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禮貌朝周圍 salute（敬禮），接下了這段掌聲。
我打開她的託特包，從裡面掏出了那五沓現金：「看看啊，這就是莊子浩媽媽準備賄賂的錢。」
班主任半瘋了：「我沒收！」
我點點頭繼續：「班主任說這點錢太少了，有點看不上。
「莊子浩媽媽連忙說回去拿錢，準備十萬塊錢，到時候一筆給！」
班主任完全瘋了：「根本不是這樣！」
旁邊人看不過去了：「不是這樣，孩子能知道包裡有錢嗎？」
其他人發現華點，紛紛點頭：「是啊是啊！」
造謠反正一張嘴嘛，你冤枉我勾引，我也冤枉你受賄啊。
有本事你就自證啊！
反正辦公室又沒有監控。
班主任好像被氣壞了，捂著胸口去旁邊發瘋了：「檔案！
我要去找檔案！郝莉莉！我這次一定要你好看！」
我對著鏡頭就哭：「我隻是實話實說，他就要報復我啊！」
路人握拳氣憤：「告教育局！必須告到教育局！小姑娘你別怕，我來幫你打電話！這種人根本不配做老師！」
於是路人就和班主任去旁邊掰扯去了。
好像是真的打了教育局電話，正在對著電話吵架呢。
這邊上古真神經——莊子浩媽媽開始嘶吼了。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你們別被這個小狐狸精騙了！
「你們看看我衣服上這個腳印，就是她給踹的！」
我也指著自己的臉和頭發：「你們瞧瞧我這臉上腫的，還有我這頭發亂的，都是她幹的！」
記者和攝影師知道啊，他們剛才就在現場。
他們拍了全程的。
「我知道！是這位女士先打小姑娘的！」
「那小姑娘動手肯定是自衛嘛！」
「哎喲，那個女人說話顛三倒四的，是不是小姑娘踹得還不一定嘞！」
我又舉起手中的託特包，加了把火：「剛才你們都看到了吧，她舉起包就要砸我。
「這個女人恐怕有暴力傾向啊，我真的好怕的！」
我做作且扭捏地丟開了那隻包，開始誇張顫抖。
莊子浩媽媽急了，她想衝過來打我，但是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克制住了。
她捶著自己的胸口：「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我有理的也變成無理了！」
哦？誰聲音大誰有理啊？
還好我手裡有話筒，我十七歲高中生，我中氣十足我也能吼啊！
於是我又開始控訴剛才發生的一切。
周圍人更相信我了。
「是這樣的！我剛才看到了她砸小姑娘！」
「她是高中生啊，她還沒成年，她能說謊嗎？」
莊子浩媽媽環視一周，這次終於看到了救星。
她抓過簡直臉紅得要鑽牆縫的莊子浩：「兒子！兒子你說句話啊！
「她剛才是不是打媽媽了！媽媽被她踹得胸口現在都發悶！」
莊子浩緊抿唇一言不發。
沉默得像是湍急河水裡泡了好幾個月的腐朽木頭。
莊子浩媽媽快被氣S了：「你那個S樣子！真是要氣S我啊！
「你看到你爸跟別的女人開房你都不說！你爸出軌你都不管！
「現在你媽被你同學欺負了，你也一個屁不放！
「你真的是要害S我啊！」
這話信息量大啊，周圍群眾的眼睛都瞪大了。
「哇塞，勁爆啊！」
「他爸我認識啊，我們當地一個開旅館的，小老板嘞！」
「我說他媽那個名牌包貴的嘞，原來這麼有錢！」
「有個屁錢啊，前幾年生意不景氣，他爸虧錢欠了一屁股債！」
嘖嘖，剛才還說我勾引他兒子，要嫁入豪門。
合著一屁股債也能叫豪門啊。
那我家爹媽雙職工豈不是快要趕上首富了？
莊子浩媽媽揪著莊子浩的衣領就揍：「我打S你個不孝子！」
莊子浩一聲不吭，攥緊了拳由她打。
我把話筒還給了記者：「謝謝你們啊，今天的爆料就到這裡了。」
記者喜滋滋地看著我：「還得謝謝你啊小妹妹，你這一下，把我們直播收視率一下子拉高了。
「我季度獎金穩了！
」
7
直播結束了，事情還沒結束。
我被傳喚去了警察局。
莊子浩媽媽和吳昊媽媽聯名，要告我汙蔑和打人。
警察問：「小姑娘汙蔑你們什麼了？」
吳昊媽媽惡狠狠地瞪我一眼：「那天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她非說我們兒子勾引她！還亂講莊子浩媽媽賄賂班主任！
「她現在啊，搞得我都沒臉出門了，我要她公開道歉，恢復我那個什麼……名譽權！」
我唯唯諾諾地說：「可是……可是我沒亂說啊。」
警察讓他們拿出證據，證明說的這些是假的。
莊子浩媽媽和吳昊媽媽面面相覷。
這他媽的怎麼自證啊？
我卻弱弱舉起手：「可是班主任真的被開除了呀！
」
那天有人打電話給教育局。
又有直播時的網友關注，事情鬧得很大。
很快就有人來調查了班主任，最後發現他確實收了不少購物卡，亂安排座位的事情也是真的，於是學校就把他開除了。
警察轉頭又問：「那你們說小姑娘打人，這件事總有證據吧？」
莊子浩媽媽和吳昊媽媽又傻了。
辦公室沒監控啊，她們能有什麼證據。
莊子浩媽媽咬牙切齒：「我那件被她踹的髒衣服洗了！但是我和吳昊媽媽都可以作證的啊，她肯定是動手了的！」
難道光莊子浩和吳昊有媽嗎？
我也有媽啊！
我反身抱著我媽委屈哭泣。
我媽也怒了：「我孩子的臉，現在都腫得不像話！到底是誰動了手啊！」
我點點頭，
害怕地掏出我媽的手機,點開幾個視頻。
視頻裡先是莊子浩媽媽對我又打又罵，後來又是吳昊媽媽幫腔汙蔑。
我害怕地說：「那天電視臺來採訪畢業生，都是他們拍的,網上都可以搜到。
「我……我真的沒臉見人了！
「這麼多人看到她們欺負我！嗚嗚嗚！」
警察叔叔立馬板著臉。
他怒斥兩媽：「你們大人怎麼回事！怎麼能動手打別人孩子呢！」
我哭著添油加醋：「警察叔叔,被大人打了是可以報警的嗎？我是學生我不知道呀,那我現在可以告他們嗎？」
證據擺在眼前,這下子兩媽傻眼了。
各自賠了我一千元,又公開朋友圈道歉,這才結束這件事。
8
吳昊媽媽回去後，
被吳昊狠狠嫌棄。
吳昊對她說：「媽,你這次真是讓我丟臉丟到家了！
「現在全校都知道我有一個愛湊熱鬧的媽！都嘲笑我！
「我恨S你了！」
他高考後填志願,報了個離家特別遠的學校。
後來連寒暑假都在外面打工,不愛回家。
他媽哭著喊著說自己錯了,求他回來。
可吳昊隻說：「媽！我為你這個媽感到羞恥！」
他掛了電話,畢業也打算留在外地打工。
最好再找個老婆直接入贅，這輩子不回去了。
跟我們這些老同學更是斷了聯，不敢再露面。
9
莊子浩就更慘了。
他媽這麼一鬧，他連復讀都讀不下去了。
他終於爆發了：「我就是因為被你天天這麼逼著,
我早就厭學了,我不想學了！」
莊子浩媽媽指著他腦袋罵：「你不復讀你幹什麼去！你要去討飯嗎！」
莊子浩一聲不吭，他拿著身份證坐上高鐵。
直接跑到廣東找了個工廠打工去了。
他跑了,他爸媽的戰爭也爆發了。
他爸：「本來想等著子浩高考完跟你離婚！子浩考砸了,我還說再等他復讀一年再說！現在好了,不用忍了！我們離婚吧！」
他媽瘋了：「是不是那個狐狸精勾引你！我要S了狐狸精！」
「你瘋了你！你有本事S了我啊！」
他媽激情上頭，捅了他爸幾刀。
一個住院，一個入獄。
然而莊子浩在外拼命打工,對此一無所知。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蠻不講理的人，被嚇到哇哇大哭。
「「「」我媽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她有些擔心：「我家崽一直很乖的,從來不跟人吵架,那天怎麼突然爆發了呀？沒什麼問題吧？」
心理醫生說我心裡非常健康。
但是他是社會學轉的心理學。
他說我這叫血脈覺醒：「其實我們華夏人啊,骨子裡都是老實人。」
老實人和社會人有什麼差別呢？
社會人是,你要是打我一拳,我立馬就要打回去的。
但是老實人呢？
你打了我一拳,我忍，你打我一拳，我再忍忍別惹事，你又打打打，啊我忍不了了，氣S我了,我要直接捅S你！
心理醫生說：「所以你看中國古代農民都很老實嘛。
「勤勤懇懇,每天種田。
「什麼官員鄉紳富豪都能欺壓老實農民。
「但是欺壓著，欺壓著,
突然有天他就——
「蒼天已S,黃天當立了！
「嘿！他揭竿而起了！他要從地主一直S到皇上！」
他說我那天就是忍耐到了極限,爆發了。
並將此行為命名為「老實人效應」。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卻感覺真的被理解了。
我滿含熱淚地對他說：「您可真是神醫啊！
「我當時就是感覺腦子裡的弦突然斷了！
「原來這就是血脈覺醒！」
醫生也對我很感興趣，說要拿我的事跡寫點論文發表一下。
我媽帶著我回家,路上松了口氣：「沒事就好，下次可別那麼衝動了，咱們不惹事。」
我乖巧地笑笑：「我忍耐力超強的！
「但是如果有人要一直欺負我——
「我可說不好會不會突然血脈覺醒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