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警局後，他一臉囂張地看著我們：「不要以為你們報了警就能汙蔑我，沒有證據的事情，你報一百次，一萬次，都沒有用。很何況」
他目光移至趙晴晴，眼裡閃過一絲不屑，「她有什麼好拍的，沒胸沒屁股的，就是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趙晴晴氣得脖子通紅。
507 業主見狀，還想諷刺什麼，我一巴掌扇了過去：「把嘴巴放幹淨點。」
清晰的巴掌印浮現在他的臉上。
他張大了嘴，似乎沒想到我會動手。
他氣急敗壞起來：「你是不是以為老子不打女人？」
我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你打不打女人，但是我打男人，尤其是嘴賤的男人。」
我反手又給他一巴掌。
現在兩邊臉對稱了。
他臉色鐵青，
想衝上來給我一點教訓，卻看到一旁的趙晴晴從包裡拿出手機對準了他。
他愣了愣，大罵道：「他媽的，你們想給老子做局是吧，老子才不會上你們的當，等著瞧。」
他怒氣衝衝地走了。
趙晴晴松了一口氣。
我看著 507 業主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
我覺得有些奇怪。
507 業主的自信不像是作假，可我又很篤定監控是他裝的。
難道是因為他的手機裡沒有購買記錄，也沒有任何相關視頻，所以才這麼肆無忌憚？
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我完全忽略了王強在這件事情裡的角色。
說不定王強才是監控器的主人，而 507 業主隻是借用工作之便幫他安裝。
他們兩個打配合，讓別人根本猜不到誰安的，
也抓不到證據。
想到這裡，我迅速返回了警局，告訴了警察王強的存在。
7
507 業主還在揚揚自得時，警察已經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和王強之間的聯系。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
王強被叫去了警局，手機也被拿去調查了。
這下，他們終於開始慌了。
我在網上刷視頻時，偶然刷到了一個律師的連線直播間。
哪怕我很久沒有看到王強，但我仍然第一時間認出了他的聲音。
他向律師詢問警察能不能從手機裡找到被刪除的監控錄像視頻。
律師告訴他，可以被技術找回。
他不S心，又追問道：「被刪得幹幹淨淨的，也能被找到嗎？」
律師又一次表示了確定。
他有些慌了：「那這種情況，
會受到什麼處置？」
律師問他在誰家裡安了監控。
他猶豫片刻後，說道：「不是我安的，是我一個朋友安的，在一個女鄰居家裡。」
評論區紛紛揭露道：【你說的這個朋友不會是你自己吧？】
【樓上的，肯定是，來找王律的人，沒一個說是自己。】
王強有些惱怒：「就是我朋友，不是我。
「你們都不知道這個女人有多賤，不僅水性楊花，到處勾引人，還鋪張浪費，拜金奢靡，我朋友隻是想懲治她一下。」
他努力把他知道的關於女性的所有詆毀都說了出來，企圖靠著這個獲得大家的同情和認可。
但沒想到，大家早就看穿了他。
【得了吧，別人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有問題，哪個好人會往女鄰居家裡安監控？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
【望周知，女性的美麗不是你們幻想別人勾引你們的理由。】
【你管人家怎麼生活，花你家錢，吃你家米了？】
王強氣急了：「你們怎麼都幫她說話，你們也是這種人是吧？」
律師見王強情緒激動，連忙打斷道：「如果對面報警了，警方介入調查之後，這件事就難辦了。
「在別人家裡安監控，屬於侵犯他人隱私權，情節較輕的話，隻會被拘留和罰款，不會受到刑事責任。
「但如果情節嚴重，可能會構成非法使用竊聽、竊照專用器材罪，能判兩年以下。
「如果是非法侵入安裝的，甚至可能面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處罰。
「要是還把偷拍的東西傳播出去，上傳網絡，誹謗詆毀，那就還涉嫌侮辱罪，傳播淫穢物品罪等。」
一長串罪名下來，
王強都傻了。
半晌，他隻能否認道：「不是非法入侵。」
律師笑了笑，想要問更多細節。
但王強卻很謹慎，他最後問道：「如果對面願意和解，是不是就沒事了？」
律師慎重答道：「至少沒有太大的問題。」
得到這個回復，王強立馬斷開了連麥。
我皺了皺眉，他想尋求和解？
雖然我不可能同意，但安監控這件事情，目前的受害者是趙晴晴。
我並不能左右她的決定。
8
第二天，我在樓道碰到了趙晴晴。
她雙眼通紅，顯然是哭了一夜。
看到我，她面露猶豫。
我把她帶到了我家，給她接了杯水。
她的眼淚一下就控制不住了：「佳佳姐，王強他們拿偷錄的視頻威脅我。
「他們說讓我去警局撤案，不然就把那些視頻傳播出去。」
我遞了幾張紙巾給她，溫聲問道：「那你想和解嗎？」
她搖搖頭：「我不願意，這些畜生就該受到懲罰。」
我有些意外。
她比我想象得更加堅強和有勇氣。
我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她的電話鈴聲響了。
我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趙晴晴的臉色有些發白。
我意識到，這可能是王強打來的。
在她的同意下，我按下了接聽鍵。
剛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王強囂張的聲音：「怎麼樣？考慮好了沒？我可告訴你，今天你要是再不同意和解，我就把視頻群發出去，讓你的親戚朋友都看看，你是怎麼一個沒臉沒皮的人。」
我看向趙晴晴，
她對著我點了點頭。
我毫不客氣地回懟道：「你想發就發，反正你發出去我都說是 AI 制作的視頻，誰要是敢傳播，我一起告，你們就等著吃牢飯吧。」
「你不是趙晴晴，你是誰？」
「我是你爹。」
「你！」王強又氣又急，「臭婊子，你他媽說什麼呢？你讓趙晴晴接電話。」
「別做夢了，從今天開始，有什麼事請和我的律師聯系，不把你們都送進去，我決不罷休。」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趙晴晴呆呆地看著我：「佳佳姐，我們有律師嗎？」
「我已經找好了，以後你不用再和他們接觸，有什麼事情就讓他們和律師交流。」
趙晴晴感激地看著我：「謝謝你，佳佳姐。」
我笑了笑：「我不僅是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不把他們送進去，讓他們受到懲罰，以後還有更多的受害者。」
9
似乎是知道有我這麼一個硬茬介入，王強他們惱了，開始使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他們不僅在我和趙晴晴的門口亂扔垃圾，還經常半夜敲我們的門。
我也不慣著他們，找了物業處理。
物業要是也處理不了，我就以牙還牙。
我還在業主群裡公開了有開鎖師傅偷安監控的事情。
我沒有明說 507 業主，但我把他貼在電梯裡的開鎖小廣告發在了群裡。
一時之間，找過開鎖師傅的業主陷入驚慌，開始搜查家裡有沒有監控。
而沒找過開鎖師傅的業主也把 507 業主拉進了黑名單。
他的工作嚴重受到了影響。
我還通過趙晴晴找到了之前被王強偷過外賣的受害者。
我們一起聯合，不斷向外賣平臺投訴王強。
王強也受到了處置，被勒令停工一段時間。
無計可施之下，他開始以外賣員的身份在網上發視頻詆毀我。
在他的嘴裡，我成了蠻不講理，欺壓打工人的惡毒顧客。
他還放出了一個「我」和他吵架的 AI 換臉視頻。
視頻裡，「我」高高在上，不斷貶低他們的職業，侮辱他們的人格。
這個視頻引起了很多打工人的共鳴。
我成了千夫所指。
而王強順理成章地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他在直播中故意捏造了很多事實。
他說我不務正業，但吃穿住行卻很奢侈。
不僅穿著暴露，屋子裡還有很多男人進出。
一時之間，我成了他們認定的風塵女。
有的人靠著王強曝出來的信息順藤摸瓜找到了我。
他們不斷發私信辱罵我，又騷擾我。
事情越鬧越大。
我的生活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這時，王強打電話給我，威脅我同意和解，不然他還要放出更多狠料。
他認為我才是趙晴晴的主心骨，隻要我屈服了，趙晴晴沒理由不同意和解。
我笑了，正是因為我不是趙晴晴，所以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造成不了威脅。
我從不畏懼和惡人鬥爭。
因為我知道我退一步，今後就會有更多的人受到他們的侵害。
更何況他們在我看來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下了。
這些行為隻能增加他們的罪行。
我再一次保留了證據報了警。
這下他們更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隻是我沒想到，趙晴晴這次站了出來幫我澄清，她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大家。
故事的反轉讓這件事的熱度翻了倍。
網上眾說紛紜，好在理性的人偏多，我的生活恢復了正常。
而警察那邊也已經恢復了王強手機裡被刪掉的錄像視頻。
裡面除了有趙晴晴的之外，還有其他女性的偷拍視頻。
他們把這些視頻販賣到了各個地方，收益不小。
507 業主作為同謀也證據確鑿。
因為他老婆把相關證據遞交給了警方。
10
說起來，一切都很巧合。
我在逛街時，意外碰到了一個迷路的小女孩。
我把她帶到了警局等她媽媽。
沒想到她媽媽就是 507 業主的老婆。
她看到我，
有些不安，顯然是知道我和她老公的糾紛。
我們一起回到了小區。
其間我看著她額頭上的傷痕以及小女孩手臂上的瘀青忍不住發出了疑問，結果卻得知 507 業主有家暴的惡劣行為。
我勸了幾句，他老婆抹著眼淚告訴我她嘗試過很多方法，也報過警，但都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
她想離婚，507 業主也不願意。
所以隻能這樣一天天拖著。
她很擔心哪一天她和她女兒就沒命了。
我思考了一會兒告訴她，507 業主被判刑是遲早的事。
如果她能提供 507 業主犯罪的證據，幫助警方加快調查進程，明確罪行。
她就可以在 507 業主被判刑後起訴離婚。
如果 507 業主被判了三年及以上，那麼訴訟離婚就極有可能成功。
到時候她可以和她的女兒離開這個家，過她們想要的安穩生活。
她眼裡閃過一絲動容。
半晌，她說她需要時間考慮。
我答應了她，給了她我的電話號碼。
沒過兩天她就同意了，並在家裡找出了 507 業主每次作案時穿的衣服，以及一個記賬本。
王強靠著販賣視頻賺了不少錢。
而這個記賬本也記錄了 507 業主從王強那裡獲得的分紅。
這下，鐵證如山。
王強和 507 業主也被拘留了起來。
隻等法院開庭判刑。
知道這個消息，我們都松了一口氣。
11
開庭前一天，我在樓下遇到了一個大媽。
她跟著我進了電梯，到了 5 樓。
看到她徑直走向 501，我才意識到，她可能是趙晴晴的媽媽，畢竟她們有幾分相似。
趙晴晴開門看到她媽，特別高興。
可話還沒說出口，她就被她媽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媽一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是不是去勾引別人了？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都傳到老家了，我和你爸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趙晴晴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媽：「媽，你說什麼？我才是受害者，是他們在我家安監控。」
「我還不知道你？你要是不讓人家進屋，人家怎麼可能安得了監控？」
趙晴晴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媽依舊不依不饒：「我告訴你，你趕緊把這件事情解決了，他們肯定想和解，你就借此機會向他們索要一大筆賠償，
正好你弟要考公務員，家裡想提前給他準備婚房，你把錢給我們，也算是將功補過。
「要是真讓他們把視頻傳出去，我和你爸還怎麼見人？你弟弟還怎麼考公？
「等事情處理好，你就和我回家，我已經收了村裡二牛的彩禮了，現在就隻等你嫁進去生幾個兒子。」
趙晴晴瞪大了眼：「張二牛他四十歲了，整天好吃懶做，不務正業，村裡根本沒有人願意嫁給他。」
她媽面露不屑：「怎麼？你以為現在還有誰會要你？早知道你這麼不檢點，當初就不該讓你出來工作，你起碼還能有個好名聲。」
我看不下去了，走了過去，反駁道：「阿姨，晴晴她是受害者，你該怪的不是她，而是那些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她媽眉毛倒豎：「你又是誰？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管嗎？」
我冷笑一聲：「趙晴晴作為一個已經成年的中國公民，
她可以完全自主地控制自己的人生，我沒有權力去管，你同樣也沒有權力去操控。」
趙晴晴她媽怒了：「我辛辛苦苦把她生下來，她的命是我給的，我想讓她幹什麼，她就得幹什麼。」
我還想說什麼，趙晴晴擋在了我的身前。
她擦了擦眼淚，鼓起勇氣說道：「你別想了，我是不會和解的，我也不會和你回去，更不會嫁給什麼阿貓阿狗。
「從今天起，你們別來找我了，從小到大，我沒花你們多少錢，等以後，我也隻會給你們法律規定的赡養費。」
她媽大發雷霆：「你是被誰挑唆的？是不是她？」
說著她就想動手打人。
點了這麼多年外賣，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你」她頓了頓,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們，又對著趙晴晴說道：「好,你硬氣了，
到時候你別哭著回來求我。」
說完她怒氣衝衝地走了。
趙晴晴的身體微微發抖，我握住了她的手安撫她。
她抬起頭,一臉感激地看著我：「我沒事，佳佳姐，如果不是你在我旁邊,我可能沒有勇氣說出這些話。」
我搖搖頭：「我並沒有幫你什麼，是你自己選擇了聽從本心。
「你的人生本就應該你來掌控。」
12
開庭那天,天氣晴朗,似乎在預兆著這是一個好日子。
王強和 507 業主數罪並罰，一起進監獄。
聽到這個結果,趙晴晴眼含熱淚。
我看著她笑了笑,一切都朝著美好前行。
一個星期後，趙晴晴向我告別。
她抿嘴道：「以前我受家庭影響，被欺負了也不敢還手,
所以總是不斷內耗。
「那天晚上,王強敲你家的門，其實我知道一定是他又故技重施，對你做了什麼,但我不敢說出真相,也不敢出來替你說話，我害怕他又會像以前一樣報復我。
「可——」
我打斷了她，安撫道：「可你還是告訴了我真相，也提醒了我，所以你並不像你說的那樣膽小和冷漠。」
她愣了愣,繼而放松了下來：「佳佳姐,你是好人,是你讓我開始反省,我的人生是不是該有另一種活法。
「我可以堅強,可以坦蕩,我也會將你給我的這份善意,傳遞下去。
「隻是現在，我要準備搬家了，我媽那個人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我要徹底遠離他們,就得讓他們找不到我。
「謝謝你,佳佳姐，以後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找我。
」
我點點頭,再一次祝賀她活出自我。
去上班時,我又碰到了 507 業主的老婆。
她帶著女兒在收拾行李，看樣子也是要搬離這個地方。
看到我，她衝我笑了笑。
我也微笑以對。
你看,如果不反抗，不破繭，哪裡能獲得新生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