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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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認識,但或許又猜得到他們是認識的。有錢人嘛,就那個圈子。


她沒多看,沒多問,沒多想,默默地想走。


景延才不許,偏頭問她:“你怎麼這麼晚回來?去哪兒了?”


雖然是吊兒郎當的語氣,但還是有點像老父親查晚歸。哦,除了老父親外,他還像極了一種角色……


陸星旖眨了眨眼。


她問:“你們怎麼也認識呀?”


許星搖:“同學。”


言簡意赅。


景延不滿,怎麼就隻有“同學”兩個字了?明明是同校同年級同班同行的前後桌啊!


這麼復雜的關系,豈是“同學”這兩個字能概括盡的?


跟他景小爺能有這麼復雜的關系的人,普天之下可就她一個,還不知道珍惜!


景延恨鐵不成鋼地在睨了她一眼。


陸星旖了然道:“原來是這樣。對對,他是在雲十一中。話說,景延你怎麼不去諾德啊?我一直想問,但都沒遇到你。”


景延懶得回答,

“我高興。”


陸星旖:“……”


她癟了癟嘴,也懶得理這個臭屁王了,“走吧星搖,別站這兒了,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我們是七點半,你們幾點?”


許星搖:“七點。”


“哇,沒有人性。”


許星搖沒多說,隻頷首。諾德住在酒店左邊的房間,雲十一中住右邊,三人在酒店大廳就分開了。


景延跟陸星旖沒話說,跟許星搖卻有一籮筐。可能是……犯賤?


他緊跟在許星搖身邊,“欸,你跟陸星旖是不是親戚啊?還是說……你是陸家丟失多年的女兒。”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的,想看看許星搖有沒有什麼反應。哪怕是好奇,哪怕是被說中的心虛,但他從她的臉上,什麼都沒看到,依然是冷冰冰的面無表情,對什麼事情都漠不關心的冷淡,甚至都懶得回他一句,似乎他說的是什麼無聊到不能再無聊的廢話。


景延有些挫敗。這種挫敗於他而言,前十七年幾乎不曾出現,

遇見許星搖之後……幾乎天天出現。


不過他向來不怕撞南牆,撞了那就……換個方向。


他假裝沒有被尷尬到,不動聲色地轉走了話題:“你餓不餓?要不要吃夜宵?這家酒店吃的東西還可以。”


“不餓。”


電梯到了。


許星搖毫不留戀地拿出房卡。


景延氣急敗壞地攔住她,“我可是你後桌,你都不跟我道個別說個晚安?說走就走啊。”


許星搖似乎是覺得有點麻煩,她猶豫了一下,才十分勉為其難地開口:“那、道別了。晚安。”


景延:“……”


許大學霸,氣死人,不償命。


他服。


景大少爺向來天不服地不服,這時候也的確是難得了。仔細一看,頭上呆毛都給氣得豎了起來。


見許星搖到門口了,要去刷門卡,他愣是用身體擠過去擋住,成功擋住後……其實也沒什麼要說的。面對許星搖疑惑又帶著詢問的目光,他想了個話題:“明天一起吃早餐吧。”


許星搖:“我六點起床。


景延:“……真巧,我也是。”


某個永遠起不來床的人,面無改色道。


許星搖訝異地看了他一眼,“……行。”


隻要你起得來。


而另一邊,陸家別墅,四個大人一夜無眠。


他們各有心事,說是一樣的其實也一樣,說是不一樣的其實也不一樣。


尤其是沈明詩,在把孩子們叫去睡覺後,她一個人喝了很多酒。本應該醉過去的神經,一想到明早要去做的事情,就格外地清醒。


愁苦難消。


第18章 不好哄


陸家有自己的醫院,陸為修去之前就已經吩咐好了一切。


他們帶陸星媛來的時候,什麼也沒說,隻說是做體檢。為了不讓陸星媛察覺異樣,他們甚至把陸嘉實和陸嘉辰也帶來了,一起做個“體檢”。


陸家人很重視身體健康,常做體檢,因此陸星媛倒也沒有覺得不對。還在問為什麼爺爺奶奶不來一起做,為什麼不等陸星旖集訓回來一起做。


孩子嘛,喜歡問問題,

按理來說這些問題也沒什麼,但今天她的每個問題——沈明詩都心虛地不敢面對,甚至都不敢看她的眼睛。還是陸為修笑著應付了過去:“爺爺奶奶前兩天剛做過,你在上學,不知道而已。旖旖不喜歡等,我們這麼多人她肯定不耐煩的,回頭爸爸再帶她過來。”


陸星媛“噢”了一聲,又開始賴在陸為修懷裡撒嬌,說抽血好痛痛。


陸嘉辰笑著調侃她:“你還是姐姐呢,膽小鬼。”


這一幕,換作以前,沈明詩會很欣慰很開心地看著。可是今天,她嘴裡滿是苦澀,眼眶難受得澀澀地疼,看著陸星媛的眼神復雜得難以言喻。


陸嘉實在一旁看著,看著看著突然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媽,身體還沒好嗎?正好趁著今天好好檢查下。”


沈明詩艱難地點點頭,為了不讓他擔心,勉強扯出了一點笑。


陸星媛差點忘了這事兒,這時候顧不得別的,滿臉愧疚地離開陸為修的懷抱,拉起沈明詩的手歉意地補救著:“媽媽,

你今天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她真的太不對了,媽媽身體不舒服是件大事,可她竟然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沈明詩笑著點點頭,“好多了。乖。”


醫生要抽血,陸嘉辰鼓勵著自家這個膽子小得跟老鼠一樣的二姐:“一下子就好了,別怕。”


陸星媛從小到大抽血、打針、做檢查都要全家人千哄萬哄,陸嘉辰已經做好準備了。他上完場,接下來就是爸媽了,大哥也會助力。他說完就開始想第二波安慰詞,想著想著……突然發現不對。


欸?爸媽怎麼沒動?大哥呢?也沒動?


陸嘉辰逐漸開始懵逼。


怎麼回事兒呢?


陸星媛也不得其解,試圖跟爸爸撒嬌,可是她還沒開口,陸為修就說:“媛媛,你長大了,要懂事了,也要勇敢了。”


陸星媛一臉疑惑。


怎麼突然就……又是懂事又是勇敢的。


難道是……


她有些害怕地抓著沈明詩的手:“媽媽,你身體真的沒事嗎?


是不是媽媽身體出問題了,所以才……


沈明詩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松開她的手,“媽媽真的沒事。快去抽血吧,你最棒了,對不對?”


陸星媛勉勉強強地去了。她突然好想她姐姐啊。


抽血的時候,她回頭望爸媽和哥哥弟弟。終於,陸嘉實和陸嘉辰還是不忍心,走了過來一個給她握手一個摟著她不讓她看。


陸星媛稍有安慰。


殊不知,陸為修和沈明詩心裡十分復雜。


抽完血了,每人都抽了一次。陸為修、沈明詩和陸星媛是為了做鑑定,兄弟倆純粹陪跑,為了不浪費血,陸為修還真讓人給送去做個檢查了。


抽完血,又象徵地做了些別的檢查,一整套下來已是下午。陸為修吩咐了相關人員加急出結果,可是再急也得等,等的這個過程中,他整顆心都是亂的。


陸星媛全然不知,還在說想去吃新開的日料,陸為修送孩子們去了,他則和妻子回了家。


——真的沒有心情。

他沒有,沈明詩也沒有。


車子駛到一半,沈明詩忽然道:“老公,我們……要不要去看看那個和旖旖長得很像的孩子?”


陸為修沉默了下。


沈明詩剛開始是猶豫的,說出來後反而堅定了:“走吧,老公,我定位。現在過去到那裡應該是下午六點,他們吃晚餐的時間。”


陸為修嘆了口氣。


他知道妻子心裡已經信了陸星媛不是她女兒,已經信了陸星旖遇到的那個孩子或許真的是她女兒。


……他們怎麼就攤上了這樣的事情?這件事情於任何一個參與其中的人來說,都是傷害,無一人得益。


他打著方向盤:“好,我們去。你拿我手機跟助理說下,說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有事情他先處理下,處理不來的等我明天過去。”


沈明詩說著好,拿過了他的手機,心底裡很沉重。


那個孩子……跟旖旖有多像呢?


-


許星搖六點起床,十五分鍾洗漱完就背著書包準備去吃早餐。


打開門的時候,她的手頓了頓。景延……昨晚說他起得來?現在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


許星搖起了點壞心,為防止對方是聽到她開門聲才開的門,故意放輕了動作。


可是開門後,一個打著哈欠穿戴整齊的人赫然出現在視野中。


聽到動靜,掀起眼皮看了過來,眼神中若有似無地帶著得意和挑釁。


許星搖:“……”


失策了。


她不得不跟這個“早起”的人一起去吃早餐。


嗯,很不情願,一臉被強迫。


景延問她吃什麼,許星搖:“看看酒店有什麼。”


邢老師說了,可以免費吃酒店的早餐,學校都已經和酒店交涉好了。


景延本來想點個附近的私房菜館的,想了想,算了,才六點,就不為難他們了。他把手往兜裡一插,沒話找話:“我也覺得酒店的早餐挺好吃。”


許星搖:“……”


他們是昨天中午到的,貌似、好像、似乎還沒吃過吧?


景大臭屁王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對勁,

他看酒店裡隻有零零星星幾個人,繼續輸出著得意:“像我這麼早起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許星搖決定,還是保持沉默吧。


酒店裡吃的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許星搖舀了粥,又拿了個包子。景延跟著她拿。


許星搖舀粥的動作看起來很熟稔,他看著看著,突然問:“你是不是經常做這事兒?或者說,經常幹家務啊?”


許星搖說不上來。有嗎?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她隱約記得她好像有一些很痛苦的記憶,但那些記憶被她特意藏在了記憶的最深處,想起來有些模糊,是以她也不能確定。


“可能吧。”許星搖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把粥放桌上,去拿勺子,給他也拿了一個,遞了過去。


景延就勢接過。


“你認識陸星旖?那你去沒去過她家裡啊?”他問。


許星搖和陸星旖的長相就是個謎,偏偏這倆當事人怎麼都沒覺得不對勁?就他一個人在這裡瞎想。


如果許星搖去過陸家,

陸家也沒覺得有什麼的話,那未免也太詭異。——越詭異的事情越不正常,這恐怕能牽扯出不少豪門圈子慣有的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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