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出來了！救出來了！」
令我沒想到的是，消防員們從樓道裡抬出了兩個人。
我穿過人群，叫喊著我是家屬，擠到了最前面。
先被抬出來的竟是跟著舅舅進去救人的青年。
他躺在擔架上，捂著頭部痛苦地呻吟著，鮮血止不住地透過他的手指縫往外冒。
他的傷口看起來根本就不是燒傷。
我正思索著到底怎麼回事，思緒就被尖銳的哀號聲打斷了。
6
我曾想象過表姐會被火燒成何種模樣。
可眼前的一切讓我知道了，我還是輕視了烈火的殘酷。
眾人都噤聲了。
表姐曾經嬌嫩的臉上如今烏黑一片，還有幾個碩大的血泡在翻湧著。
她身上雖有衣物掩蓋，
但在破洞處仍能看出定是有大面積的燒傷。
裸露的胳膊如同被燒到了碳化般，不同程度地開裂著，呈現出了木頭的紋路。
沒有鮮血淋漓，沒有斷腿斷腳。
可這畫面依舊是駭人得厲害。
有年紀小的孩子已經發出了哭聲。
表姐呻吟著，渾身僵硬，似乎是動彈不得。
很快我就發現了她僵硬的原因。
是表姐的皮肉粘到了擔架上，若是肢體動作過大，那幾塊皮膚就被會連皮帶肉撕下。
那滋味隻是想象都讓人頭皮發麻。
一轉眼，表姐發現了人群中的我。
她目眦欲裂，臉上的血泡都因氣憤而顫抖：
「是你！是你！是你堵上了我的門！你害我成了這樣！」
她掙扎著從擔架上爬下，布滿黑紅燙傷的手臂在地上留下炭色的痕跡。
許是將激憤化為了力量，她爬動的速度很快，宛如恐怖片中的惡鬼。
她嘶吼著：
「你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
7
隨著表姐的靠近，空氣中滿是油脂被烤熟的焦臭味。
我強忍著才能讓自己不捂住鼻子。
醫護人員本著職責，上來拉住表姐。
「患者！別這樣，這會影響以後傷口恢復！」
消防員也幫著抬起：
「你們快幫她把衣服脫下來處理，那些進去救人的市民不知道幹粉滅火劑對人的皮膚有腐蝕性！用幹粉幫她滅了火，再不處理她身上的皮膚都要腐蝕透了。」
表姐聽見這麼說，神色慌張起來。
她胳膊環抱在身上。
「不脫！我S也不脫！若失了清白，你們誰賠我！
」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眉頭緊鎖。
跟進去的另一個青年蹦出來說道：
「就他媽不該救你，燒S你才好！火警同志！要我說你們就別管她了！這人有病！」
聽著青年人的抱怨我大概了解事情經過。
他們趕到時，表姐正在嘗試通過臥室門前快遞燃起的火堆。
在多次猶豫中表姐身上的衣服被火苗點燃了。
青年和舅舅見此一邊滅門口的火，一邊對著火的表姐喊：
「脫衣服！快脫衣服！」
有常識的都知道，人身上著火，最有用的就是將著火的衣物盡快脫掉。
可表姐聞若未聞，一個勁地在臥室內尖叫亂竄。
這下眾人更急了。
表姐犯了另一個大忌，身上著火時奔跑會導致空氣流動，隻會讓火燒得更旺。
情急之下，其中一個青年人冒著危險衝進臥室，撲倒了表姐，要親手幫她脫掉外套。
可表姐被壓住後大喊著：
「耍流氓了！強奸啦！」
然後她抄起手邊的東西就把青年人給砸了。
被砸後沒人敢再碰表姐了，但又不能眼見表姐被燒S。
在舅舅的催促下。
兩個青年最終使用了幹粉滅火器，幫表姐撲滅了身上的火焰。
青年人噼裡啪啦地講述，似是因為委屈，他兩眼通紅。
「火警同志！我跟朋友都有消防證，也都知道幹粉滅火器不能給人身上滅火。可那是實在是沒辦法了。她根本不配合啊。」
8
聽到這裡，我的大腦似乎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光滑。
我的奶、我的袄、我的大腦變大棗。
重生歸來。
我想過很多事情，就是沒想過這清白對於表姐真重要到如此地步，連豁出命也要保住。
真是叫人絞盡腦汁也無法理解表姐這種行為。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認為清白比命還重要？
眼見表姐情緒激動。
醫護人員將她抬上了救護車。
「這裡行了吧女士？你這再不處理皮膚就都不能要了。」
表姐還是哀嚎著擠出來話：
「不行！你們車後面有玻璃，不夠隱私！」
醫護人員一聽直搖頭，對著司機說：
「快開車去醫院！再不去就真沒救了。」
周圍的人議論著：
「真是新鮮了，怕走光連命都不要了！」
我見車要走了，趕緊跟了上去。
「醫生我是家屬！
我陪我姐姐去醫院！」
表姐害我慘S，這一世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我的復仇就沒有結束。
此時表姐被醫生注射了一針安定，看起來老實多了。
可她還是能說話：
「你為什麼要跟來！就是你害的我！你去S！」
鑑於剛剛表姐的撒潑。
現在一車人都對她沒有好臉色。
看著我如此貼心地跟上車，還被她這麼說，護士對我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
我捂著臉無助地哭了。
「我沒有害你表姐，嗚嗚嗚！我是幫你收拾東西而已，我也不知道會發生火災啊！」
「你放屁！你根本就沒那好心，我傷成這樣，到時警察調查一定會去把你抓進去！你這輩子都完了。」
我堵門的時候就考慮過會被調查的問題了。
可是能夠重生歸來，
我根本無法允許自己做尊重他人命運的那種好人。
要做我隻做攪渾他人命運的人，誰害了我，我就要全數還回去。
我堵上門，就是為了保證表姐就算醒來，也無法順利逃脫。
事實來看我堵對了，不算多次一舉。
9
聽完表姐咄咄逼人的話，我嗚咽著抬起手機，撥打了 110。
「喂！警察局嗎？我想要自首，今天 xx 小區發生火災前，我將……」
可我話還未說完，手機就被表姐打飛了出去。
我詫異地看向表姐。
她說：
「我也沒那麼狠心，讓你去留案底，隻要你懂點事兒，我就會考慮放過你！」
我裝作不解：
「怎麼懂事兒啊表姐？」
表姐眼神鎖定在我的手機上，
用命令地語氣說：
「撿回來，先幫我給男朋友打個電話！」
我小心地問：
「那您男朋友的號碼是？」
表姐有些猶豫。
呵，嬌妻最愛有的錯覺之一，所有女性都覬覦她的河童男友。
撥通後我殷勤地將手機遞到表姐耳邊。
殷勤是因為我實在好奇，這一世表姐那垃圾男友又會作何反應。
可之後的對話，竟讓我小腦萎縮。
表姐如同上一世般地訴說驚嚇。
「寶寶，我一直記得你的話呢！剛剛人家為了給你守著身子，都快被燒S了，也沒讓給他們碰一下。」
對面的男人聲音無比激動，仿佛如獲至寶般的興奮。
「真的嗎！寶寶！好女人就該為男人守身如玉，你做得對！老公馬上來醫院陪你！
」
幸好表姐的狀態不好，不能聊太久，要不然我與醫護人員白眼都要翻到了頭頂。
護士嘀咕：
「有病吧這個男的，聽說女朋友燒傷了還這麼開心。」
我瘋狂點頭。
講完後，表姐對著我說：
「等到醫院了，你把醫藥費包攬了，之後再好好表現我就會考慮放過你！」
我忙不迭地點頭。
看見我一副被拿捏住的模樣，表姐放心閉上了雙眼。
11
車到醫院時，表姐已經開始發燒。
看著表姐疼得將指甲都生生折斷了，我有了一絲滿意。
表姐之所以剛才還能講能跳，是因為突發事故後體內腎上腺素飆升，提高了疼痛阈值，使她在短時間內不會感到過於疼痛。
現在痛苦才算真正開始了。
醫生迅速將表姐往手術室裡送。
可忽然，一個矮個子的中年男子衝了過來攔住了手術車。
「怎麼有男人？不能有男人！男人不能看我老婆身子。」
這隻聽過一遍就讓人熟記的公鴨嗓，讓我們知道是表姐的男友來了。
上一秒快要疼昏過去的表姐，聽見中年男子的聲音，如同被打了雞血般又坐了起來。
「聽我老公的，快換成女醫生！要不然我就不做手術！」
這就是傳說中的愛能止疼嗎？？？
男人摟住了表姐，像是在保護一件稀世珍寶，SS盯著那兩位男醫生。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注意，看我老婆漂亮想佔便宜是吧！」
說罷，他在表姐的血泡臉上親了一下。
這一幕如同一道雷將在場的人都劈了個外焦裡嫩。
難道他們是真愛？？？
醫護人員眼見攔著沒有辦法，隻能傳呼女醫生來幫忙。
在等待的時間裡，中年男依舊在跟表姐膩歪。
「寶寶！等你手術過後，咱們就早點出院好不好，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不好！你是我一個人的，我要把帶回家鎖起來。」
表姐已說不出話來，還強撐著給了他一個甜蜜的微笑。
而我如坐針毡、如芒刺背，不理解但我得尊重啊。
我還祝福，千萬鎖S！
未防再被他們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傷害，我遠遠地退到了一邊。
醫生動作迅速，沒再給二人繼續甜蜜的時間，表姐被推進去做手術了。
10
手術室的門剛關上。
男人頓時就像換了個人一般。
他卸下了那一臉的不舍，
嫌惡地在門口吐起了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