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哎呀，我們做長輩的，自然是為你們操心的，昨天聽說你們因為工作的事情吵架了，所以想過來幫幫你，現在你也來了，正好跟你老板當面說清楚。」
我將辭職信拿起便撕成了碎片：「這是我的工作，輪不到你來替我辭職吧。」
劉慧一副看不起我的表情：「你吃我兒子的，用我兒子的，不好好照顧我兒子，一天天找個工作的借口往外跑是吧。」
我還沒發火，王茜卻率先發了聲。
「大媽，你們家裡的事，就不要扯到公司了，要說你們回去說。」
「來人，送客。」
劉慧見我們都不待見她，隨即冷笑一聲，撿起桌上的水晶擺件便朝辦公室的玻璃砸去。
我下意識用背擋住了王茜，爆裂聲卻沒有如我想象中的那般出現。
王茜笑得燦爛：「大媽，這是防爆玻璃。」
劉慧臉都綠了，指著我便開始罵。
「你今天不辭職，我就來鬧一天，你明天不辭職，我就來鬧兩天。」
人越聚越多，劉慧瞬間來了動力，扯著別人的手就開始哭訴：「小兩口結婚的時候就拿了彩禮，說要好好地生活，結果現在兩年了，蛋都沒下一個啊。」
我笑盈盈地打斷她：「這人怎麼下蛋啊，難不成你知道？」
王茜也在後面搭腔：「哦？你會啊？」
周圍的同事瞬間起哄，都嬉笑起來。
劉慧SS盯著王茜，似是找到了突破口，開口便罵道：「你個老母雞不下蛋，眼紅別人小兩口是吧，我看就是你，天天給我們溫文安排加班，害得她沒時間生孩子。」
這話說得過分，和老板關系好的同事們一下都往前擠了過來。
劉慧被輕輕擠了一下，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開始大喊：「你們要幹什麼！你們還要打人不成，來啊，打啊。」
我看著她無恥的樣子，心裡冒出一個念頭，打開手機便開始直播。
「我要和你兒子離婚！」
劉慧並沒有被這句話震懾到，反而是一臉譏笑地看著我。
「你都 30 了吧，你要和我兒子離婚，你這殘花敗柳的，以後誰要你啊。」
我早知道她會這麼想，從我嫁進來第一天開始，她就露出一副我配不上她兒子的神情。
「我有沒有人要，不需要你操心，你管好自己的兒子吧。」
劉慧雙手抱胸坐在地上：「確實要管，我兒子那是某某公司的大領導，一年好幾十萬，怎麼眼瞎看上你了。」
「哦？一年好幾十萬，還騙我一個月 1000 的房租？
」
劉慧臉上有一瞬間的尷尬：「什麼騙，哪裡騙了？你造謠我可是要起訴你的。」
我將手中房產證的照片舉起來給他們看個清楚：「你瞧瞧，當初結婚的時候我不嫌棄他沒房，還鼓勵他說要和他一起奮鬥。
「結果，這個房子本來就是他的，他還要來找我 A 房租，每個月給他的 1000 塊錢，我這可都是有記錄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周圍的同事瞬間聲討起劉慧來，有些脾氣大卻擠不進來的，直接站在外面破口大罵。
劉慧臉上一陣青一陣紫，嘴裡嘟囔了一句，隨後像是發覺了什麼一樣：「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王茜有點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我還沒等我搖頭，劉慧便罵起來。
「你個小賤人一定是看到這個房產證了，想鬧這麼一場，分我兒子的房子是吧，
我告訴你，不能夠！
「你先是和我兒子結婚騙我們家 6 萬的彩禮，現在又想離婚分我兒子的房子，你這個小賤人……」
我終是被氣得上了頭：「彩禮可一分錢都沒到我手上，反而是你兒子，口口聲聲說要買房買車，把自己工資存起來，日常都用的我的錢。」
劉慧也忍不住了，上前便要打我：「你血口噴人，我兒子給你花了這麼多錢！」
一直站在旁邊的同事眼疾手快地把她拉開了。
她本來還想故技重施倒在地上，結果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站了兩個警察。
王茜急忙笑盈盈地上前：「同志啊，你們終於來了，這個大媽進來就砸了我的辦公室，還影響我們公司辦公，您看這如何處理。」
警察看了看亂糟糟的辦公室，又看了看被砸成蜘蛛網的玻璃隔斷。
「你們，身份證拿出來。」
我急忙從包裡掏身份證，這一掏才發現，手機直播還亮著的，而且直播間已經有了好幾萬人不停地在刷著彈幕。
我說了一聲抱歉便下了播，畢竟警察已經來了，若是再直播，恐怕會耽誤他們辦案。
8
劉慧直接就被抓了進去，一整面牆的防爆玻璃加上王茜從巴西帶回來的水晶擺件，數額已經達到了拘留的標準。
在等徐熠的間隙裡，我坐在警察局看後臺的私信，經過剛剛的直播，後臺的私信幾乎呈井噴式上升。
【姐妹你好勇敢，面對這樣的場面都不怕。】
【姐妹我幫你全程錄屏了，需要的話你找我要，V 我。】
我注意到小苗苗也給了發了好幾條私信。
【他們如果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你千萬不要心軟。
【還有，一定！一定！一定要提前將手機裡的證據都保存到雲空間。
【還有還有，姐妹，人一定要適當地發瘋，別氣著自己。】
我急忙退出視頻平臺，將這兩天保存的證據全部上傳到雲端。
就在上傳完畢的提示亮起時，徐熠的聲音也從門口傳了進來：「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將手機揣進兜裡，眉眼間露出幾分不知所措：「咱媽想讓我離職，我沒答應，她便將辦公室砸了。」
徐熠明顯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著性子問我：「你沒受傷吧？」
我搖搖頭：「我沒有受傷，但咱媽可能要坐牢了。」
徐熠的拳頭捏得青筋暴起，但還是保持著鎮定問我：「就砸了一點東西，賠錢就好了，不用坐牢吧。」
我長嘆一口氣轉過頭坐下。
「若是砸點電腦什麼的都沒事，咱媽砸了我老板的一個水晶擺件，那個擺件對我老板有特殊的意義，而且本身又價格昂貴，聽說要 5 萬多呢。」
徐熠嘴角都抽了抽，隨後便像哄小孩一樣哄我。
「你們老板挺喜歡你的，要不你幫忙說說，實在不行先從你的工資裡扣一點。」
我被這無恥的話氣得肺疼，也為了自己乳腺的健康，我實在不想忍了。
「徐熠！你是城牆嗎？臉皮這麼厚？
「你媽到我辦公室說我不下蛋，還說我嫁給你是高攀，不僅如此她還砸了我老板的辦公室。
「你倒好，現在讓我去給我老板說，錢從我的工資裡扣，你是多大的臉能說出這個話啊。」
警察局人本來就多，我的音量又故意加大，一時間，門口吵架的都停了下來，望向我們這邊。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開始控訴：「結婚我一分錢彩禮沒拿你的，可你媽居然說錢全給了我。
「你為了不洗碗，居然把家裡的碗都摔了，這也就算了，你甚至砸門亂吼讓我滾出去。」
我拉著遞紙過來的手哭道：「這日子沒法過了，你也別勸了，我要跟他離婚！」
王茜的嘴張了又張，還是閉上了。
徐熠臉色黑沉，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溫文，就算你不喜歡我媽，也不能血口噴人，況且我什麼時候對你發過脾氣，我朋友和同事都可以作證，我的脾氣一向是最好的。」
行啊，就你會演是吧。
我柔弱地靠到王茜的懷裡，似林黛玉一般捂住胸口：「我手機裡都有他發脾氣的視頻，他好兇，我晚上都不敢睡覺。」
徐熠拳頭捏得SS的，
胸口被氣得起起伏伏。
更要命的是剛剛的人設已經立起來了，這時若是發火，隻怕局面更加難以收拾。
徐熠深吸一口氣衝周圍的人抱拳行禮：「抱歉，我老婆最近狀態不太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將我抱住的王茜：「是啊，每天晚上在家大發脾氣，我根本都不敢睡，白天還要給他洗衣服拖地應付他媽的無理取鬧。
「還有他那些親戚，一個電話就讓我去排四五個小時的隊，你說說，這精神怎麼好得了。」
徐熠被我戲精上身的模樣徹底擊垮了心理防線，眼裡全是怒火，走上前就想將我拽起。
剛剛在門口吵架的大媽眼疾手快地擋在我面前，指著徐熠的鼻子就開始陰陽怪氣：「哎！我說小伙子，這可是警察局，你在這逞什麼威風啊。」
見場面越來越亂，
剛剛帶走劉慧的警察趕忙過來維持秩序。
「行了！誰是劉慧的家屬，過來籤字。」
徐熠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走開。
見我忍不住翹起嘴角，抱著我的王茜這才發聲：「行啦，腿麻了。」
9
徐熠和王茜在警察的調解下達成了賠償條款。
許是我那會在大廳說的話，徐熠籤字時警察還好好地勸他，自己母親惹的禍自己還，不要打媳婦工資的主意，聽說那會徐熠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王茜問我接下來準備怎麼辦，我思考再三，還是決定及時止損，和徐熠離婚。
我見王茜聽完有些愧疚，連忙將事情的全部經過告訴了她。
「唉？你就是那個愛心碎碗？」
「呃……你是？」
王茜尷尬地撓撓頭：「我是小苗苗。
」
我看著面前打扮精致，鑽石耳釘閃閃發光的老板：「你就是那個流口水的傑瑞頭像的小苗苗？」
王茜白眼一翻：「不能是嗎？
「不說這個了，說說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我總覺得徐熠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話音剛落，徐熠催命似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溫文，你把我媽氣病了，你必須要為你的行為負責。
「我們現在就在醫院，你最好過來給我媽道歉，不然……」
我直接打斷他：「不然怎麼？」
徐熠沒好氣地陰陽道：「不然你就等著吧。」
我態度一下軟了下來：「好吧，那我現在過來。」
王茜見我答應，急忙拉了我一把：「難道你真的要去給他們道歉？」
「當然不會，
我隻是想看看，他們還要鬧出什麼幺蛾子來，對了，還得要借一下公司的錄音筆才行。」
10
醫院裡人來人往的，我倒是佩服徐熠，這都能找到一個床位。
王茜本想和我一起進去，但她們剛鬧完，我擔心她去了矛頭會全部指向她，便答應她一直開著電話絕不掛斷。
剛進病房，劉慧陰陽怪氣的問候便傳了出來。
「這就是我那有本事的兒媳婦。」
我見旁邊床位的兩個大媽都用不善的眼神看著我，想來是她說了我不少壞話了。
我將一旁的凳子拉到床邊坐下，趁著劉慧傲慢地偏過頭時，將錄音筆塞到了床墊的縫隙。
劉慧見我兩手空空地來，坐了半晌也不說話，眉毛一豎就開始數落：
「你就這樣道歉的？你媽沒教過你禮貌嗎？」
以往她說我，
我可以不理會，但她再如何，不該把我媽媽拿出來說。
「我媽教我禮貌，那是對有禮貌的人，對你這樣無理取鬧滿嘴汙言穢語的人，用不著禮貌。」
「你！」
「我怎麼樣？我不會罵自己兒媳婦是不下蛋的母雞吧。」
見劉慧被我氣得捂住胸口，旁邊的大媽忍不住開口了：「好歹都是你媽，你這麼咄咄逼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不是我媽，我已經和他兒子提了離婚了，隻是不知道他們非要叫我來幹什麼。」
「幹什麼？你想騙完我兒子的錢就和他離婚，我倒是要問你幹什麼？」
我不想再和他們理論，放下話來，那就直接打官司吧。
沒想到徐熠突然從洗手間出來將我一把抱住。
「媽，你快點。」
劉慧從病床上一躍而起，
哪裡像是生病的人。
我被徐熠緊緊抱著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將我的手機掏出來從窗口丟了下去。
劉慧如同一隻戰勝了的禿毛公雞，叉著腰嘲笑我。
「你去告啊，我看你告什麼。」
我沒有再反抗，看著二人小人得意的嘴臉，隻能說當初自己瞎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