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人頭發散亂，身上均帶著些細碎傷痕。
父親首先出聲道：「離婚吧。」
聽到這句話，母親激動地站起來。
「江國城，我為你做牛做馬這麼多年，你為了你的嫂子跟我離婚？！你要不要臉？！」
「反正事已至此，鈴鈴歸你。」他自知理虧，沒有跟母親吵。
「憑什麼離婚了我還要帶著一個拖油瓶？！你老江家的種你自己領！」
我看著兩個人如同踢皮球似的將我推來推去，心中說不出的苦澀。
這時，大伯母突然插話道：「這樣吧。鈴鈴現在也屬於關鍵時刻，上大學之前都住在這裡，上大學之後就讓她自己決定吧，我們還是要尊重孩子的意見。」
這番話實在挑不出錯來，她的善良大度在此刻體現出來，而到底為何讓我住在這裡，
隻有她自己心裡明白。
父親滿意地點了點頭，直接拍板決定下來。
母親氣得嘴唇顫抖：「你……你早就想好了吧！就這麼心甘情願養著別人的女人和女兒，你可真賤！」
「弟妹，話不能這麼說。其實，我和國城才是最先認識的，若不是你突然出現，我們才不會分開呢。」
「再說了，其實芸芸是國城的女兒，也不算是別人的女兒。」
原來如此！
多年的疑惑在此刻終於解開了。
原來，江芸也是父親的女兒，甚至是第一個女兒，所以他才對她如此寵愛縱容。
原來，我的存在，隻是一個維持婚姻的假象。
母親一時接受不了，暈倒過去，被我扶住。
等她再次醒來時，塵埃落定，身邊隻餘一個我。
「母親。」
「你把我帶走吧。」
她頭轉過來，看著我不說話。
「父親有了大伯母，又有江芸，我在這裡待不下去的，母親，你……」
「啪」的一聲，我的臉被打偏過去。
她手顫抖著，嘶吼道：「都是你！誰叫你把鄰居帶到家裡來的！都是你這個掃把星！滾！」
我愣愣地摸著臉頰，淚不由自主奪眶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母親會怪我？
我的心中生出絕望。
曾經在我挨打後會過來安慰我的母親，已經不復存在了。
8
母親就搬了出去。
父親也立刻和大伯母辦理了結婚證，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
我依舊早出晚歸，
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
正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淡地過到高考時，突然發生一件令我措不及防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十分疲累地倒在床上。
突然，門「咔嗒」一聲開了，隨即進來一個肥胖的人影。
我想呼救，卻被他重重壓在床上捂住嘴。
他撕扯著我的衣服，帶著惡臭的嘴就要往我身上親。
慌亂之際，我抓到一個尖銳的物品，狠狠地戳他的臉。
他被我戳疼，痛呼一聲，我抓住空隙跑了出去。
樓下，許書澤還沒走遠，見我狼狽地走出來，神情大變。
我衝進他懷裡，恐懼此刻釋放，終於痛哭出來。
他隻是撫摸著我的頭發，極力給我安全感。
我和他一起去找了老師。
老師是不婚主義，
如今就自己在家。
在學校時，她就經常跟我談心。
她知道我身上發生的事，二話不說就把我擁住往家裡帶。
第二天很早，許書澤就送我回家拿書包。
剛踏進家門，就是父親暴怒的聲音：「孽女！一晚去哪鬼混了？！」
隻見大伯母站在他身旁，臉色有些不屑。
可她立馬裝出擔心的樣子：「哎喲，不會是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走了吧。鈴鈴啊，你現在還小，不可以做那種事的。」她苦口婆心地說。
父親更加生氣，正要過來打我，被我一句話嚇得愣在原地。
「我差點被你弟弟強奸，你高興了嗎？」
其實，看到那個人影，我便有些數了。
大伯母的弟弟，家裡寵愛得不得了，養得如同一頭豬。
在兩年前他就想騷擾我，
被我躲了過去。
隻是這一次，我不知道他竟住在江家，疏於防備了。
大伯母有些驚慌道：「怎麼可能？！他昨天很早就睡了，你不要小小年紀就撒謊！」
「我昨天戳到他的臉了，如果是他的話，現在臉上肯定有傷口，一看便知。」
父親聽聞，立馬跑進房間將他拎起來。
在見到他臉上的血痕時，心裡一涼。
「你……你說謊！你肯定是知道他臉上傷了才這麼說的，你……」
「夠了！」大伯母的話立刻被打斷。
父親有些頹廢，吸著煙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9
「我要搬出去住。」
父親聽聞十分驚訝，卻沒有一下子拒絕：「搬出去，你能照顧好自己？
快要高考了，你可別給我成績落下去！」
我表明自己的決心，他閉了閉眼，最終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看吧，這就是我的父親，連我住在哪他都不過問。
他隻愛自己的面子。
畢竟自己的女兒差點被強奸，任誰都忍不了。
後來，老師知道我的處境，主動讓我住在她家。
我如同發了瘋般的學習，就是為了逃離這樣讓我惡心的家庭。
許書澤十分心疼，每天掐著點給我投喂。
他學習看起來十分容易，就好像早就學過一遍一樣。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來到了高考。
那幾天我準備得十分充分，休息得也十分好，又沒有其他人的騷擾，順利得出奇。
考完之後，我就開始找工作，最終在一家店裡當服務員。
某天，
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江芸化著濃妝，穿著暴露的衣服，柔柔地靠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看到我，有些驚訝地捂住了嘴。
「妹妹，你怎麼在這個地方打工啊？父親可擔心你了。」
笑話，那個人怎麼可能會擔心我，他是想要我的錢吧。
她繼續道：「妹妹，等會跟我回去吧，不然，父親又要打你了。」
我說不去。
她眼神有些兇狠，但男友在身邊不好發作，隻能哭泣起來。
「妹妹，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那好，我不來討你嫌了。周哥，我們走吧。」
那位名叫周哥的人回過頭兇了我一眼，兩人一同走出門。
我知道這件事情過後，父親一定會過來，但我不知道他竟來得這麼快。
我正在洗盤子，突然外面傳來怒吼聲。
「江鈴，給我滾出來！你不出來我就把這店給砸了！」
我隻得走出去。
他強硬地將我拉回家。
10
出家門後，我的臉被刮傷，是他打的，我沒有完全躲過去。
想起他要我將獎金給他的那幕，我冷哼一聲。
哪來的獎金，不過是我騙他們的。
我拉黑他們的電話、微信，辭去原來的工作。
接著拿出姐夫偷偷塞給我的電話號碼，打了一段字過去。
這個姐夫，在看到我的那刻起眼神就不停在我身上流連，惡心地緊。
幹完一切，我疲累地躺在床上。
突然門被敲響。
我知道肯定是許書澤來了。
他每天都要來看我，好像每天提醒我他是我的男朋友這件事。
我知道，他想讓我多依靠他一下。
但有些事情，是必須自己去完成的。
我無奈地過去開門，看他走進家門在廚房不停搗鼓。
他最近很忙，似乎在自己創業，但聽說十分順利。
也不知他的腦袋是如何長的，做什麼事都順利得很。
他做完飯，遞給我一張名片。
他說這是一位攝影師，想讓我去試試做模特。
不知怎的，他很相信我能做成。
就是這樣，我做了一暑假的模特，直到開學。
在這期間，高考成績出來了。
許書澤是全省第一，我是第二。
我們報了最好的大學，遺憾的是離家沒有特別遠。
我想，我沒有必要為了這麼個家庭改變我的前途，於是我們欣然填了那個大學。
開學生活很豐富，我們順利走完軍訓。
我能吃苦，有幹勁，被很多學長學姐看重。
這天我走在學校門口，看到母親正在擺攤。
有的時候世界就是這麼小。
她看到我，十分驚喜，擦了擦手過來。
「鈴鈴啊，你在這裡讀書？」她的眼睛不停地在學校和我身上骨碌碌地轉。
她自顧自地說下去：「哎呀，真是個好日子，我們現在就回家！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的心冷了。
愛吃糖醋排骨的不是我，是我父親。
但我還是忍不住跟她回了家。
她如今找了一個二婚男人，那男人帶著一個兒子。
兒子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要打我母親。
但母親還是十分縱容他。
我看著母親在那男孩面前低聲下氣，心中酸澀。
母親對這個陌生男孩這麼好，對我卻是如此態度。
三人坐在餐桌上，母親突然開口：「鈴鈴啊，你考了這麼一個好大學，應該獎金不少吧？」
我的心止不住下沉。
「要不，給我一些？你弟弟有雙鞋想買，隻是要兩千，我現在沒…」
我聽不下去了，「砰」的一聲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原來，母親也隻是想要我的錢。
我不該心存僥幸的。
我蹲下身，崩潰地哭出聲。
11
突然，有人輕輕擁住我。
是許書澤，他知曉了。
我們相擁，此刻，我想通了。
我不該對他們心存幻想，我要努力，
我要成功，我要成為自己的驕傲。
隻是，父親和大伯母前世犯下的罪孽，我必須要讓他們還回來。
我開始更加賣力的學習、做模特賺錢。
我感覺我的生活在慢慢變好。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段視頻在網上爆火。
是母親和父親的哭訴。
在視頻裡，他們將我塑造成一個不知感恩，虛榮的敗家女。
我被網暴了，私信裡充滿對我辱罵的詞匯。
我能感覺到學校裡很多人對我的竊竊私語。
導員更是將我叫過去，給我停了課，讓我處理好家事。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還要將我拉入泥潭！我恨！
在那一刻，我想，不如就和他們魚S網破吧。
反正已經是S過一次的人了，多S幾次我也不怕了。
但這時，許書澤輕輕拉住我。
他打開攝像頭開啟直播，讓我說出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真相。
我顫抖著說，說到最後，我泣不成聲。
直播過後，高中的老師為我發聲，曾經那位記者也將攝像中的那段視頻發了出來。
更多人為我發聲，曾經的鄰居，曾經的大堂經理，曾經的同學…
我覺得自己破碎的心被人慢慢地粘起來了。
我鼓起勇氣，去提起訴訟。
一位女律師知道我的處境，很慷慨地幫我。
最終，我勝訴了。
他們不能再騷擾我的生活，但我必須每個月給父母一筆撫養費。
我同意了。
畢竟，他們也確確實實將我養到這麼大。
他們吃了癟，也很是安生了一段日子。
12
兩年後，我和許書澤回高中看老師。
我看到堂姐和一個男人走在街上，堂姐的肚子微微鼓起，看起來是懷孕了。
不是之前那個男人了。
也對，我當時將堂姐在高中跟一個職高男生的夜晚開房的事告訴了他。
這是我某天從學校走回家時偶然碰見的。
後來，聽說堂姐被那男的打了一頓，但她不敢跟父母說。
於是他們就認為堂姐和之前的男友是和平分手了。
她此時走過來，秀出手上的大金镯子。
她說，三天後是她結婚的日子，讓我也一起過去。
我答應了。
因為，回來那天晚上，有個不得了的事情被我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