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寧懿羞澀：倒也不是不認識。
隻能說很熟。
而辜城漆黑的目光隨著辜樂的話，落在寧懿身上。
頓了兩秒：“——呵。”
宋嵐也溫柔地笑道：“小懿過來吧。”
寧懿羞答答地往前走了兩步，“老公都當著大家的面說我是他的命了，應該認識我的。”
辜城：“……”
“啊也對、也對！”辜樂恍然大悟。
宋嵐在一邊溫柔地笑笑：“但是你們還沒真正說過話吧？”
寧懿：“嘿嘿。”
辜城：“呵呵。”
宋嵐拉著寧懿的手走到辜城床邊，和藹地笑著：“來，阿城，小懿，正式地互相認識一下，你們是夫妻，共患難過最艱難的時刻，今後一定也能同風雨。”
辜城看著寧懿。
寧懿看著辜城。
寧懿一臉明媚天真：“老公你好，
叫我阿懿就行。”辜城：“呵。”
這時候不囂張，不給命了？
宋嵐對寧懿的表現很滿意，催促辜城：“阿城，你也介紹一下自己啊。”
辜城聲線淡漠，眼底惡劣：“我想……阿懿應該很了解我吧。”
寧懿十分無邪地說：“沒有沒有。”
辜城聲音玩味，步步緊逼：“真的嗎。”
宋嵐不明白辜城怎麼剛醒的時候還說兒媳是他的大恩人，一副很有人情味的樣子，這會兒怎麼又恢復了以前那個冷漠無情的樣子？
“阿城，你怎麼這個態度呢？”宋嵐語調還是溫和的，輕輕拍了拍辜城的床，“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不醒的時間裡，小懿為你做了多少？”
“是麼，”辜城面無表情地說，“我還真不太清楚。”
寧懿噘嘴望天。
宋嵐說：“小懿為你擦洗了身體！”
辜城：……是我擦的。
宋嵐又說：“小懿為你誦經祈禱你能恢復！
”辜城：是指報菜名嗎。
宋嵐還說：“小懿還幫你恢復了嗅覺！”
辜城：嗯，用臭筍。
宋嵐細數完這些點點滴滴，語重心長地說：“你看看，這孩子對你多好啊！”
寧懿羞紅了臉，藏在宋嵐身後：“好了媽，別說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真不是東西！哈哈^3^
辜城：“……”
宋嵐：“還不和小懿說聲謝謝？”
“……”辜城閉了閉眼，深吸口氣。
“謝謝。”
謝謝這個世界。
…
最後寧懿甜美地表示，一定會繼續努力，幫辜城把整個身體都恢復好！
可把宋嵐和辜老爺子感動得夠嗆。
——多好的兒媳，多好的孩子啊！
寧懿假裝感受不到辜城漆黑冰冷帶著壓迫感的目光，體貼地想：現在老公其他感官都勉強能用了，聽力也能用耳機湊合，唯有味覺還不行，沒法感受到食物的美好！
實在是太可憐了！
寧懿一定要幫幫他，坐實自己大恩人的身份！
她想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好方法！
寧懿：嘿嘿。
他們離開之後，病房中留下辜老爺子和辜城說話。
老先生中年喪子，是一痛。好在孫子極其優秀，不僅撐起整個辜氏集團，短短幾年還把商業版圖擴大了三倍。卻沒想到，辜城也出了意外，一躺就是三年。
這幾年辜老爺子重新坐鎮，但他年事已高，辜氏這艘船又太大，其實已是風雨飄搖。
“爺爺，您可以放心了，”辜城眉眼冷冽，但是語氣篤定，“我回來了。”
辜老爺子面露欣慰：“好、好！”
老年人還不太習慣戴著耳機說話，不過還是戴著和辜城在病房中聊了許久。
辜城和辜老爺子聊完，對辜氏內部的情況有了更直觀、更清晰的認知。之前在寧懿的身體裡，接收到的信息有限，現在才是真的直達高層內部。
辜城臉色陰翳。
現在的辜氏蠢貨當道，以股權分割維持著勉強的平衡罷了。
是時候，讓他們都清醒清醒了。
等辜老爺子走後，寧懿從病房門口探頭進來。
——“老~公~”
辜城正獨自一人倚靠在床頭思考。
他的黑發松散地壓在眉骨之上，抬眼的時候，眼弧勾勒出鋒利的冷光。從鼻梁到薄唇的弧度，沒有一絲溫度，給他英俊的五官蒙上一層陰鬱的色彩。
這麼一看，倒真的像書中描寫的那個冷漠無情、強大陰鸷的商業帝王了。
但是——
寧懿對他絲毫沒有畏懼感，大大咧咧地走進房間，彩虹屁信口拈來：“老公，你思考的樣子好man好帥哦！現在這樣看你，更有魅力了呢！”
辜城平時聽多了寧懿這些浮誇示愛言論，這還是第一次第三視角看著她說。
很好。
眼神平靜，愛意稀薄。
果然在演。
辜城的神色淡淡，“是嗎？那阿懿明天陪我去公司。”
寧懿一個沒跟上：“嗯？”
辜城眼底帶了點惡劣意味，慢條斯理地說：“阿懿不是說，那些人在外邊看不起你，說我醒了之後就會讓你離開辜家嗎？這樣，阿懿親自為我推輪椅，寸步不移地照顧我，他們就都知道，我離不開你了。”
寧懿：“……”
寧懿：“老公這麼需要我，我好感動。”
“畢竟阿懿是我的糟糠之妻。”辜城說。
“呵呵。”寧懿假笑兩聲，然後拍拍手讓佣人端進來她準備的東西。
寧懿：“老公，我當然願意為你推輪椅了！但我更希望你能盡快恢復，來，你先嘗嘗這個！”
一杯色澤詭異的液體呈到了辜城面前。
辜城：“？”
寧懿也拿起了一杯，“老公，你喝一下試試。”
然而辜城味覺沒恢復，嗅覺卻是被她激發好了的。
剛剛拿起杯子，他就聞到了一股詭異的腥味：“……這是什麼？”寧懿：“魚腥草鮮榨啵啵。”
說完，她舉起自己手裡的杯子，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
辜城：“？”
到底誰味覺失靈了。
辜城眼睜睜看著寧懿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還鼓勵他：“老公，快喝呀，說不定真的能把味覺激發出來呢！”
辜城以為是自己的問題，隻好強忍著氣味，一口一口地把榨汁喝了。
喝到最後，他的口腔的確嘗出了一點味道。
比聞起來還惡心。
“……”辜城憑借教養忍住不吐，皺眉問寧懿：“你覺得不難喝？”
“不難喝啊，”寧懿一臉純真：“我喝的是生椰牛乳啵啵。”
隻是顏色一樣罷了！
辜城：“？”
寧懿：“^3^”
四目相對，辜城都他媽氣笑了。
寧懿卻星星眼：“怎麼樣老公，是不是很生氣！
”“……”辜城面無表情地說，“阿懿真是愛我。”
“我這是在聲東擊西！一石二鳥！”寧懿說，“老公你還記得上次我為什麼能用你的手比中指嗎？就是憑的一股想打你——不是、就是一股憤怒！”
辜城：“……”
“生氣嗎，憤怒嗎？”寧懿滿眼期待：“來，試試看！”
辜城：“……”
最後，在寧懿鼓（拱）勵（火）的眼神中，辜城試著抬起腿。
的確能動。
但是最多隻能抬起兩釐米，就不能再往上了。
無形的制約還沒有完全消散。
辜城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眼底黑潮翻湧。
這軀體，還要困他多久？
寧懿見狀，連忙和他擊了個掌：“啪！”
辜城：“？”
眼底剛彌漫開的黑氣忽然就被她打散了。
“老公沒關系，喝口水歇會兒，我來替你躺！”寧懿滿臉陽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辜城可不能黑化啊！黑化了她就是第一個GG的！
辜城卻忽然一頓。
在他們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兩個人的身體瞬間就互換了過來。辜城敏銳地察覺到，甚至寧懿那句互換的話都還沒說完。
那種似有若無的隨機感又出現了。
但辜城還不能確定，到底是寧懿的意念操控的這次互換，還是特殊的肢體接觸導致了互換。
辜城不動聲色，收回了手，眼底深邃漆黑。
“那，阿懿就替我躺一會吧。”
“好呢好呢。”寧懿似是毫無察覺地躺平。
…
過了一會。
辜城在房間工作，寧懿在床上躺平。
寧懿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老公。”
辜城微微眯眼，她也有所察覺嗎。
寧懿說：“老公，護工現在要給你換衣服诶。”
辜城眉梢輕輕一挑，然後繼續在內網上看明天公司股東大會的提案。
看了兩行，
又停了下來。寧懿是他的妻子，現在要讓別人換衣服，但她用的卻是他的身體。
似乎沒什麼問題，但又仿佛哪裡不對。
辜城問：“……換回來嗎？”
寧懿躺平：“哎呀，沒事的啦。”
辜城：呵。
這女人果然，羞恥感和真誠一樣稀薄，幾乎沒有。
寧懿當然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啦，躺平任由他們服務。
——該說不說，當霸總是真的爽！躺著就有人把一切給她處理好！
明天去了辜氏集團不知道會不會更爽。嘿嘿。
不過，這還是互換身體以來，寧懿第一次直視辜城的身體。
因為專業的三十人團隊在三年之中始終精致護理辜城的全身，還常年保持著力量牽引訓練。所以盡管躺了三年，辜城的身體還是保持著一個成年男子的正常體型，還有一種蒼白但不過分羸弱的美感。
寧懿又開始誇：“老公，你的身體簡直像藝術品！
”辜城懶得回答。
反正這女人多半也是虛偽地閉著眼睛誇。
寧懿配合著脫了上衣，然後是褲子。剛好微微低頭，從上往下看。
“好長啊？！”她驚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