你們家，也不敢和你們聯系。
「沒想到，她最後還是瘋了。
「我把她安排到了一個離我家不遠的精神病院，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們。
「對於這些年對你們造成的傷害，十分抱歉。
「我這次來，還有一個請求，葉情想見見唐芯。」
我不知道為什麼葉情沒說想見哥哥而是要見我，但我看見葉爸爸佝偻著背的樣子，答應了見見葉情。
我到精神病院時，葉情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個多月了。
醫生說她目前恢復得很好，狀態不錯，如果能保持下去，有很大概率可以出院。
我想也許是精神病院不讓看小說,她開始漸漸回歸真實的世界。
葉情出現的時候,身上散發著一股暮年腐朽的氣息，整個人看起來沉靜許多。
她見到我對我鞠了個躬,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唐芯，對不起，給你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響。
「說實話,我當時知道自己不該那麼做，可是我控制不了。
「我那時好像出現了幻覺，眼前總播放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
「你哥哥說你出了車禍的時候,我似乎看見你哥在病床上緊緊抱著你哄。
「你畢業典禮那張照片，我似乎看見你哥哥在對你說我愛你。
2
「「我」「我當時不知道怎麼了，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原來，是因為我真的有病啊，我原來真的是精神病。」
我不知道葉情曾有過這麼嚴重的幻覺,也許當初我帶她去醫院看看，後面的一切都會改變。
我對葉情笑了笑：「沒關系，你隻是生病了,我不怪你。」
葉情看著我，眼神裡都是渴求，猶豫著說：「你可以多陪我聊會兒嗎？我在這沒人說話。」
我一時忍不住覺得有些心酸,點了點頭。
葉情長松一口氣的樣子：
「我挺怕沒人說話的，我小時候在村子裡就沒人和我說話。
「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就是那時候，我開始看小說打發時間，感覺就像小說裡的人物真的活著,每天圍在我身邊跟我說話，跟我生活一樣。
「這三個月,我常常回憶過去，好多事我都分不清是小說還是真實了……」
那天,我們整整聊了一個下午，曾經的葉情姐姐，似乎又回來了。
臨走前,我跟她說：「別擔心，醫生說你恢復得很好,大概率很快可以出院的。」
葉情搖搖頭：「我不想出院了，也許隻有待在精神病院封閉起來，我才會清醒。一出去,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我又要分不清了。」
那天離開精神病院,
我心裡沉甸甸的。
有時間,我想多來看看她。
13
之後一切慢慢步入正軌，我繼續讀書，哥哥也迎來自己的第二春。
看著溫柔嫻靜的未來新嫂子,我想我哥是徹底放下了。
我開心地上前挽住新嫂子的胳膊,跟新嫂子撒嬌。
「嫂子，今天吃完飯，咱家一起看電影不？」
「好呀，看什麼？」
我嘿嘿一笑,想起自己準備好的最新上市的電影。
「嫂子，今晚就讓你感受感受我們唐家的傳統習俗，看鬼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