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榆的小心思，我全都看在眼裡。
「走吧，今晚我陪你。」
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要十點了。
方榆發現沈歡沒有回到宿舍，有些驚訝。
時不時地就往門口張望幾眼。
一直到十點半，都沒有沈歡回來的身影。
方榆徹底坐不住了，沈歡不回來，她的計劃沒有辦法開展。
殊不知，沈歡能不能活著回來。
還是一個未知數。
久久等不到沈歡回來，方榆隻好改變策略。
她偷偷靠近沈歡的床，小心翼翼地掀開壇子封口。
盤在壇子裡沉睡的小黑，感受到光照，動彈了一下。
但未直接從壇子裡爬出來。
方榆松了一口氣。
假裝自然地整理衣服，回到了自己床上。
半個小時後，寢室突然爆出一聲尖叫：
「救命，蛇爬出來了！」
方榆猛地掀開床簾：「芊芊你別怕，被咬了我馬上給你打……」
她的話說到一半頓住。
我笑呵呵地站在宿舍門口，腳邊撒了一圈早就準備好的雄黃粉。
而小黑正盤在方榆的床沿，吐著蛇信子，豎瞳閃著綠色幽光。
我記得沈歡說過，小黑餓了好幾天了。
下一瞬，蛇身立起，猛地朝方榆撲去。
方榆下意識地雙手擋在面前，小黑沒能咬上她的脖頸。
改口狠狠咬上了她的手腕。
方榆痛叫一聲，身體劇烈抽搐。
「救……救命……」
我慢悠悠地掏出手機，
解鎖，然後點開撥號界面。
「你別急，讓我想一想現在是先打給宿管，還是先打 120。」
我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手。
「不對啊，你答應過沈歡，不能暴露小黑的存在，所以我都不能打！」
說完，我又把手機重新收了起來。
方榆簡直要被急哭了。
「求求你，你打給誰都行，求求你救我吧！」
她哀嚎著，手卻很利索地掐著蛇七寸的位置。
手法熟練，像是有遇見過這種被蛇咬的情況。
看來沈歡之前除了針對我，也沒有放過方榆。
就在這時，從遠到近突然響起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方榆眼前一亮，喜極而泣。
「芊芊謝謝你，救護車來了，我有救了！」
可我，
並沒有打救護車電話。
我面色一變。
是沈歡被人從冷庫救出來了！
雖不甘心，但我還是很快地將宿舍的情況報給了宿管。
保安一聽有蛇，立馬帶著工具衝到了宿舍。
學校後山偶爾也有小蛇出沒，所以工具都是現成的。
這場鬧劇，以小黑被當場打S落幕。
9
沈歡和方榆住進了同一個病房。
輔導員趕到的時候都快傻眼了。
大半夜，兩個學生。
一個被凍傷，一個被蛇咬。
要不是號碼正確，她都以為自己被詐騙了。
跟著救護車來的除了我，還有林澤宇。
也是他把沈歡從冷庫救出來的。
我們出入冷庫，特意躲開了攝像頭。
更何況沈歡是去偷東西的，
她不可能跟校方說真相。
所以這口氣，她隻能往肚子裡咽。
林澤宇在病房門口叫住了我。
「咬傷方榆的那條蛇，聽說是沈歡養的？」
我挑眉，上次話說一半被打斷了。
林澤宇不甘心放棄沈歡，仔細觀察了一段時間後，發現沈歡身邊並沒有別的男人出現。
意識到這一點，他想要重新追求沈歡。
可沈歡一直與他保持距離，絲毫不給他表現的機會。
林澤宇猶豫了幾天，最後決定在沈歡下班時找她把話說清楚。
可在食堂等了又等，到鎖了門都沒有等到沈歡。
而沈歡被關了兩個小時，終於找到了一處有微弱信號的地方。
發出了求救短信。
林澤宇就這麼成了沈歡的救命恩人。
不等他高興，
就得知了方榆進醫院的原因。
「小黑是沈歡養的一條蛇，也是她的……」
我殘忍地道出真相：「是她的獸人老公。」
林澤宇身形一晃，即便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從我嘴裡聽到真相，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歡肯定是開玩笑的，她隻是一個善良的養蛇小女孩！」
聽了林澤宇這番話，我聳了聳肩。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就在這時，病房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是醒來的沈歡，得知了小黑的S訊。
她崩潰地抓著頭發：「不可能，小黑不可能就這麼S了！
「我不相信……小黑沒S，S的一定不是小黑的本體！」
沈歡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掙扎著想要下床，去找她的小黑。
林澤宇就在這個時候一把抱住了沈歡。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沈歡怔愣住，黯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嘴裡喃喃道：「是，小黑一定是怕我出事。所以化作人形在我身邊處處照顧我，在我有生命危險時及時出現救我。
「對，一定是這樣的。」
沈歡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我腦子裡頓時冒出一句話。
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去。
林澤宇能喜歡沈歡，本質上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方榆躺在病床上冷笑：「就這樣的，你也好意思嘲笑我男朋友。」
我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方榆指的是之前在飯桌上。
沈歡說她男友中看不中用，不如小黑那句話。
林澤宇身高不到一米七，整個人瘦得像根電線杆。
遠遠沒有方榆男友壯實。
沈歡被方榆諷刺得滿臉通紅。
她一把拽住林澤宇：「我老公可是蛇，他有兩根，當然比你男朋友強。」
她說著還回頭尋找林澤宇的肯定：「老公，你說是不是？」
林澤宇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簡直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他是鑽了空子才跟沈歡在一起，可他根本沒想到沈歡還惦記著蛇的兩根！
「人形就要遵守人類的身體結構。」
林澤宇這句解釋讓沈歡無比失望。
她甚至放開了一直牽著林澤宇的手。
方榆在病床上差點笑到缺氧。
兩人還要住院一周。
在這一周裡，沈歡和林澤宇成了方榆的樂子。
學校對沈歡的處理也下來了。
記大過，並且剝奪住宿資格。
沈歡隻能另外在學校附近租房，可是她欠了一堆債。
根本沒有錢租好的房子。
最後千挑萬選，租了一個陰潮的地下室。
在她心裡，這個環境雖然委屈了自己。
但是小黑肯定會喜歡。
殊不知，林澤宇一直在哄騙她。
10
我的日子短暫地恢復了平靜。
做自媒體有了足夠收益後，辭去了食堂早餐窗口的兼職。
重新從員工宿舍搬回了學生寢室。
我們原先的寢室被收回，我和方榆分別住進了兩個大三學姐的宿舍。
時間眨眼過了一年，到了下學期的期末考。
因要劃重點，這幾周的課沒有學生缺席。
沈歡也來了，這是我這個學期第一次見到她。
聽說她還因為林澤宇和家裡鬧翻了。
再次見到沈歡，她憔悴了許多,小腹微微凸起。
我掃了幾眼她纖細的四肢,看著不像是發胖。
難道是懷孕了？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證實了。
方榆拿沈歡的身份信息，在醫院的小程序上找到了 B 超電子版。
她將電子版打印出來,在上課前找到了沈歡。
「恭喜你啊懷了寶寶。」
沈歡警惕地看向方榆。
自從撕破臉後，方榆最喜歡的就是去沈歡身上尋找優越感。
兩人也算是針鋒相對的S對頭了。
方榆抖了抖孕檢單：「三個月了,B 超都能看到寶寶的手和腳了呀。」
「不應該啊——」方榆拖長尾音,
意味深長地道,「可是蛇是卵生的呀,你應該懷一個蛋才對。」
沈歡猛地站起來,怒目圓睜。
「你懂什麼？小黑現在是人形,我懷的當然是寶寶！」
她說完，轉身就跑出了教室。
我注意到她一直SS地咬著唇,手也抖得不行。
我想她應該是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她一開始相信林澤宇，一個原因是她得知小黑S訊時情緒過於激動。
另一個原因是她堅信小黑會化形,而林澤宇剛好如英雄那般及時救了她。
在那一刻，她很難擁有理智。
如今過去了這麼久,真相擺在她面前。
她無法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了。
她和林澤宇提出了分手。
林澤宇不答應。
他惡狠狠地掐著沈歡的脖子：「你離了我就是沒人要的爛貨，
你必須跟我在一起。」
小時候,林澤宇的媽媽因為受不了她爸爸，跑了。
他就成了沒媽的孩子。
所以他無法接受沈歡跟他分手。
這之後他也不裝了，直接把沈歡關了起來。
學校那邊他以沈歡懷有身孕為借口,給她辦理了退學。
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沈歡。
直到大學畢業那天,我們聚餐結束。
方榆叫住了我。
「對不起，我……」
話說到嘴邊,她又說不出口。
我冷眼看著她：「你不該算計我，不該把我當成擋箭牌。」
方榆沒想到我說得這麼直白。
「是,我隻考慮了自己,我卑鄙無恥，把一切都推在你身上,但你又何嘗不是？
「應該說,
就是因為你的推動,我才會和沈歡鬥起來，你……」
後面的話我沒聽清，因為我已經走遠了。
從方榆自作自受被蛇咬開始，我就把她當成了陌生人。
突然,身後響起刺耳的剎車聲。
「砰——」
一聲巨響。
我猛地回頭，望見了無比熟悉的一幕。
破舊的面包車將方榆撞飛了出去。
11
車停下,沈歡打開車門下來。
她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手上還戴著一截鎖鏈。
「都怪你，要不是你小黑就不會S！
前世，我被蛇嚇得不行。
「（人」「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沈歡頭發散亂,臉上還有一些擦傷，
看起來狼狽至極。
但是她卻渾然不覺,依舊手舞足蹈,癲狂地喊著。
她這副樣子倒把周圍同學嚇了一跳,立刻有幾個男同學上去把她制住。
救護車和警車先後到達現場。
方榆進了醫院，沈歡、林澤宇進了警局。
徹底沒了消息。
隨著他們在我生命裡的消失，前世如雲煙緩緩消散。
我走出校門,望向天邊金色的陽光。
我，顧芊芊。
人生新篇章，才剛剛翻開序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