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爸怎麼都勸不住。
一個小時後，許嬌的朋友開車來把她接走了。
我爸進了主臥室，關上了門，任由三個侄子在客廳「翻天」。
正要睡覺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敲我的門。
打開一看，是大表哥。
他跟上一次來我家的時候變了好多。
長高了，瘦了，頭發染成了黃色。
大表哥跟街上的溜子差不多，笑起來流裡流氣的。
「晶晶妹妹，能不能讓我進去坐一下。」
我睡眼惺忪：「我在睡覺。」
「不耽誤。」大表哥用力一擠，就進來了。
他在我床邊坐下，向我招手：「來，哥哥抱一抱。」
我打了個寒戰，頓時睡意全無。
老師一再叮囑過，
不能讓男性觸碰自己的身體，即使是爸爸，也得注意。
看著大表哥那雙笑彎了的眼睛，我很害怕。
我搖搖頭：「老師說不能跟男孩子坐得太近，不好。」
大表哥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撲克：「我們來做遊戲好不好，如果你輸了，你就脫一件衣服，如果我輸了，我就脫一件衣服。」
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我腦海裡。
我高興地說：「好呀，我最喜歡玩遊戲了。」
大表哥說的遊戲就是抽牌比大小。
五局之後，我身上隻剩下內褲。
大表哥色迷迷地向我伸出手時，我迅速奪門而出。
我像瘋了一樣打開大門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喊。
我一口氣跑到了小區的保安亭。
保安大叔一見我，就趕緊脫下外套給我穿上。
他小心翼翼地問：「丫頭，你這是怎麼啦？」
我大聲地哭：「表哥脫我的衣服，他弄得我好痛，我不同意，他就要打我。」
保安大叔一聽，怒火中燒：「我幫你報警。」
小區很多人都知道我家的事兒，知道我有個出軌的爸，一個癱瘓又打人的奶奶，還有個喜歡生孩子卻不管的姑姑。
不一會兒，小區來了很多業主，說要給我撐腰。
他們衝到我家去，把我爸和三個表哥擰到了社區派出所。
我哭得傷心欲絕。
我爸急得哭：「我睡著了，我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了！」
大表哥一臉無所謂：「我隻是跟妹妹玩個遊戲，有什麼大不了的，她還沒發育，有什麼好看的！」
我悄悄朝我爸遞眼色：「你如果想阿姨回來，就趕緊把表哥趕走！
」
我爸心領神會，開始火冒三丈，攥緊拳頭就朝大表哥衝上去。
「你這個畜生，我供你吃，供你喝，你欺負我女兒，看我不打S你！」
剛才還硬氣的表哥嚇得往警察身後躲。
做完筆錄，18 歲的大表哥被警察合情合法地拘留了。
我爸帶我回去的路上興高採烈。
他向我豎起大拇指：「真是我的好女兒，給我解決了這麼大個麻煩，我明天就去接嬌嬌回來。」
看來爸爸與姑姑的感情也沒那麼深嘛。
隻是他從不願意替媽媽出頭罷了。
11
年末，許嬌給爸爸生下一個女兒。
我多了一個妹妹。
我察覺到爸爸高興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
他以前就念叨著想要兒子。
現在依舊想要兒子。
我爸安撫許嬌：「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要一個。」
許嬌衝著他就罵：「連月子中心都住不起，你是哪裡來的臉讓我再生一個，你家有皇位要繼承嗎！」
我爸在許嬌面前慫，但始終保持著一點倔強：「我們家不能絕後。」
我爸讓我照顧許嬌的月子。
他還給我做了規劃，讓我早上提前兩小時起床，給許嬌把早飯和午飯弄好。
中午許嬌把飯菜在微波爐裡熱一熱就能吃。
我下午放學不能耽擱，必須在晚上 7 點前買菜回家。
我點頭說好。
我把菜裡使勁放鹽，醬油蚝油，隻要顏色差不多的都往裡塞。
許嬌看一眼就想吐。
我爸罵我：「你馬上就是初中生了，這點小事兒都做不好！」
我爸抬手就要打我，
許嬌罵著：「你把她打傷了，大家都戳我脊梁骨，有本事你另外買個房子，找個大家不熟悉的地方，你愛怎麼打，我都不管。」
後來，許嬌隻得叫了自己的媽來伺候月子。
我借著上學在外頭從早躲到晚。
還好她們當我是透明的。
奶奶手不靈活了，嘴卻有康復的跡象。
許嬌生下妹妹後，奶奶就開始罵人。
奶奶的聲音很尖銳，但說話模糊，聽起來就像鬼叫一樣。
奶奶白天不罵人，專挑晚上罵。
尤其是許嬌的媽來了之後，仿佛自己的地盤被人入侵了一樣，奶奶鬼叫的時間就更長了。
我去珍珍阿姨家住了兩天。
我騙爸爸說是在同學家裡。
爸爸也煩奶奶的鬼叫聲，隻能無奈同意。
我在珍珍阿姨那裡見到了媽媽。
媽媽長胖了一點點，臉色也紅潤了。
當初珍珍阿姨是想快刀斬亂麻，讓我媽放棄亂七八糟的過去，隻為自己活。
但我媽一想到我就又氣又哭，藥也不按時吃。
珍珍阿姨就把我不跟她的始末說了出來。
我安慰媽媽：「你好好治病，努力工作，不用擔心我，我可不是個實心眼兒，沒那麼好欺負。」
媽媽看似在笑，眼裡卻滿是擔憂。
媽媽說了很多近況，她一邊治病，一邊和朋友開了間茶坊。
媽媽站起身，讓我看她身上的淡藍色青花旗袍：「這是茶服，媽媽也在努力學習。」
我們的努力就是為了未來的重逢。
12
一個星期後，我回家了。
我發現許嬌和她媽的臉上明顯憔悴了很多。
我爸又跟以前一樣，嚷著要加班賺錢，早出晚歸，把家當旅館。
奶奶能折磨的就隻有許嬌和許嬌媽。
許嬌媽給我煮了我最愛的酒釀丸子。
她問：「你媽以前是怎麼照顧你奶的？」
「奶奶本來性格挺好的，可能是這些年癱在床上，心情不好，為了讓奶奶不悶，她還特地給奶奶買了個手機，讓她跟老家的幾個姐妹視頻聊天，那幾個姨奶奶見不得我家過得好，經常挑撥，我奶奶才開始打人罵人的。」
許嬌終於找到奶奶的弱點了，進屋拿了奶奶的手機，摔個粉碎。
奶奶是她婆婆，長輩打不得，說不得。
就讓她無聊至S。
沒了手機，我奶罵得更厲害。
不分晝夜地罵，罵累了就睡。
樓上樓下對於我奶罵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隻是當噪音。
估摸著這老太婆也沒幾天可活了。
半個月過後，奶奶罵人的聲音越來越小，人也越來越虛弱。
奶奶走的那天我剛好期中考試，學校提前一小時放了學。
回到家，家裡來了很多人。
爸爸哭得很傷心，不停地叫著「媽」。
鄉下那幫子親戚是第二天來的。
姨奶奶抱著我奶奶枯瘦如柴的身體，越哭越氣憤。
姨奶奶說是許嬌N待，沒有照顧好我奶。
我爸家的親戚和許嬌家的親戚，雙方打了起來。
我搬著凳子坐到邊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
後來雙方被打進了警察局。
姨奶奶趁機報案，說奶奶是被我爸和媳婦N待S的。
沒想到一查，就落實了許嬌N待我奶的罪名。
鄰居如實描述聽到的情況。
我媽照顧奶奶的時候，奶奶雖然雙腿癱瘓，但人有精神，還會坐著輪椅出來逛。
許嬌接手我奶之後，鄰居就再沒見過我奶出過門。
就隻聽到她在家裡嚎叫。
有鄰居說：「我們以前還覺得是老人耍性子，現在想想，可能是挨打了。」
我姑也趁機對我爸落井下石，揚言一定要把兇手繩之以法。
這事弄得挺復雜，驗屍、取證，當案子審理的時候，已經是來年夏天了。
家裡雞飛狗跳的日子並沒有影響我，我順利考上了市重點一中。
許嬌被判了兩年，因為在哺乳期，又緩刑一年。
許嬌鐵了心要跟我爸離婚，把孩子一扔，消失得無影無蹤。
13
我爸帶著個一歲多的孩子，
又沒有親戚照應，姑姑時不時還要來罵上兩嘴，借著我爸縱容媳婦傷害老媽的由頭，問我爸要錢。
不知道我爸從哪裡打聽到我媽的消息。
我媽做完手術後身體恢復很好，茶樓的生意也風生水起。
我爸悄悄去看了，回來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樣要找我媽復合。
他開始變著法地追求我媽。
他打聽到我媽住的地方，一大早就蹲在那裡，要送我媽上下班。
見我媽不動心，我爸就跑到我媽上班的地方去哭，說她心野了，連孩子都不要。
多多少少影響了茶樓的生意。
氣得珍珍阿姨把當初電視臺調解節目拍到我爸出軌的視頻在茶樓大廳裡來回播放。
後來爸又找到我，讓我去勸我媽回家。
看著老爸那張蒼老了十歲的臉，我心裡一陣暢快。
以前家務事都由媽媽在操持，他一身輕松，又喜歡打扮，人看著自然年輕。
現在一臉滄桑，工資一般，還帶著兩個孩子，一群煩人的親戚。
我聽樓下的鄰居說，我爸去找過婚介公司，還交了會員費,想找個年輕漂亮又能幹,還有錢的老婆。
現在的女人精明著呢,一了解到真實情況，就沒有下文了。
這種男人，我怎麼可能讓他繼續禍害我媽。
我假裝很開心地支持我爸：「我希望我們一家人能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我的支持讓老爸激動得淚流滿面。
我給爸出主意：「你想光憑這張嘴肯定是勸不回來的，而且你現在又沒有錢，補償我媽治病的損失,你要知道,在她最需要錢治病的時候，你可是一毛錢都沒有出，我也是女人,誰要這麼對我,我隻有恨。
」
老爸像腌掉的茄子：「那要怎麼辦？」
我拍拍胸膛：「我是我媽唯一的孩子，她最心疼我了,也最看不得我受委屈，要不這樣,你威脅她，說她不回來,你就打S我。」
又有人說：「她婆婆癱了，又不會打她，又不會罵她，唉，她攤上這麼好的事兒，竟然不知足。」
「我我」我爸皺起眉頭：「這能行嗎？」
「又沒讓你真打，我在衣服裡塞上墊子，就算她把視頻發給警察,我身上又沒有傷,到時候我就說是演戲,警察又不能把你怎麼樣。」
老爸激動得老淚縱橫：「我的好女兒,我沒有白養你。」
我悄悄在家裡放了一個小攝像頭。
老爸怕把我真打傷了,還特地去買了一個軟棉花墊讓我塞進衣服裡。
他拿起凳子演練了好幾遍，如何能精準地砸在我放墊子的部位。
我鼓勵他：「你得用力,演得像,我媽才能回來。」
我打開攝像頭之後,去衛生間將墊子取了下來。
14
我爸被警察帶走的時候一臉驚恐：「這都是假的,我沒有打我女兒。」
警察一臉鄙視：「現在全網都是你打女兒的視頻，你當大家都眼瞎嗎，腰椎都差點被你砸斷了。」
醫院裡，媽媽看到我身上的傷,把眼睛都哭腫了。
我趕緊安慰她：「醫生不是說了嗎，養養就會好的。把這個禍害掃地出門,以後我們就能過太平日子了。」
背叛重病的妻子，虐打女兒，這種臭名昭著的男人,即使以後出來了,也是人人喊打。
老爸進了看守所，等待屬於他的審判。
我把妹妹送去了孩子的外婆家，放話：「要扔要丟你們自己決定,
你要是敢給我送回來，我就把孩子抱去警察局，告你女兒遺棄孩子。」
因為當初的離婚協議，房子在我未成年的情況下沒辦法買賣。
我把房子租給了一對當拳擊教練的夫婦,籤了五年合同，然後搬去了母親那裡。
我相信未來的路，會有更多的幸福和快樂等待著我們。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