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簡單幾個字從季衍舟口中說出來，卻意外繾綣。
我心裡暖乎乎的。
像是在冬夜踽踽獨行的旅人飲下一口冒著熱氣的姜茶。
季衍舟的動作很快。
不過十分鍾，校長親自過來表示這件事將會重新調查。
宋杳杳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校長擦了擦額頭浮著的一層細汗，要求相關領導給我道歉。
「喻蕪同學，這件事如果你是冤枉的。那麼屆時相關的學生和負責人，我校一定嚴肅處理。」
「謝謝。」
我真摯道謝。
禿頭主任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肥碩的面部都變得慘白。
宋杳杳開始慌了。
她眼神閃爍，小聲念叨著：「晏川，怎麼辦？怎麼辦啊。」
季晏川沉默的看著我，
仿佛沒聽見宋杳杳的哀求。
我對他報以一個假笑。
「是呢，現在季同學要怎辦啊。」
沒等他回答，我直接離開。
季晏川當著眾人的面甩開宋杳杳的手。
宋杳杳猝不及防摔在地上，驚呼一聲。
季晏川恍若未聞，大步追上我。
「喻蕪，包養你的那個男的挺有能耐啊。」
「難怪不搭理我，原來是找到下家了。」
我笑了一下：
「是很厲害。」
「至少和你比，的確如此。」
季晏川胸口起伏，似乎是被氣狠了。
他目光落在我頸側的吻痕上，隨即逼近幾步，發狠般用雙手按住我肩膀：
「說，是哪個雜種。」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和我季晏川搶人！
」
「松開。」
我吃痛，難受地倒吸一口涼氣。
「松開我！」
我的抗拒再次刺痛了季晏川。
他徹底瘋了，粗暴地來扯我的衣領：
「他碰過你了是不是？」
「他碰你哪兒了！」
「喻蕪，你他媽怎麼敢的啊。」
我握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季晏川被迫退開。
他捂著手臂上的牙印，眼底滿是怒火。
我大口呼吸著，一字一頓道：
「我丈夫就叫季衍舟。」
「這些話，你有本事就當著他的面去說。」
季晏川怒極反笑：
「喻蕪，演著演著真把自己給騙了啊？」
「怎麼提到你哥你就扯開話題，是很害怕嗎？
」
季晏川面色陰沉下來：
「就算是我爺爺那個老不S的來了，我都不怕。」
「他季衍舟算個屁。」
「我告訴你，就算你真是我嫂子，我也要定你了！」
領導帶著保安趕來，將他拉住。
我抬頭看了看監控的位置，沒再糾纏，果斷報警。
那枚吻痕，是我用口紅畫的。
目的就是引誘季晏川暴露出真實面目，留下證據。
我的確有缺陷，但這並不意味著我不會反擊。
「對，我現在在學校，有個男的對我動手，試圖傷害我。不僅如此，他還和他的女友在網上造謠我……」
報完警，我才發現手機裡有好幾通來自季衍舟的未接電話。
我回撥回去。
「阿蕪，
我現在去機場的路上。」
「怎麼樣都不要緊，你隻需要記得，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事。」
聽見他聲音的那刻，我鼻尖泛酸。
「你不是還有工作嗎？不用刻意趕回來，我自己可以解決。」
「阿蕪，沒有什麼會比你重要。」
他敏銳捕捉到了我嗓音裡的哭腔，放柔語調輕哄。
「阿蕪，等我回來給你撐腰。」
10
從警局錄完筆錄出來，我就注意到季衍舟的那輛阿斯頓馬丁黑武士靜靜停在街角。
季晏川順著我的目光看，肆無忌憚地笑了：
「我哥來了。」
「就關系不好，但每次真出了事，他可不會不管我。」
「喻蕪，你能拿我怎麼辦？」
司機彎腰拉開車門，畢恭畢敬。
季衍舟從車裡下來，凌厲的五官在夜色的襯託下愈發立體。
季晏川迎了上去。
季衍舟邊走邊解開袖口，將黑色襯衫往上挽了挽。
「哥，就是她報的警。」
「不過給她點教訓就行，我真挺喜歡她的。小姑娘就是S要面子，之前還說自己是你老婆，笑S我了。」
「順便幫我查查他老公什麼歷來，我整不S他……」
季晏川剛站定，話沒說完。
季衍舟利落給了他一拳。
動作又快又狠。
季晏川毫無防備，狼狽地栽倒在地上。
「哥？」
季晏川難以置信地驚呼。
季衍舟不急不徐地抬起腳，黑色皮鞋的紅底踩上季晏川的臉。
「她老公就在這。
」
季晏川的嘴唇褪去血色，眼底漸漸浮現驚恐。
「怎麼可能……」
季衍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嗤笑一瞬：
「不是說要整S我。」
「現在不動手，是有什麼心事？」
季衍舟用力碾了碾，季晏川立刻發出悽慘的尖叫。
「哥，我是你弟弟啊！」
季衍舟輕蔑地笑了：
「蠢貨。」
「之前替你收拾殘局，可不是因為你是我弟弟。」
「我越幫你，你膽子就越大，犯下的錯事也就越不可饒恕。這樣，我才能輕松踢你出局啊。」
季晏川面如S灰，張了張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趕緊小跑過去，拽了拽季衍舟的西褲口袋。
「別打了，
萬一被人拍下來影響不好。」
季衍舟挪開腳，伸手握住我的手掌與我十指緊扣。
「我們阿蕪想得真周到。」
季晏川劫後餘生般劇烈咳嗽著，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他松了一口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誰知季衍舟繼續道：「那就綁回去，再打。」
季晏川愣了一下，拔腿就跑。
隻是沒走幾步，就被保鏢按住拖回另一輛車。
我們被叫回了老宅。
下午季晏川被帶上警車的畫面被很多人目睹，上了新聞。
同時，季衍舟官宣婚訊。
在他的授意下，集團法務部起訴了宋杳杳以及大量造謠賬號。
因為我及時保留了證據，所以宋杳杳完全沒有機會翻身。
等待她的會是巨額賠償和牢獄之災。
季氏連上兩個熱搜，相關熱度居高不下。
以至於事情驚動了早就退休的季爺爺。
車內，我緊張地手心冒汗。
「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爺爺是不是很生氣？」
季衍舟勾唇：
「你的事情不算麻煩。」
「不算麻煩算什麼？」
「算是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別擔心，爺爺一定會喜歡你的。」
季衍舟語氣篤定。
因為除了季爺爺，沒人知道喻蕪在季衍舟心裡藏了八年。
高中的時候季衍舟作為集團代表，來到品牌旗下的福利院探望孩子。
喻蕪因為形象好，被院長派去給賓客端茶引路。
休息室突然停電，
導致密碼鎖打不開。
一片漆黑中，季衍舟被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抱住。
明明她自己害怕得在顫抖，卻第一時間安慰他：
「別怕，我保護你。」
離開後，他才知道這個小姑娘曾經被囚禁過，怕黑更怕密閉空間。
從此，少女明媚的眉眼總是出現在他的夢裡。
季衍舟曾經回去找過她，但當時喻蕪已經離開福利院去到外地上學了。
等再相遇，喻蕪成了季晏川的女友。
天知道季衍舟當時的心態有多瘋。
所以那天，昏暗的樓梯間裡。
女孩朝他伸出手的時候，他就連以後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
11
一下車，季晏川和季衍舟就被爺爺助理帶去了書房。
我局促地坐在客廳。
不多時，
樓上傳來瓷杯碎裂的聲音。
我再也坐不住，鼓起勇氣上樓。
剛上樓梯我就聽見屋內傳來季晏川的怒罵。
「憑什麼你不罰他要罰我！」
「爺爺，是他搶了我女朋友！」
「他還揍我！」
我生怕季衍舟受委屈，焦急地敲了敲門。
佣人剛打開門，我就衝了進去擋在季衍舟身前。
「爺爺，這一切都是季晏川挑起的。」
「季衍舟是為了保護我，才會動手。」
「請您不要責怪他，如果真的要罰，就罰我。」
話音落下，空氣都安靜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哪有第一次見長輩不打招呼就一通說道的。
我的臉一點點紅了，尷尬地盯著腳尖。
「爺爺好……」
季爺爺爽朗地笑了，
看向季衍舟：
「你這老婆倒是比你還厲害。」
季衍舟牽住我的手，淡淡笑了：
「是，我們家都她說了算。」
這下我連耳尖都熱得冒煙。
我悄咪咪捏了一下季衍舟的手指：
「你別亂說。」
季晏川看不過眼，梗著脖子展示自己臉上的鞋印：
「爺爺！」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孫子嗎？」
我佯裝害怕地顫聲：
「你要報復就衝我來……」
「不要找爺爺和衍舟的麻煩。」
季爺爺審視地眯起眼：
「他小子還敢反了不成。」
「有爺爺在這，他誰都動不了。」
我立刻驚訝地脫口而出：
「可是季晏川告訴我說，
說你們……」
季晏川扭頭，兇狠瞪著我：
「喻蕪，你給我閉嘴。」
季爺爺給了他一拐杖：
「丫頭，大膽說。」
「爺爺給你做主。」
我猶豫了幾秒，拿出手機播放錄音。
「就算是我爺爺那個老不S的來了，我都不怕。他季衍舟算個屁。」
截取的部分在房間裡循環播放。
我默默按下音量鍵，調到最大。
季爺爺臉色越來越黑。
季晏川沒料到我錄了音,面色霎時變得灰白。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慌亂到語無倫次：
「爺爺，你信我。」
「我當時就是嘴賤,您別和我計較。」
「我對您絕對沒有一絲不敬之意啊！
」
季爺爺顫顫巍巍站起來,一腳踹在季晏川心口：
「從今天起，季家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孽障！給我滾出去。」
季晏川不甘心地嘶吼：
「我才是你的親孫子，你怎麼可以信這個外人。」
「對,她，這個女人，她有病。您看到了吧,網上都傳瘋了！」
「這樣的女人怎麼配進我們季家的大門？」
我瞳孔顫了顫，心裡強壓下去的不安爭先恐後噴湧出來。
季衍舟冷肅的眼裡閃過寒意，示意佣人帶我出去。
他俯身在我耳畔低語：
「不怕。」
「接下來的交給我。」
12
深夜。
季衍舟推開臥室房門。
我像是等在審判的囚徒,
緊繃的神經達到頂點。
季衍舟脫去外套，目光在與我相交的瞬間柔和下來。
他將我抱進懷裡，一下下撫摸著我的脊背安撫。
「季晏川這些年惹的禍是越來越大，爺爺早就看不下去了。」
「今天的事讓爺爺徹底厭棄了他。」
「接下去沒了季家的庇佑，他S定了，坐牢都是最輕的。」
我沒底氣地問：「那關於我,爺爺怎麼說？」
問出口，我又捂住了季衍舟的嘴巴。
我怕他一開口，我就會舍不得。
於是我挺直腰杆，堅強道：
「爺爺的顧慮，我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沒關系的。」
「爺爺提出什麼要求，我都照做。」
季衍舟拉開我的手，垂眸看我：
「什麼都？
」
我的心登時涼透了。
「……嗯。」
下一秒,季衍舟將我壓倒在床上。
在我詫異的目光中，他輕笑道：
「爺爺的要求是三年抱倆。」
「既然阿蕪這麼配合，那麼我們就從今晚開始努力？」
我羞得鑽進被窩裡。
季衍舟慢條斯理地將我剝出來，低啞的嗓音在我耳畔漾開：
「阿蕪乖。」
「分開這麼多天，阿蕪不想抱抱我嗎？」
「做得好棒，再放松一些。」
我被他溫柔的表象迷得找不著北,暈暈乎乎地點了頭。
直到我累得暈過去,才知道季衍舟有多野蠻。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季衍舟吻醒的。
她是季晏川的直系學妹。
「（「」門外傳來季晏川的拍門聲,夾雜著佣人的拉扯聲。
「喻蕪，你出來。」
「我後悔了，我沒想過會真的失去你。」
季衍舟咬了一口我的唇瓣,嗓音有些冷：
「專心。」
我嗚咽著要躲,又被他掐住腰拖回身下。
「嗚嗚嗚,不行了……」
季晏川還在喋喋不休：
「我隻要你再見我一面！」
「多久我都等。」
他每嚷一句，季衍舟就吃醋般頂我一下。
我實在受不住,不得不想法子讓他閉嘴：
「別吵了……」
「那等,等兩個小時。」
門外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季晏川震驚的聲音：
「兩，
兩個小時？！」
季衍舟哼笑：
「不要以己度人。」
門外徹底安靜了。
「總算把他打發走了……」
我剛喘了口氣，就對上季衍舟滿是欲望的雙眸。
季衍舟淡淡開口：
「阿蕪,還準備去見他？」
「當然是騙他……唔……」
我的解釋，都被撞碎。
季衍舟在我耳邊低喘：
「老婆，隻準看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