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何況那日無心之舉害得陳氏如今身處困境，本王……」
我從座位上起身，到他面前俯首作揖：
「王爺不需要找那麼多借口，妾同意王爺將陳氏帶回王府。」
聞言，墨成砚大喜。
「薇薇，我知道你最懂事了，你放心，你依舊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我會安排她去最東邊的那個房間，與你的房間離得也遠。」
那個房間，是溫念曾經住過的。
裡面的一切擺設都一如從前。
就連屋裡的花草都是墨成砚親自修剪的。
「你如果有任何想要的，也可以和下人提，我盡數都會為你尋到。」
我道謝離開。
走到門口，我忽然想起，曾經他迎我入府時，也是如今這般高興。
「墨成砚，
如果哪一天，我離開，你會難過嗎？」
墨成砚不解地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我打斷了。
「妾僭越了，妾先離開了。」
今日回房間的路格外長。
「王妃，你怎麼了？」
我的大腦突然一陣眩暈感，幾乎快站不穩。
小春急忙扶住我。
「來人呀，王妃身體有恙，快去找王爺！」
我想攔住小春，可下一秒，我整個人徹底倒了下去。
9
一道金屬音響起：
【男主和陳氏相遇，陳氏將成為這個世界的女主。在此之間，您在這個世界的身體素質會越來越差，直至病重離開。
【宿主，你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
……
我醒來的時候，
府內很熱鬧。
小春說，我昏迷了好幾天，醫師查不出原因，隻說是我太累了，需要休息。
今日，正是陳氏進王府的日子。
「王妃，要我說，你就不該答應王爺把側妃帶進府，若是以前，就算您和王爺之間有隔閡，那也是你們二人的事情，雙方的感情還有和好如初的時候，如今王爺把側妃引進門，您和王爺之間的感情……」
小春突然跪下：「正是因為見過王爺和王妃恩愛，所以才覺得如今不該是這樣。
「你先起來，世間感情本就易變，是我曾經僥幸以為墨成砚會不一樣。」
此時，門口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王妃，王爺和側妃求見。」
10
墨成砚是匆匆忙忙進門的。
他握住我的手，
語氣著急：「終於醒了？身子可還有哪裡不舒服？府上的醫師呢，趕緊過來給王妃看看！」
他們身上還穿著喜袍。
礙於陳氏身份，接側妃進府並未大操大辦，隻是在府內裝扮了一番。
墨成砚身邊的小廝道：「王妃，您昏迷的這段時間王爺一直惦記著你，想早些迎側妃進門給您衝喜。」
原本虛弱的身體忽地泛起疼痛，甚至五髒六腑都在疼，疼得喘不過氣。
我轉了個身，背對著墨成砚：
「王爺請回吧，今天來見我於理不合。」
「怎麼於理不合？薇薇，你如今為何變了這麼多？」
墨成砚甩開我的手，眼底全是憤怒：
「你非要在這種喜慶的場合說這些話嗎？」
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
「知道姐姐醒來，
我很高興，姐姐，我和王爺都是真心希望你能好起來的。」
話音還未落，墨成砚將她帶走。
「你不用這般卑微討好她！王妃身體有恙，從今日起就在自己的房間好好養病，沒有本王的命令，不準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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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離開後，墨成砚沒再來我房間。
雖說有醫師每天過來診脈，可依舊查不出我身體每況愈下的原因。
門外，總有下人闲言碎語的聲音。
小春氣不過，出去和他們爭吵，卻憑空生了一堆怨氣回來。
聽說，墨成砚和陳氏關系格外親密，同吃同住，將府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她。
一日日過去，醫師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下人送來的食物越來越不新鮮。
小春替我抱不平，出去找側妃要個說法，最後卻反被誣陷，
鬧到了墨成砚那裡。
12
關禁閉的第七日，墨成砚來了。
陳氏進門後，墨成砚變了很多。
素來喜歡墨色的他開始穿淡色的衣服，腰間的香包泛著刺鼻的香味。
我從病床上爬下來，給他行禮。
燈下，墨成砚表情不辨喜怒，長睫垂下暗影。
他看著我許久，不知是因為我此刻的樣子太過嚇人，還是他這段時間又念起我曾經的好，竟然會拉下架子，向我道歉。
「本王，的確對不起你。
「我懲罰了小春，也隻是做給府中其他人看的，側妃出身特殊，府上難免對她有偏見，若不S一儆百，她在這府上的日子不好過。
「想必你已經知曉溫念的事情了，如今本王可以確定，溫念的確回來了，她就是陳氏。」
他像是保證一般地說著：
「薇薇，
我不會休了你，你放心，在王府的吃穿用度不會虧待你，你依舊是本王的正妃。」
我給墨成砚沏了一杯茶，可就在遞給他時，手顫抖得厲害，茶水全灑了。
我立馬跪在地上。
墨成砚扶我起來，我不肯。
「妾有一個不情之請，如今王爺與側妃恩愛有加，妾在這裡實屬礙眼，還請王爺籤下和離書，若是為難，休了妾也可。」
不知是哪一點觸怒了墨成砚，他摔碎了茶杯，大怒：
「你到底在鬧什麼？本王都說了不會虧待你。」
我長跪不起：「是妾自己想走。」
「回哪？丞相府？還是你的那個世界，你不都已經回不去了嗎？」
一瞬間，我怔住了。
原來他知道。
他知道我回不去了，知道我在這個世界毫無依仗；
知道比起陳氏的處境，明明我更如履薄冰。
我抬起頭，眸光平靜地看向他：「想走，總會有路的。」
「薇薇，你以前從不會如此善妒，到底是變了。」
「變了的是誰，難道王爺自己還看不清嗎？又或者說，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既然如此，王爺為何不願放我自由？」
墨成砚目光直直地看著我：
「你要走？本王絕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繼續在這裡待著吧，等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說完這句話，他又走了。
小春渾身是傷地回來，看見緊閉的門，抱著我一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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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沒想到有朝一日在王府的日子也會飢一頓飽一頓。
不過現在我也不需要進食了。
我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小春守在我身邊，無助地落淚：「王妃，你身體越來越差了，我一定要去和王爺說。」
我咳嗽幾聲，攔住她：「不用。讓你打探的事情怎麼樣了？」
小春猶豫道：「王妃，我這幾天看到側妃偷偷出門，好像是去見什麼人，需要我們……」
我握住了她的手：「好，你就當從未看到。」
14
又過了幾日，聽聞府上出了件大事。
墨成砚得了一種怪病，脾氣暴躁，在朝堂上竟然公開與皇權作對。
府上的太醫查不出緣由。
墨成砚這幾日隻能抱病不出，身邊隻有陳氏一人陪著。
我用身上所有的錢打通了關系，命人偷偷請陳氏來房間。
深夜，陳氏穿著黑色鬥篷出現，手裡拿著我寫給她的紙條。
「姐姐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嗎？這字條上的內容我看不懂。」
小春扶著我起身。
我不緊不慢道：
「第一次見面，進屋的時候，茶杯是積了灰的，顯然沒有人住。以墨成砚謹小慎微的性格，肯定會發現。」
陳氏微微一驚：「那茶杯是你換的？李氏那邊也是你處理的？」
我點了點頭：「是我。」
陳氏臉色一變：「你有什麼要求？」
「我隻有一個要求，你動手必須在十天之後。在此之前，你有任何需要幫忙的都可以來找我，我也可以助你離開這個地方。」
陳氏警惕地問道：「可你為什麼要幫我？你和攝政王有多恩愛全京城都知道。」
我看向搖曳的燈光，平靜地說道：
「正是因為曾經恩愛，所以辜負真心的人，
就該被千刀萬剐。」
陳氏半信半疑。
我問她：「你呢，我很好奇，你為何會如此恨他？」
提到墨成砚，陳氏攥緊了手心：
「他是我的S父仇人,我怎麼能不恨他？如今他說愛我,也不過是在另一個人的陰影下,你知道他有多令人惡心嗎？在和我親熱的時候,喊的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她說，她原本也會有幸福的家庭,可就是因為墨成砚,讓她家破人亡。
她父親隻是一個很小的官,卻因為墨成砚趕盡S絕,將他們全家都S害，而她僥幸逃了出來。
墨成砚手上染的鮮血太多，他當然不記得曾經S過的每一個人。
「所以你安排了第一次見面,讓他誤以為這是緣分。」
陳氏冷笑一聲：「我本以為,憑著我這張和王妃相似的臉，會更容易接近他,
沒想到,我們都是替身。」
我搖搖頭：「你和我不一樣。」
她從懷裡拿出兩個藥瓶。
「這些都是上好的補藥,你用著應該對你身體有好處。」
她戴上帽子。
「王妃,為這樣一個負心的男人要S要活,很不值得。」
15
系統：【宿主，今日是最後的日子了。】
「我知道。」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蒼白的面色和幹枯的頭發。
感受著生命的消亡。
系統：【今日之後,即將解綁，無論這個世界接下來如何發展，都將與您無關,之後會是陳氏和墨成砚的故事。】
「001，謝謝你。」
在最後，為我報了仇。
這幾日，墨成砚的情況越來越差。
多次吐血，
臥病在床。
所有太醫都沒有辦法。
系統：【宿主，墨成砚既然負了您，就該付出代價,我亦知您不會心慈手軟。】
就在我生命消亡的最後一個小時裡。
下人來報說墨成砚口中一直念叨著我的名字，我命人將他帶來見我。
墨成砚是被人抬著進來的。
下人將他的床放在我的床邊。
我看清了他的臉，滄桑黯淡，像一個活S人。
「王爺怎麼會有空來此？」
他看著我，眼底泛著淚光。
「我大抵是熬不過去了,薇薇,在我病重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要是我們還能一起去賞花、吟詩,那該有多好。
「我曾以為我一輩子愛的人隻會是溫念,可如今，我才知道，對你，我是有悔的。
「我們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我嘆了口氣,不再看他：
「大抵從一開始你把我當替身的時候就注定了吧，墨成砚，你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和我說清楚，可你非要走到如今的地步。」
每年的三月初十，墨成砚都會以各種理由出府，然後徹夜未歸。
「（一」我搖了搖頭。
我困了。
也沒什麼想說的話了。
最後的最後,我聽到了墨成砚悽慘的哭聲。
也許。
曾經溫念離開的時候，他也是這般吧。
16
再睜眼。
是耀眼的陽光。
一切都結束，一切又重新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