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話音落下的同時。
天邊的北鬥七星，竟緩緩動了。
越發像是要排列成一條直線。
與此同時。
身體裡的妃嫔們竟全都莫名僵滯著，再不能動。
緊接著，我便眼前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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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歷十年，大沅交境摩擦漸生。
少年帝王姬桓親自披掛徵戰，朝中交由五大輔臣打理。
同年，相師之女喬氏入宮。
「你便是今日新入宮的小喬美人？」
花團錦簇的御園中，一身雍容的貴妃笑瞧著眼前的小姑娘。
「你多大了？」
「……叩見貴妃娘娘。」
她款款福禮：「妾身剛滿十四。
」
「你也太小了！」
貴妃面露訝異：「天可憐見的，聖上怎就招了你這小娃娃入宮來！
「不過也無妨，待聖上班師回朝，你大抵也及笄了。
「在此之前便到本宮這兒來學規矩吧。」
她來到了鳳棲殿。
與其說是學規矩，倒不如說是被娘娘們當成小妹寵著。
好景不長。
一年後，喬相師暴斃，喬氏被貴妃特許回府料理喪事。
不久，大沅兵敗，帝王被俘。
敵軍攻至皇城下。
五輔臣相繼戰S，以貴妃為首的五位妃嫔自城牆一躍而下，以身殉國。
鮮血汨汨而聚。
與此同時，夜空中的北鬥七星緩緩連成一條直線。
千年一遇的「七星連珠」奇象驚現。
血光中，
少年帝王與他的貼身侍衛相攜而來。
兵敗不過是詐降，少年帝王的真正目的，自然是除掉那阻礙自己完全掌權的五大輔臣。
待喬氏趕到時，二人已然取了五嫔妃的血，交杯而飲。
星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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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沒機會了，沒想到你竟主動送上門來。」
回神之際，謝澤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瞬間橫在了我的脖頸間：
「七星連珠，是一千年才會出現一次的奇象。
「隻要在這一日以室女之身祭祀，受助人就能獲得永生！
「想當年，我與阿桓一石二鳥，既順利地拿到了五嫔妃的血引子，又成功設計滅了五嫔妃背後的攝政勢力。
「我們永世稱霸大沅的計劃就要成功——
「可你，
不，是你的祖輩，卻在那時候突然跳出來，奪走了我和阿桓的血引子！」
他越發激動，刀子逐漸磨破我的肌膚：
「害得我們儀式失敗，被七星連珠傳送到了這個時代！阿桓還因此失憶了！
「幸好天不絕我，我們找到了阿桓的同族後代。
「這個叫沈寰的小後生竟長得與阿桓一模一樣……多虧了他，我們才能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
「本以為這一生就這麼過去了，可誰曾想，千年一遇的七星連珠再度來臨之際，你居然也出現了！
「還勾引得阿桓對你神魂顛倒的！」
謝澤狠笑著，再下重手。
血珠滲出，滴在他的指尖。
然而下一秒。
病房門突然大開。
胡氏兄妹帶著警方魚貫而入，
迅速將謝澤制服。
隨後進來的還有一位與沈寰模樣相仿的青壯年。
看見他，謝澤臉上血色瞬褪：「你……你……」
「怎麼，這就不認得我了？」
男人笑著揚眉：「你當年可是很殷勤地叫我大伯哥的呢。」
「沈源……」
謝澤咬了咬牙，目光旋即轉向警方：「你們控制我幹什麼！他可是沈源！那個三年前肇事逃逸的通緝犯！」
「嚯！別再給我扣帽子！」
沈源嘖嘖搖頭，旋即感激地望向我：「多虧有喬喻小姐和胡警官兄妹，否則我被你栽贓謀S親弟的事就永無翻篇之日了！」
謝澤瞬間破防：「你胡說八道！說我栽贓，你得拿出證據！」
話音剛落，
門外又多了兩道影子。
一個是被扭送進來的沈寰。
白佳儀坐著輪椅，也被一名護士推了進來。
一臉悲戚地看著謝澤：
「我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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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儀和盤託出了一切。
三年前，謝澤蓄意接近還是寰宇新人的她，並介紹她認識了和沈寰一模一樣的姬桓。
三人共同謀下偷天換日的計策。
之後，謝澤設計了一出二子奪嫡的戲碼，制造車禍，栽贓沈源，迫使沈源逃逸。
真正的沈寰在這場車禍中喪生，兩人借此機會將姬桓偷梁換柱，謊稱沈寰失憶，成功打入沈家。
被綁在同一條利益船上，加上謝澤多次向她許諾會愛她疼她，白佳儀隻能繼續做他的小打手。
「……我萬萬沒想到，
你為了和姬桓的那點破事，連我的命都不在乎！」
白佳儀語氣裡盡是失望：「我住 ICU 其間，你不止一次派人來拔我的管子！我是動不了，但我能聽見，聽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有警方保護，我現在肯定和沈總一樣連骨灰都沒了！」
白佳儀再也控制不住，掩面痛哭。
胡氏兄妹嚴肅地來到謝澤跟前。
「謝先生，請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
然而下一秒。
制服著謝澤的警方卻紛紛像是被雷擊中，顫抖著彈開。
「你們真以為我輸了？」
謝澤一把拉過仍怔滯著的姬桓，笑著跳到病房窗臺上。
接著抽出衣袖間藏著的一根帶血的管子。
自己吮吸一口，其餘的全塞進姬桓嘴裡。
姬桓頓時發覺不對勁：「謝澤！
你幹什麼！」
月光下，謝澤笑得癲狂：
「當然是帶你回去了！
「當年，她的祖先喝下血引子破壞了儀式，才害得咱們穿越。
「根據古籍記載，隻要在七星連珠這天再次服下血引子，時空通道便會再度開啟！
「如今咱們拿回了流淌在喬氏後人體內的血引子！這下又可以回到大沅，繼續咱們的永生霸業了！哈哈哈哈哈——」
話落，他抱著姬桓，毫不猶豫地翻身跳下窗戶。
與此同時，天邊的北鬥七星正好連成一條直線……
可……
樓下隻傳來重物落地的巨響，以及滿院的尖叫聲。
「真是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胡氏兄妹皺眉往下看了一眼。
旋即看向我：「喬喻，你也回局裡做個筆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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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的腦海裡異常安靜。
娘娘們顯然與我同一時間恢復了意識，卻至今沉默不語。
思慕多年的少年帝王竟是設計殘害她們性命的罪魁禍首。
這樣的真相，怎麼想都打擊太大了。
直到筆錄做完，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
星光忽而灑落在我身上。
「七星連珠」仍在繼續。
「……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看著手裡突然發光的話本子，舒美人第一個開口。
貴妃娘娘笑得釋然：
「還以為是幫小喬喬復仇，誰曾想是了卻咱們自己的孽緣呢。
「我倒是有些舍不得這兒了。
」
德妃抱胸嘆氣：「這個世界獲取知識的便捷度，那些無與倫比的高科技……還有我的小書童。
「小喬，你可要幫我好好照顧她哦。
「平日裡也不能忘了鍛煉身體！」
賢妃颯爽地拍拍我的肩，又瞧向已經在悄悄抹眼淚的淑妃：
「還有淑妃給你留下的舞技，你可得好好繼承下來，至少在這娛樂圈裡繼續做卷王也是沒問題的~
「……你們先別關心我啊。」
我心下還有一絲顧慮：「謝澤和姬桓會不會真的穿回大沅了啊？
「根據謝澤所述，他們顯然是肉身穿越而來。」
德妃嘁笑：「眼下肉身都成了兩團肉泥,穿回去的可能性不大吧。
「就算真的回去了，
咱們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五位嫔妃的意識體在我腦海中漸漸發光。
「喬喻,謝謝你。」
「好好保重。」
像是有什麼突然從身體中抽離，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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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
看著東方若隱若現的魚肚白，我面無表情地打開手機。
小書童 AI 蹦跶出來。
「博士,您還好嗎？」
「我很好。」
我靠著牆角,問她：「姬桓和謝澤怎麼樣了？」
「姬桓和謝澤同時S亡了。
「虛擬夢境成功騙過了他們,是他們自己放棄生命的。
「博士，您是不是該回來了？警方還在手術室外等著呢。」
「馬上。」
我挑了一家路邊的 24 小時便利店,
開門走進去。
白光一閃，映入眼簾的不是琳琅滿目的商品，而是冰冷的醫療器材。
以及病床上的兩具了無聲息的軀體。
我穿回白大褂,走出搶救室：
「很抱歉,病人搶救無效,已經去世。」
站在胡警官身後的沈源幾乎是激動得跳起來：
「報應,這就是報應！
「阿寰,你終於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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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警方,我回到實驗室，揉著發緊的眉心。
一抹朝陽灑落於窗前。
藍牙音箱播報著今日晨間新聞。
「千年一遇的『七星連珠』現象已經消失,世界各地的天文愛好者均拍到了這一曠世奇景。
「昨夜二十二時許，沅市兩名天文愛好者在山上觀星『祭拜』,
不幸遇上山體滑坡,經搶救無效S亡。
「沅市警方提醒民眾注意安全,登山前務必做好防護措施，請勿在山上使用易燃物品，引發山火將造成不可挽救的後果。
「同時也希望民眾相信科學，沒有科學驗證的『傳說』請勿盲目跟風。」
我突然覺得困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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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千年前的故事並未結束。
少年帝王與侍衛消失後，五嫔妃的靈魂隨著血引子沉睡於喬氏體內。
喬氏拾起二人落下的傳國玉璽，秘密交給了皇室旁支。
一年後，姬氏卷土重來，重新奪回了大沅江山，追封姬桓為「沅文帝」。
史稱「南沅」。
喬氏假S後隱居山林。
漫長的歲月中，她換了數個身份,經歷了一次又一次朝代更迭。
從封建腐朽跨越至新時代。
下一個千年，下一個「七星連珠」臨近之際。
她竟遇見了少年帝王和他的侍衛。
相師世家祖傳古籍說得沒錯，「七星連珠」除了永生,還有打開時空通道的能力。
喬家世代身負守護時空秩序的天責。
於是,喬氏設計將二人關進了自己制造的虛擬夢境儀,關進她所編織的故事中。
故事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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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似乎睡得格外久。
醒來後，小書童機器人送來了熱騰騰的早餐。
「博士,您睡著之後，星球出現了長達十小時的特大地磁暴。
「您需要回看觀測記錄嗎？」
「看看吧。」
我接過平板。
一縷發絲忽自鬢邊垂落在熄黑的屏幕上。
其間竟摻著一根白發。
小書童比我還激動：
「博士您怎麼……長出白頭發了？」
直播彈幕在大屏幕上瘋狂滾動：
「（—」史料記載。
桓歷十年,沅文帝戰敗被俘,當晚暴斃於敵軍軍營。
同年，貴妃容氏輔佐姬氏旁侄繼位，史稱「南沅」。
藍牙音箱又開始播報晨間新聞：
「國家科技院智囊團在首席院士裴德雅的帶領下出戰世界 AI 大賽,首戰告捷。
「名將許詩賢輕松摘獲鐵人三項世錦賽冠軍，實現大滿貫。
「著名舞蹈家秦淑《大夢前年》世界巡演最後一站——席妮歌劇院站於本周五開演。
「三金影後舒韻主演電影《美人風雲》上映首周，
票房猛破十億。」
……
我倏爾笑了。
銀絲在陽光的沐浴下泛起淡淡光華。
故事。
終於結束了。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