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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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才是這個皇宮的主人。


 


我側目打量著他。


 


有一瞬間的晃神。


 


祁墨扶我上馬車。


 


馬車載著我和祁墨離開皇宮,往攝政王府駛去。


 


我輕嘆:「攝政王為我得罪太後,值得嗎?」


 


祁墨淡然道:「本王與她素來不對付。」


 


復又言,「以太後的性子,她肯定會S了你。


 


「娉煙,你唯有嫁與本王,方能保命。」


 


他目光灼灼,凝視著我,「你可願當本王的王妃?」


 


我與他身份懸殊,他竟然讓我嫁給他。


 


他尊貴如九天玄月,我隻是一介貧寒孤女。


 


我又怎麼能高攀得起他?


 


我搖頭:「不願。」


 


祁墨眸底劃過一抹失落:「為何?」


 


我掀開車簾,

望著掠過的蒼涼夜色:「娉煙身負血海深仇,所行之路如履薄冰,能活過初一,未必能活過十五,不想牽連攝政王。」


 


祁墨沉聲:「那本王若甘願被你牽連呢?」


 


我放下簾子,坦誠而言:「攝政王,民女既已應允為王爺撫琴療疾,便會言出必行,王爺大可不必為此娶民女。」


 


「本王想娶你,並非因為你可以為本王撫琴療疾。」祁墨目光璀璨,眸中倒映著我的影子,「就不許本王心悅你?」


 


祁墨對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想必已經暗中調查過我。


 


我恍惚憶起往昔之事。


 


三年前,我於雪地中想要衝上城牆替姐姐收屍。


 


被人從後面擊暈。


 


醒來之時,我躺在家中。


 


我不知是何人將我送回。


 


可我能猜到那人的意圖,

他是為了保護我。


 


若我衝上去,暴露了我是年素雪妹妹的身份。


 


我將會步姐姐後塵,S無葬身之地。


 


難不成……當初是祁墨將我打暈?


 


再者,這三年,我苦練琴技。


 


十指沁血,夜晚常痛暈過去。


 


睡夢中,恍惚有人捧著我的手,溫柔地幫我上藥。


 


翌日清晨醒來,手指上的傷愈合不少。


 


我以為是自己做夢。


 


除此之外,我熬的藥裡總能喝出人參的味道。


 


可我根本沒那麼多銀子日日買人參喝。


 


難道當真有那麼一個人,在背後默默守護著我?


 


我正欲開口詢問此事。


 


祁墨命侍衛將馬車往城外駛去。


 


他緩緩道:「本王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8


 


馬車行至山間密林。


 


祁墨扶我下馬車。


 


我們踏過一地荊棘。


 


最後在一處無名冢停下。


 


夜色靜謐,落葉飄落在墳包上,入目一片悽涼。


 


「本王怕太後尋到此墓,所以未在墓碑上刻下你姐姐的名字。」祁墨說罷。


 


自懷裡取出一枚玉埙。


 


放置於我掌心,「此乃你姐姐生前所留遺物。」


 


我淚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出。


 


緊握著玉埙,跪於墳墓前,痛哭出聲。


 


原來,打暈我的人真是祁墨。


 


他幫我姐姐收屍,讓她入土為安。


 


還將姐姐留給我的遺物妥善保存。


 


如此說來,我每回痛暈過去,為我十指抹藥之人,也是祁墨。


 


我熬的藥裡能喝出人參味,

也是祁墨派人暗中動的手腳?


 


祁墨向前扶我,溫言安撫:「人S不能復生。」


 


我不願起身,哽咽道:「王爺,我想和我姐姐單獨相處片刻。」


 


「那本王去旁邊等你。」祁墨退至遠處叢林等我。


 


三年來壓抑在心頭的情緒,此刻轟然崩潰。


 


我淚流不止。


 


垂眸望著掌心的玉埙,見玉埙上刻著一個「煙」字。


 


姐姐不僅給我買了玉埙,還刻上了我的名字。


 


可她至S,未能親手將玉埙交予我。


 


我將玉埙置於唇邊,吹奏一曲。


 


悲涼之音,嫋嫋而起。


 


如同化不開的濃霧。


 


一隻墨色琴鳥,聞音而至,靜靜聆聽。


 


我回憶起從小到大,姐姐待我的百種好。


 


心中愈發難受。


 


曲子帶著我對姐姐的思念飄散在林間。


 


一曲畢。


 


我收起玉埙,對著姐姐的墳墓磕頭:「阿姐,我定然會為你報仇,手刃太後!」


 


琴鳥竟開口說話了:「娉煙,阿姐唯願你餘生過得幸福。」


 


是姐姐的聲音。


 


我猛然抬頭,望向樹枝上的琴鳥,難以置信地呢喃著:「阿姐?」


 


琴鳥飛至墳上:「娉煙,阿姐在此。」


 


「嗚嗚,阿姐……」我泣不成聲,伸手撫摸琴鳥。


 


姐姐已經離世三年,魂魄竟未離去。


 


姐姐安撫我:「娉煙,莫難過,人皆有命數,是姐姐命薄。」


 


「不,是太後設計陷害阿姐,還……」餘下之話,我不忍提及。


 


縱使人固有一S,

亦當S得其所。


 


而非成為他人的踏腳石。


 


阿姐慘遭活剝人皮,此等喪心病狂之舉。


 


若始作俑者未受懲罰,天理不容!


 


姐姐雖安撫我,然她心中亦恨透了沈窈:「我此次借琴鳥之軀歸來,定不會放過害我之人!


 


「娉煙,憑你一己之力,難敵太後,阿姐助你一臂之力!」


 


我眼中盈淚,堅定道:「好,我們姐妹攜手復仇!」


 


姐姐又言:「娉煙,你自幼體弱,從未好好看過世間良辰美景,姐姐希望你除了復仇,亦能尋得屬於你的幸福。


 


「如此,阿姐在天之靈方能安心。


 


「祁墨三年來默默守護你,是個值得託付終身之人,你莫辜負他。」


 


我嘆氣:「如今大仇未報,我又如何能顧得上兒女情長?」


 


姐姐語氣堅定道:「眼下唯有祁墨能護你周全,

聽姐姐的話,嫁給他,你唯有先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我沉默良久,應道:「好,我答應你。」


 


9


 


回城的馬車上。


 


祁墨見我雙眸紅腫。


 


他眼底的心疼之色一閃而過,伸臂將我攬入懷裡:「方才你在墳前哭得那麼傷心,本王心都碎了。」


 


他的懷抱如同溫暖的港灣。


 


讓我這顆漂泊了三年的心,暫且得以靠岸。


 


我依偎在他懷裡,輕聲道:「祁墨,我考慮清楚了,我願做你的王妃。」


 


祁墨欣喜若狂,垂眸凝視著我的眼睛,急切道:「好,那本王盡快擇定婚期!」


 


見他這般歡喜。


 


我心中湧起一絲愧疚。


 


我答應嫁給他,更多是權衡利弊後所做的決定。


 


他那麼好,值得被我真心相待。


 


我會試著,以真心待他。


 


我隨祁墨回了攝政王府。


 


沈窈在宮宴上放話說,次日定將我碎屍萬段。


 


可有祁墨護著我,她無從下手。


 


畢竟,她的人不敢硬闖攝政王府。


 


她若想要下旨S我,尚需加蓋攝政王手印。


 


明的不行,她便來暗的,遣人暗中伺機刺S我。


 


祁墨愈發加強了對我的保護,遣高手保護我,讓太後的人無法得手。


 


我與祁墨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九,寓意長長久久。


 


沈窈得知我和祁墨的婚訊,粉面漲紅,柳眉倒豎:「哀家不同意!祁墨,你休想娶她!」


 


祁墨用不容置疑的語聲說:「本王的家務事,就不勞太後費心了。」


 


「哀家已查明她是年素雪的妹妹,你若娶她,便等於正式和哀家決裂。


 


「哀家需要一個能輔佐哀家的人,而非處處和哀家作對之人。」沈窈語氣強硬,「你確定要為了一個孤女,與哀家為敵嗎?」


 


祁墨神色冷峻:「沈窈,這燕國不是你沈氏的江山,你若有那個能耐,便廢了本王,若沒有那個能耐,便安分守己。」


 


「反了。」沈窈倒吸一口涼氣,胸脯起伏不定,「祁墨,你不就是仗著哀家喜歡你嗎?你處處往哀家心口捅刀子,哀家往後對你亦不會再心軟了。」


 


祁墨露出一抹不屑:「不必心軟,你有何手段盡管使出來,且看看你那些宮鬥的本事能否用於治理朝政。


 


「另外,莫再讓面首假扮本王,你不嫌惡心,本王嫌惡心。」祁墨說罷,拂袖而去。


 


祁墨走後,沈窈面色陰沉,咬牙切齒命道:「來人,替攝政王妃準備一份新婚賀禮。」


 


10


 


阿姐給了我一份琴譜。


 


我照著琴譜日夜練習。


 


轉眼到了初九這日。


 


攝政王府張燈結彩,紅綢漫天。


 


我鳳冠霞帔,祁墨以八抬大轎迎娶我入門。


 


剛拜完堂,宮裡遣人傳旨。


 


說太後有賀禮呈獻。


 


賀禮掀開之時,我臉色一變。


 


那是用阿姐的人皮制成的琴。


 


眾人皆議論紛紛:「新婚送人皮琴,真是晦氣。」


 


「看來太後娘娘,對攝政王所選親事甚為不滿。」


 


「攝政王妃往後恐舉步維艱,攝政王能護她一時,豈能寸步不離地護著她?」


 


我強忍著心底的憤怒。


 


聲音冷靜而冷冽:「太後娘娘此禮,本妃甚是喜歡,願撫一曲,以表感謝。」


 


說罷,命人搬來椅子。


 


我端坐於琴前,

撫弄起琴弦來。


 


我所彈曲目,是前些日子阿姐給我的琴譜。


 


明明是喜慶的氛圍,曲調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戚。


 


賓客潸然淚下,聞之動容。


 


琴鳥聞聲在攝政王府上空盤旋。


 


它聽懂了我隱於旋律中的話,掉頭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琴鳥之所以名喚琴鳥。


 


是因為它能將琴音傳遞至十裡之外。


 


它盤旋於欲S之人的頭頂,鳴叫聲與琴音相互輝映,融匯成S人之音。


 


音符可震碎敵人的耳膜,甚至讓腦漿迸裂,S人於無形。


 


我練習此曲的時間不長,尚未達到爐火純青之境。


 


暫且還不能一舉SS太後。


 


不過,令她痛不欲生,綽綽有餘。


 


既然她送我一份賀禮,我自當還她一份賀禮。


 


禮尚往來,方不枉費她一番苦心。


 


沈窈立於宮牆之上,目光望向攝政王府的方向。


 


她隱隱聽見一陣琴音。


 


緊接著,琴鳥從她頭頂飛過。


 


她愕然:「琴鳥不是被翟國所囚嗎?為何又飛回?其主已亡,孰能馭之?」


 


琴鳥的每一聲鳴叫,都是催命符。


 


S人之音穿透沈窈的耳膜。


 


她的耳朵劇烈地疼痛起來。


 


「啊……」她尖叫出聲,捂耳驚呼,「來人,射S琴鳥!」


 


鮮血從她的耳孔裡流出。


 


沈窈倒地。


 


待弓箭手拉滿弓箭之時,琴鳥已無蹤跡。


 


我指尖頓止,琴聲緩緩平息。


 


賓客良久方從琴音的餘韻中晃過神來。


 


琴聲和琴鳥匯聚的S人音符隻灌入太後之耳。


 


賓客唯聞琴音,未聞琴鳥鳴叫,不會被殃及。


 


婚宴繼續,攝政王府恢復喜慶的氛圍。


 


11


 


洞房花燭夜。


 


我與祁墨飲下合卺酒。


 


他為我褪去繁復的頭飾,雙眸含情,凝視著我。


 


雙目交匯,似有火光流淌。


 


他的吻輕落於我的唇間。


 


仿佛在品嘗最甜美的糕點,流連忘返。


 


我從手足無措,到漸入佳境,仰頭回應著他。


 


他替我寬衣,我羞赧至極:「王爺,我……我尚未做好準備。」


 


窗外傳來小綠的狂笑聲:「撲哧,莫緊張,你尚未撫琴為他療疾,他今夜未必能得償所願。」


 


祁墨聞言,一道寒光射向窗外。


 


小綠感受到凜冽的S氣,

立刻改口:「咳咳,瞧我這張賤嘴,讓王爺在心愛之人面前顏面盡失,罪過罪過。」


 


小綠實乃毒舌。


 


這種事怎能當面言之?


 


攝政王不要面子的?


 


我安撫道:「王爺無須將小綠的話放在心上,我不在意王爺是否身患隱疾。」


 


祁墨摟著我,低聲說:「其實本王的隱疾已痊愈大半。」


 


「嗯……」我微微頷首。


 


祁墨的身體很溫暖,泛著誘人的清香。


 


我情不自禁地在想。


 


往後冬日,若能與他相依,我何必再懼怕嚴寒?


 


他的吻又纏上來,此番更為綿長繾綣。


 


窗外傳來小綠的聲音:「咦,看來是我話說早了。嘖,美人在懷,比撫琴更有效。」


 


我臉紅如霞。


 


原來,不用撫琴,我亦能幫他療愈隱疾。


 


紅燭輕燃,花影錯落,暗香浮動。


 


細雨落於池中,泛開圈圈漣漪,魚兒在水中追逐嬉戲……


 


「春宵苦短,再不走我又要長針眼了,溜了溜了~」小綠撲翅,消失在夜空中。


 


12


 


這一夜。


 


皇宮亂作一團,御醫為太後診治。


 


她的耳朵血流不止,染紅枕榻。


 


御醫搖頭嘆道:「太後娘娘的耳朵,今後恐怕……再難聞聲矣。」


 


沈窈的耳朵聾了。


 


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畢竟,她還要垂簾聽政。


 


若聽不見朝臣於朝堂中的議政之聲,她如何插手朝政?


 


沈窈下令封鎖消息,

能拖一日是一日。


 


可她耳聾之事,還是被傳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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