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拍攝效果出奇的好。
因為秦彥叔叔總共選了三套衣服，所以寫真拍了整整一天。
待我們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正當媽媽握著秦彥叔叔的手，感謝他精心布置的一切時，爸爸竟推門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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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媽媽與秦彥叔叔的親密舉動，眼神當即冷了下來：
「你今天去哪兒了？」
我爸陰沉著臉，惱怒地抓住媽媽的胳膊。
我媽見到他有些吃驚，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
「你怎麼在這兒？」
我爸皺著眉，狠狠瞪著秦彥叔叔，答道：
「你今天生日，我給你做了飯。」
他說罷，拉著媽媽往房間裡走。
我不禁震驚。
自他們結婚後，我爸從沒下過一次廚。
怎麼今天突然願意給我媽做飯了？
秦彥叔叔本來沒打算進去坐坐，但看到我爸的態度，他不免有些擔心地跟了進去。
我爸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又給我媽夾了一隻大閘蟹。
「瑤瑤，這是我忙活一天給你做的，你嘗嘗。」
他勉強露出一抹笑容，對我媽說道。
我媽蹙蹙眉，定定地看著那隻大閘蟹，也不動筷子。
我爸疑惑道：
「怎麼了？」
隻見秦彥叔叔把碗推開，嚴肅道：
「路瑤海鮮過敏，也吃不了螃蟹。」
我爸愣在原地。
同為夫妻四十多年，他竟連我媽對海鮮過敏都不知道。
我媽嘲諷般地笑笑，轉頭對秦彥叔叔說道：
「沒關系，你先回去吧，
我會處理好的。」
秦彥叔叔猶豫地掃了我爸一眼，最後點點頭：
「嗯，我相信你，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我爸看著他們倆的互動，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心口，壓得他喘不上氣。
秦彥叔叔離開後，我媽不聲不響地將我爸做的海鮮大餐放進冰箱。
而後冷著臉，重新煮了兩碗餛飩。
我爸看著面前默默吃著飯的媽媽，咬咬牙，開口道：
「瑤瑤，別鬧了，跟我回家吧。」
我媽搖頭拒絕：
「如果你對離婚協議還有什麼意見，可以提出來，我們再商議。」
「非要這樣嗎？」
我爸氣憤道：
「我都已經拉下臉面來找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媽不耐煩地笑笑：
「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要離婚。」
我爸氣得攥緊拳頭，別過頭去。
我媽也不急，隻等著他開口。
好半晌，他才忍不住問道：
「路瑤，你是不是想離開我，好和秦彥在一起？」
我媽並沒否認，隻反問道：
「你不也早想和周知菀在一起嗎？現在我不是成全你了嗎？」
我爸的面部肌肉抖成篩子，再說不出話。
隻氣惱地盯著我媽，最後將桌子上的碗掃到地上，憤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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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爸便籤好了協議，跟著我媽把離婚手續辦完。
兩人剛出民政局時，就見周知菀笑盈盈地走上前，當著媽媽的面，挽住了我爸的胳膊。
我爸也不拒絕，甚至炫耀般地看了我媽一眼。
但我媽隻平靜地祝賀道：
「恭喜你們，
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爸見她這般反應，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憤怒地甩開周知菀的手，大踏步走向車子。
周知菀有些尷尬，小跑著跟上我爸。
我連忙喊道：
「爸，你走慢點，小心周阿姨閃了腰！」
沒過多久，我爸便給我媽發了一張結婚證的照片。
是他與周知菀的。
還刻意邀請道：
「路瑤，歡迎你來參加我與知菀的婚禮。」
同一時間，周知菀也在朋友圈曬圖，並配文：
「兜兜轉轉，還是與你。」
評論區裡盡是祝福，連我弟都親昵道：
「周阿姨，以後您就是我親媽！」
我媽平靜地點開我爸的消息，回道：
「恭喜。」
「婚禮是什麼時間，
在哪兒辦？」
但整整一天，我爸都沒回復。
等我媽再發消息問他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她哭笑不得。
卻也沒多費時間，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門赴約。
我問道：
「是和秦彥叔叔一起嗎？」
我媽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我淺笑道：
「放心去吧，媽，我永遠都支持你！」
我看得出來，秦彥叔叔很愛媽媽。
媽媽和他在一起，也比以往更加開心。
我看著媽媽離去的背影，不自覺湿潤了眼眶。
她操勞四十幾年，當然配得上這份幸福。
秦彥叔叔帶我媽吃完燭光晚餐後，兩人在商場中闲逛。
很快，媽媽的目光就被一個放著小貓圖片的大屏幕吸引。
她其實一直都想擁有一隻自己的小貓。
但礙於平時太過繁忙，沒有多餘的時間再養寵物，便隻能作罷。
如今看到屏幕上的圖片，媽媽想養貓的心再次蠢蠢欲動。
她指著屏幕，扭頭對秦彥叔叔道：
「真可愛，一會兒你陪我去寵物店看看吧。」
話音剛落，她回頭看去。
卻隻見大屏幕上的照片赫然變成了她與秦彥叔叔年輕時的合照。
媽媽的心顫了一下，訝異地看著屏幕。
秦彥叔叔單膝跪地，拿出戒指，求婚道：
「路瑤，四十幾年前，我曾錯過你一次。」
「希望現在，你能給我一個彌補錯誤的機會。」
「往後的幾十年，你還願意讓我陪著你嗎？」
媽媽捂住嘴巴，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
她剛和爸爸在一起時，就渴望過求婚的場面。
但那時爸爸什麼都沒有準備，隻簡單問了一句，兩人便稀裡糊塗地扯了證。
沒想到在她六十三歲時，這個場景竟然如約而至。
雖然遲了四十年。
雖然求婚的也不是爸爸。
但那又如何？
屬於媽媽的幸福，終歸還是到了。
路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感嘆道：
「哇！這麼大年紀了，竟然還這麼浪漫！」
「好羨慕啊！」
「這才叫白頭偕老吧！太幸福了！」
我媽平復了許久，拼命點點頭：
「願意，我願意！」
可就在她剛準備戴上那枚戒指時，一個人影卻突然從人群中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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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們在幹什麼？」
我弟擠過人群，震驚地指著媽媽問道：
「你……你對得起我爸嗎？」
「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搞這種事情，惡不惡心啊？」
「你讓我爸以後怎麼抬得起頭？」
見來者不善，秦彥叔叔當即把媽媽護在身後。
我媽冷眼看著弟弟，開口道：
「沈耀，我和你爸已經離婚了。」
「而且你不也讓我滾嗎？現在我滾了，你可以去找你的周阿姨當媽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請不要再來打擾我。」
「我不要你們了！」
她說完，推開弟弟，拉著秦彥叔叔離開商場。
我弟氣得不成樣子，當晚就把此事告訴給爸爸。
爸爸先是不肯相信，最後在網上看到錄像，才憤怒地給我媽連打幾個電話問罪。
可我媽隻果斷地將他拉黑。
他卻又出現在我家門口。
那日我從公司回來，大老遠便見一個人影站在路燈下。
我瞧著那身影眼熟，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我爸。
隻見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煙，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可又畏畏縮縮地回到原地。
我實在忍不住問道：
「爸，你在這兒幹什麼？醫生不是早就讓你戒煙了嗎？你怎麼又抽起來了？」
我爸聽見我的聲音，下意識想躲，但最後還是揉揉頭發，佯裝鎮定道：
「哦，我、我來看外孫女的。」
我噗嗤一笑，選擇看破不說破。
他心虛地瞟了一眼別墅的二樓，
結結巴巴道：
「那個……你媽和秦彥……」
「他們已經決定結婚了。」
不等他問完，我就搶答道。
我爸身形一頓，眼睛紅了一圈兒，不S心地問：
「是嗎？真的決定了嗎？」
我淺笑道：
「爸，您隻管照顧好您和周阿姨，媽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爸不自然地仰起頭，眨眨眼睛，試圖把淚水憋回去：
「嗯，嗯，我知道，那……我先走了。」
他摸摸鼻子，又看了一眼二樓的窗子，失落地轉身走進夜色之中。
我抬頭順著他方才的目光望去，才發現那竟是媽媽的房間。
隻不過窗簾緊閉，
全然看不清裡面的人究竟在做些什麼。
我爸大概終於意識到。
這一次，他已經徹底失去我媽了。
12
我爸與周知菀舉辦婚禮那天，賓客等了許久，都不見他出席。
我弟急得直給我打電話：
「沈言，你把爸爸诓到哪兒去了？他怎麼還不來參加婚禮！」
我怒罵道：
「你這麼大個人，連一個老人都看不住，還好意思到我這兒興師問罪？」
沒想到，我剛掛電話，一轉頭就見我爸提著一個籠子，蹲在小區門口。
他穿著一身舊西服，似乎是與我媽結婚時穿的那件。
隻不過看起來全然不如當年意氣風發，反而異常頹靡。
我並沒想到他會跑到這裡來等媽媽。
四十年裡，他總算選擇了媽媽一次。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正準備叫他,卻見我媽和秦彥叔叔抱著一隻小白貓回來。
我爸見了,慌亂地整理幾下頭發，抱著那籠子迎上前去：
「瑤瑤！」
他焦急喊道：
「你,你先前一直都說想養隻寵物，你看,這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小金毛，你喜歡不喜歡？」
我爸將籠子遞到我媽面前，似是有些諂媚地笑著。
他期待地看著我媽,試圖能從她的表情中得到一絲回應。
但我媽隻尷尬地看看秦彥叔叔，隨後拒絕道：
「沈書璟,我更喜歡貓。」
我爸眼中的光頓時黯淡下去。
他默了一會兒，失魂落魄地祈求道：
「瑤瑤，我想吃你做的餛飩了……可不可以再為我做一次？
」
秦彥叔叔冷眼看著他,絲毫不留情面道：
「沈先生,您與阿瑤已經離婚了,如果再來騷擾我們,我會將你告上法庭。」
我爸聽後,怒從中起。
他一把撇開籠子，作勢欲打秦彥,根本沒有從前半點溫文爾雅的樣子。
小金毛被摔在地上，嚇得不輕,嗷嗷直叫。
我媽與秦彥叔叔都連忙去查看小金毛的情況，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爸。
他們兩人將小金毛抱走之後，我爸終於撐不住,捂著心口倒在地上。
我幫他叫完救護車,又給弟弟和周知菀發去消息，讓他們來照顧我爸。
不想一周後，我弟突然哭著跑來求我媽：
「媽！媽！你快去看看爸爸吧！他不行了！」
我媽厭煩地掃他一眼，問道：
「你爸現在的妻子是周知菀，
我有什麼好去看的？」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弟便憤恨起來：
「別提那個女人了！她就是個騙子！卷走了家裡所有的錢，跑到國外逍遙去了！」
「媽，算我求你了！我和爸都知道錯了！」
「求你去看他一眼吧！他真的不能沒有你啊！」
老公也想說話,卻被我瞪了回去。
他從前一直覺得女人結了婚，生了孩子,就一輩子都跑不掉了。
但顯然並不是這樣。
有了我媽做榜樣,他再不敢有當初的想法。
最後隻得訕訕笑笑,坐回沙發。
我弟跪在地上,求了媽媽許久，她都沒有答應。
最終也隻能絕望離開。
又過了幾天，我媽和秦彥叔叔高高興興地領了證,正式成為夫妻。
而我爸則躺在床上，
飽受病痛折磨。
最後抱憾而終。
「今天，終於能喜結連理！」
「與我」可惜,他再也不會得到她的回應了。
一個月後,我弟因S害周知菀而入獄的新聞傳遍圈子。
曾經支持他們的人接連倒戈,反過來罵他們罪有應得。
而我媽隻嘆息一聲，便沒再關注。
她和秦彥叔叔選了一棟別墅，定居在這個城市。
三個月後,兩人舉辦了一場奢華婚禮，圓了媽媽年輕時的夢。
視頻傳到網上，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評論裡紛紛獻上祝福。
我媽也是徹徹底底重新活了一次。
與秦彥叔叔攜手餘生。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