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隻是他徒弟從沒來過，聽說是個女子，入了深宮。
我和紀巖在這裡住了下來。
在江南我和紀巖其實什麼也沒說，他吃過我的桃花酥，我問他要不要跟我走。
他就跟我走了。
多麼乖巧可人的小貓。
我好喜歡。
回去的那天夜裡下了大雪，我關好門窗，燒了炭火，溫了壺熱茶，準備了三兩碟酥餅，和紀巖坐在火爐邊互相依偎。
我跟他說了很多我的心裡話。
簡直心窩子都要掏幹。
他一直安靜的傾聽，唇角彎出一抹溫柔的笑。
我說我明白你想要的答案了，以前是我太粗心。
誠然，若要仔細的論，如果大師兄沒有未婚妻我很可能會嫁給大師兄，
但命運就是這麼的奇妙，他偏偏有個未婚妻。
而我也才發現，我對大師兄也並沒有那麼的深愛，至少，我很果斷的放棄了。
也許，隻是天長日久的崇拜讓我誤以為是愛情。
而紀巖，我放不開。
他如果拒絕我，我大概會一直糾纏。
紀巖是個安靜內斂，喜歡隱藏自己的小貓，他有一雙憂鬱深情的眼睛。
他教會我什麼叫做執著。
當他望著我的時候，我的心隨他而跳動。
我們兩情相悅。
也會白頭偕老。
16
番外--紀巖
巫羅教是一個充滿黑暗仿若深淵的地方，我討厭那裡，我想要離開，我拼盡一切活了下來，為的，就是能夠永遠的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不屑於成為繼任教主，
盡管在巫羅教裡這是個高貴的身份，但那樣骯髒的地方，再高貴也如同腐爛的黃金，毫無價值。
遇到蘇眉之時，我剛離開巫羅教第三日，身無分文的我一路狼狽，沾滿塵埃，被她當作乞丐也是理所當然。
她好似一團明光烈火出現在我眼前，整個世界都好似被她點亮，那時我才突然明白，什麼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看見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歡她。
蒼山掌門似乎發現我的異常將我帶回問話，沒說兩句他便動手，我泄漏了身份。但他卻好似不想追究，我也誠懇告訴他我不願依附魔教，我向往光明。
蒼山掌門說棄暗投明是好事，我便順勢請他收我入蒼山，我發誓絕不會再用魔教的功夫，也定不傷人，隻想做個平凡的普通人。
面上的話說得漂亮，其實我隻是想多看看那個紅衣的姑娘。
就像誇父追尋太陽。
她好似永遠明豔動人，每跟她相處一日，我便多喜歡她一些。
但，她心有所屬，喜歡的是那個風光霽月英姿勃發的大師兄。
不得不承認，他們很相配。
而我，不過是一個從泥坑裡爬出來的臭蟲，看見了美麗蝴蝶便心生戀慕，如此骯髒的心思……我根本配不上她！
我也不奢望……隻要……能遠遠的看著她就好，看著她開心快樂助人為樂，看著她或許會和大師兄喜結連理，隻要她開心……我便也開心了。
大師兄帶回他的未婚妻，蘇眉很不開心，我看得出她的惱怒，但她似乎並不很傷心。
來蒼山這兩年，
我也見過不少喜歡大師兄的女子，但蘇眉從未將他們放在心上，從前我以為蘇眉本性善良大度，毫無妒忌之心，但現在我卻好似發現她其實並不明白什麼是愛情。
她其實並不愛大師兄。
想到這裡，我竟有些隱隱的開心。
她中了朱妄的迷魂散，月色下她臉頰紅潤目光迷蒙，一張嬌豔容顏引人犯罪。
我被她那副樣子迷到，仿佛自己也中了迷魂散。
但她喜歡正人君子，盡管內心深處我不是，但我還是忍住了。
我當她是天上月，手中寶。
不能冒犯她。
同騎一匹馬，第一次擁她入懷。
激動萬分。
面上尚還穩得住。
但我耳根發熱，想來肯定紅了一片。
沒辦法克制想與她親近，也或許是起了壞心，
明知道她跳進湖裡幹什麼我還是下去將她撈了起來，看著她眸光如火，我面上裝作無知，心中卻忍俊不禁。
沒有料想會碰到巫羅教的人。
蘇眉功夫不錯，卻也無法以一敵百，況且那日來了好些個教中高手。
我們被抓了。
左護法一眼便認出了我，因繼任教主的選拔需得五六年才能出我這麼一個，盡管我失蹤兩年，卻暫時還是巫羅教的繼任教主，隻要我告訴他我是入正派臥底，想要掙些功績好名正言順的坐上教主之位，就可隻受些小罰便能重獲權利。
才能保護蘇眉，讓她毫發無傷的回到蒼山。
血蠱入體，生不如S。
這是教中小小懲罰。
一旦我回了巫羅教，想必再也不能見到她，而我回去，也沒打算再出來。
我見到她最後一面，沒忍住對她吐露真心，
還……吻了她。
但也足夠我回味一生。
回到總教見了教主，其他人好糊弄他卻不行，他是個千年惡狐，最懂人心。
我知道，他不會原諒我的背叛，盡管我是唯一活下來的他的繼承人。
我沒忍住在總教大鬧了一場，多年的功夫也並不是虛的，左右護法都不是我的對手，唯有他，打敗了我。
他將我扔給右護法當了藥人，美名其曰賞賜。
又是一段生不如S的日子。
細細回想，在巫羅教數年我都在過著生不如S的日子，而在蒼山的那兩年，短短兩年，卻好似隔世的一生。
被當藥人萬毒附體，我的頭發全白了，被折磨的瘦成皮包骨。
我現在一定很醜。
千萬不能被蘇眉看見我現在的模樣。
我知道右護法已經手下留情，沒有用那些什麼全身毒瘡膿血，想想都惡心的毒來折磨我。
她是個女人，說自己憐香惜玉，看不得我這般好看的男子變成醜八怪。
行吧。
比起那些，我現在的樣子好像也能接受。
但蘇眉若是看見了,會不會很厭惡我。
聽說武林諸派打來了盤羅山，右護法也顧不上折磨我,整個巫羅教都有些混亂。
所有的藥人都暫時沒了用處，若盤羅山被攻破，這些藥人或許會被正派救走。
為了滅口,所有的藥人都被扔進了萬毒窟。
左護法扔我下去的時候很輕蔑囂狂的告訴我：「那蒼山女子一直在外打聽你的消息，看來對你念念不忘呢，隻是可惜，今日你便要S在這裡,看你們有情人不得善終,可真是大快人心呢,
哈哈哈……」不知道為什麼，想到蘇眉，想到她紅衣明豔，我便生了活下去的勇氣,在萬毒窟中掙扎著，想要活下去。
所幸我也出身巫羅教,對付毒蟲自有一手。
我等到了蘇眉。
她來尋我了。
隻是不知我這般模樣，她會怎麼看我。
漫憂谷這段時光很平靜,蘇眉每天圍著我轉,我能每天都看到她。
很幸福,卻不安穩。
我總是覺得她在可憐我，也或許是因為我救了她所以她覺得對不起我想報答我。
聽到她親口說出來,沒想到還真是。
果然，她還是喜歡她的大師兄,既然如此，我便不能讓她因為愧疚留在我身邊。
她應當去追尋她想要的幸福。
從前一切皆我自願，不需她的報答。
我讓她去找方海清，想讓她離開我。
她走了,我很安心。
也許她會留在蒼山，留在方海清身邊，目光熱烈的注視著她愛的人，紅衣如火，永遠鮮豔。
而我，隻想守護從前那一絲短暫的回憶。
即便隻有一絲,也能釀成陳年老酒回味一生了。
她來找我了。
帶著桃花酥。
看來是記起從前的事了。
我心下竊喜，面上卻不動如山。
她沒有被我的冷漠嚇到,反而問我要不要跟她走。
我無法拒絕她。
因為她是我這輩子最深愛的人。
02
「（我」有些委屈她，她卻很高興。
從未想過我能與蘇眉成親,與她耳鬢廝磨，坦誠相對。
她一如既往，
大膽熱烈，反而是我羞紅了臉。
我也終於如願以償,得喚她一聲：「眉兒。」抽空和眉兒回了趟蒼山,得知我們成親，不少同門都來祝賀。
大師兄也送了份禮。
大師兄方海清。
我知道他是喜歡眉兒的，隻是可惜命運弄人。
他與妻子韓夢清相敬如賓，眉眼間有溫柔卻無愛意,我知道原因。
眉兒大概也是知道的。
但她已經不在意了。
她的眼裡，心裡，都隻剩下我。
我也一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