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配文：介紹一下，我女朋友沈棠棠。
當晚，家族群爆了。
爺爺：「還得是我大孫子。」
奶奶：「宏偉出息了，娶個大明星給我當孫媳婦兒。」
大伯母：「某些人可別得了紅眼病。」
刷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我正躺在酒店大床上刷手機。
一隻蔥白如玉的細手冷不丁環上我的腰。
「今年過年還不帶我回家看公婆？」
沈棠棠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1
過年回家，堂哥的奧迪和我的大眾在村口狹路相逢。
堂哥從車裡探出頭來，衝我呼哨一聲。
「诶呦，是天宇啊！這破車都多少年了，還開著呢！」
「便宜車耗油不說，
體驗感還極差，妥妥的智商稅。」
「不像我這奧迪，也就四五十萬吧！開出去倍兒有面兒。」
村口本來蹲了一堆嘮嗑的，乍聽見堂哥的話，呼啦一下都圍了上來。
其中有爺爺奶奶、大伯父大伯母，還有我爸媽。
「宏偉闊氣了，開這麼好的車。」
一個本家親戚無比豔羨地恭維道。
「是啊！這小子打小就聰明，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我家那個兔崽子，下輩子也開不了這麼好的車。」
其他人紛紛附和，哄得表哥滿面紅光。
大伯父大伯母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爺爺撇我一眼，忿忿不平道：「可惜祖墳隻冒了一次煙。」
奶奶也幽幽地嘆口氣。
「哎，都是一個窩裡爬出來的，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
大伯父大伯母更得意了，挑釁地剜了爸媽好幾眼。
爸媽滿臉羞慚，低著頭無所適從。
堂哥適時地打起了圓場。
「爺爺奶奶，你們不要太苛刻了，天宇畢竟就是一個最底層的上班族，要房子沒房子，要女朋友沒女朋友，整天在單位被人呼來喝去的，能開得起破大眾已經是他的造化了。」
爺爺聽完更生氣了，當著一群熟人的面訓斥爸爸。
「當初不讓你供他讀大學你非不聽，供完大學又供研究生，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在外面給人家當孫子使喚。你看看宏偉，小學沒畢業，照樣開奧迪，這才是命中注定的貴子，你家天宇就沒那個命，淨瞎折騰。」
一番話說得老爸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當初家裡並不富裕，再加上爺爺奶奶向來偏心大伯一家，對我念書一事橫加阻撓。
老爸頂著巨大的經濟壓力和精神壓力才供我讀完研究生。
沒想到直到今天，爺爺奶奶還在以封建大家長的姿態批判爸爸。
憑什麼？
身為長輩，不給後輩提供一點支持也就算了，還總是拖後腿，整日逼逼叨個不停。
想想就可氣。
老爸哪哪都好，就是愚孝。
他爹這個老比登說啥都點頭，也不管對不對，難怪大伯父大伯母一家總騎在我們家頭上。
就在這時，堂哥又發話了。
「天宇，你把車挪一挪，先讓我過去，一會兒我還有兩三個高端酒局，時間快來不及了。」
堂哥做作地抬起手腕，碩大的表盤在日光映射下發出耀眼的光。
我語氣淡淡地說道：「堂哥，你這車金貴，可別磕著碰著了。」
堂哥無所謂地大手一揮。
「這有什麼？一輛車而已，它就是撞成碎渣，我也不會皺一皺眉。」
「車這個東西，跟女人是一個道理，三五個月就該換了。」
周圍的人嘖嘖稱奇。
孫宏偉這個逼王，打小裝 13 怎麼都裝不夠，還真讓他裝出境界來了。
「那就好，」我搖下車窗，「剛看到你車子後面有一道刮痕，本來想提醒你的……」
「什麼？在哪裡？」堂哥慌不迭地從車裡鑽出來，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翩翩風度。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從車前踱到車後，又從車後踱到車前。
整個人弓著腰，像一隻幹癟的蝦米，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車身。
邊踱邊自言自語：「沒有啊！在哪呢？沒有啊！」
我故意扶額，做出一副懊悔的樣子。
「哦，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堂哥猛地反應過來，狠狠跺腳。
「媽的！你耍我……」
我一踩油門，車子轟出半裡地。
後視鏡裡，堂哥氣急敗壞的表情和大伯父大伯母漲成豬肝色的臉膛格外好看。
2
自從上次，堂哥在家族群裡官宣戀情。
便有不少吃瓜群眾哭求狗糧。
今晚，堂哥連發一波「堂嫂」的性感美照。
群裡頓時一片鬼哭狼嚎。
「蕪湖，好美！」
「我孫子真有本事。」
「侄媳婦兒不愧是大明星。」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滿屏 666 和大紅包。
我沉迷在瘋狂的搶紅包中無法自拔。
直到熱度漸漸散去，才弱弱地問了句。
「這些都是網上隨手可搜的藝術照，有生活照嗎？」
此言一出，群裡頓時鴉雀無聲。
過了好久，堂哥才終於陰陽怪氣地回了句。
「某些人眼紅也正常，畢竟母胎單身這麼多年，隻怕見了母老鼠都會控制不住發Q吧！」
「認清自個兒的身份，不屬於你的別在那兒痴心妄想，癩蛤蟆是吃不上天鵝肉的。」
這話說得是相當惡毒了。
想來堂哥這個人，是對我有些積怨在心裡的。
或許是因為白天被我擺了一道，或許是我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捧他讓他感到不爽。
總之，來者不善。
我也不是吃素的。
剛想懟回去，
下一秒卻發現，我被管理員禁言了。
尼瑪，這麼玩兒是吧！
爺爺空頂著管理員的名頭，會個屁的智能機。
還不是滿肚子壞水兒的堂哥在搗鬼。
呸！
我用老爸的賬號在群裡說道：「大侄子，除夕夜家宴，一定要帶侄媳婦兒亮亮相啊！也好讓我們一飽眼福，你叔我的紅包都準備好了。」
說完，我把這句話編輯成口令紅包，在群裡狂撒 50 份，保證人人得而分之。
很快，紅包雨刷屏。
堂哥騎虎難下，隻得撂下一句狠話。
「亮相就亮相，某些人就等著被打臉吧！」
瞅瞅嘴硬的，我還沒揚手，都能想象到你那臉被打腫的囧樣了。
真想一泡尿滋醒你，尿夠黃才行，糖尿病的不要，免得你嘗到一絲甜頭。
3
第二天，我陪老媽去市裡新開的百貨大樓逛街。
說來還怪巧的，一進門就遇上堂哥和大伯母。
堂哥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向後梳成油膩水亮的大背頭。
一看見我們，立馬囂張跋扈地衝過來。
「這地兒不是你們能消費得起的，老城區的批發市場倒是挺適合你們的。」
大伯母佯裝嗔怪道：「怎麼說話呢宏偉，鄉下人就不能見見世面了？買不起看看總不過分吧！」
老媽表情訕訕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似笑非笑地問道：「大伯母今天要買些什麼？也正好帶我們這些鄉下人見見世面。」
大伯母傲嬌地揚了揚頭：「我兒子要給我買香奈兒的包，這可是國外的大牌，某人一輩子都背不起，哼！」「那我們更要漲漲見識了。
」
說罷，我摟著老媽跟在堂哥後面。
香奈兒的店面佔據一層黃金位置，巨大的品牌 LOGO 懸掛在顯眼位置。
因為是過年，裝修得非常奢華。
老媽看了看門口排列的長隊，內心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她拽拽我的袖子，小聲說道：「要不我們還是走吧！」保安走過來，不耐煩地吼道：「到底排不排啊？不排別堵著路。」
堂哥冷笑一聲：「也不看看這是啥地兒，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裡鑽。」
老媽漲紅了臉，扭過頭非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緊身包臀裙、畫著精致妝容的銷售從店裡走出來。
一看見我，立馬堆起滿臉笑意。
「孫先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也不打個招呼，好讓我們提前準備準備。」
我順勢把老媽推向前：「陪我媽出來逛街，
你給她搭配一身。」銷售熱情地招呼老媽：「快請進，有喜歡的款式都可以試穿。」堂哥看到這一幕，驚得合不攏嘴。
兩條腿不自覺地跟了進去。
銷售見狀，立刻伸手勢阻攔：「先生，請先去後面排隊。」堂哥指著我不忿道：「憑什麼他不用排隊？」「這位孫先生是我們尊貴的 VIP 客戶，自然享受最頂級的資源和待遇。」
銷售一板一眼地說。
「就他？還 VIP，怎麼可能，他就是一窮屌絲……」
銷售不再理會他的無理取鬧，轉身帶著老媽去了寬敞的 VIP 室。
堂哥的臉瞬間黑成焦炭。
4
我喝著工作人員準備的下午茶，看老媽試衣服。
銷售拿出當季流行款。
老媽剛開始還有些拘謹，
慢慢就適應了自己的角色。
試完衣服，又試鞋子。
銷售跪在地上，給老媽講解鞋子的材質和款式。
大伯母盯著老媽的眼神，仿佛淬滿了劇毒。
半個小時後，我拿出一張黑卡，示意銷售買單。
從 VIP 室出來，堂哥和大伯母正擠在人堆兒裡看包。
我抱著膀子走到他們身後。
「還沒選好嗎？」
大伯母回過頭，看到老媽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臉色一下子變了。
身旁的銷售拿起展臺上的一隻 CF 黑金牛，在大伯母身前比劃一下。
「女士，這款很適合您，不妨考慮一下。」
大伯母滿懷期待地看表哥一眼。
堂哥瞅瞅價籤，難為情地說：「黑不溜秋的，土S了。」
銷售又推薦幾款新的流行色系，
都被堂哥一一否決。
堂哥巡視一圈兒，終於在一隻迷你小圓餅前停下腳步。
他趾高氣昂地對銷售說：「這隻不錯，包起來吧！」
我脫口而出：「這他喵的不還是黑色嗎？」人聲俱寂，鴉雀無聲。
堂哥恨恨地剜我一眼。
我指指價籤：「但還是有區別的，這款一萬，那款十萬。」
大家尷尬地看著堂哥，堂哥的表情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視若無睹，繼續火力輸出。
「服務員，把剛才那款 CF 黑金牛包起來，我媽背上一定好看。」
服務員殷勤地答應著，臨走時還不忘睃堂哥一眼。
堂哥瞪著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我挽著老媽，帶著滿滿的戰利品走出香奈兒門店。
老媽高興之餘又有些肉疼。
「兒子，這些東西都不便宜，肯定花了你不少錢吧！」「沒多少錢。」我輕飄飄地回復。
這還真不是我打腫臉充胖子。
畢業後，我一頭扎進風投行業。
憑借著銳利的眼光和貴人的相助，一路扶搖直上，如今已是身家上億的投資大佬。
但在老家人眼裡，我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底層打工人。
租著三千塊一個月的房子，開著十幾萬的大眾。
原因無他。
爺爺和大伯父一家若是知道了，保準變著法兒地從我身上吸血。
我不怕他們，幹脆果斷地拒絕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