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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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頭緊鎖,無力地靠著抱枕。


半年沒動靜的黃婧姚發了一條朋友圈。


 


「某人也是真牛逼,但凡是個優質的男人都要勾搭的~要我說,這種人幹什麼都不會失敗噠!」


 


我截圖發給班長,問她能看見這條朋友圈嗎。


 


班長秒回我說她看不見。


 


我刪除了黃婧姚的某信。


 


高中三年成績爭不過我,便喜歡拉幫結派搞孤立那套,如今又用最低劣的陰陽怪氣內涵我。


 


我試圖讓自己入睡,迷迷糊糊之中,聽見房門被扭動的細微聲響。


 


14


 


我立刻清醒了。


 


帶著煙草味的男人從身後擁住我。


 


啞著嗓子,貪婪地用臉去蹭我的脖頸。


 


「寶寶,你和那男的,接吻……接吻照是 P 的對不對?


 


這回我用盡了力掙脫開來。


 


「陳妄辭你哪來的我家鑰匙?」


 


陳妄辭看著眼前一臉排斥的夏之凝,忽然就笑出了聲。


 


自己這回是真栽她手裡了。


 


上回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回家,管家嚇了一跳。


 


陳妄辭沒急著處理傷口,抽了根煙,撂下煙盒,猛吸了一口。


 


「去查一下祁崇野。」


 


這一查才知道,他們倆高中就認識了,還是三年同桌。


 


他要是比祁崇野先認識夏之凝,可能現在孩子都抱倆了吧。


 


陳妄辭想著想著就自嘲一笑,扯得傷口生疼。


 


烈酒一杯一杯地灌,這很不對,這不可能是他,人人都想攀上關系的天之驕子,怎麼可能會為情所困呢。


 


對,自己隻是不甘心。


 


一定是這樣。


 


陳妄辭重新開始尋樂子。


 


發小給他選了一批女人。


 


他隨便指了一個,發小接過冊子感嘆了一句。


 


「你真的很吃夏之凝這樣的妞啊。」


 


陳妄辭煩躁地抓了把頭發,「什麼叫她這樣的?」


 


發小還沒開口解釋,陳妄辭已經站起身,撂下一句「不玩了」,離開了會所。


 


下樓時門口有三五個女孩兒湊一堆,哭喪著。


 


「失戀了,祁崇野有女朋友了。」


 


「這回應該是實錘,我阿祁畢竟出道八年從無緋聞啊!」


 


陳妄辭心髒猛地一縮,抖著手掏出手機。


 


照片上的女孩兒,他比誰都熟悉,正是自己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的人。


 


心髒像是被人用刀一寸一寸地凌遲。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管家看到他手上血淋淋的傷雙眼瞪得溜圓。


 


「少爺,你又怎麼了?」怎麼了……


 


陳妄辭搖搖頭,跌跌撞撞地邁步回到房間。


 


他在一堆雜物裡找到了一年前夏之凝送他的玩偶。


 


是她一針一針縫合的。


 


成本價可能二三十來塊吧。


 


他當時怎麼在兄弟面前嘲笑的呢。


 


好像是:「這啥玩意兒?擱網上付郵送都沒人要吧哈哈。」


 


陳妄辭猛地抬手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棕色小熊從他手上滑落。


 


連帶著掉出的還有一張發舊的紙條。


 


「阿辭生日快樂,希望你以後的每個生日我都能陪你過!」


 


陳妄辭鼻子一酸,眼淚稀裡哗啦地往外流了出來。


 


二十六歲的他哭得像個孩子。


 


風水輪流轉。


 


如今的陳妄辭終於明白這種獎但過期,痛徹心扉的滋味了。


 


15


 


我沉默了很久。


 


字字清晰,「當然不是 P 的。」


 


話落。


 


陳妄辭慌了神,像個走投無路的兇犯,定定地看著我。


 


「不可能,不可能……」


 


滾燙的淚控制不住地砸落,陳妄辭喉嚨裡是低沉的哭聲。


 


「凝凝,我這次是真病了,你抱一抱我吧,一下就好。」


 


耐心全然消耗殆盡。


 


原先看著他犯病,我的心也揪在了一塊兒,不過現在,我隻心生厭煩。


 


我提高了音量:「陳妄辭,你私闖民宅,我已經報警了。」


 


現在說什麼,陳妄辭都聽不進去。


 


向來高傲的他紅了眼,頹然地慘淡一笑。


 


「凝凝,要怎樣你才肯解氣,才肯回頭。」


 


想是想到了什麼,他眼睛一亮,哆嗦著毫無血色的嘴唇。


 


「我們結婚吧,我什麼都給你,也不會出軌,祁崇野有的我都有,你……你看看我吧。」


 


回應他的隻有沉默。


 


我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警察來得很快,陳妄辭不甘地跪在地上,那雙我以往最愛的眼眸此刻遍布了血絲。


 


他被帶走了。


 


走前嘴裡還在喃喃,「對不起,對不起凝凝。」


 


我一個眼神都沒看向他。


 


陳妄辭。


 


你的道歉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


 


陳妄辭私闖民宅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祁崇野的耳中,

還沒到新的一天,他就叫人接走了我。


 


是市區的一套別墅。


 


今晚我應該能睡個好覺吧。


 


家裡一直照顧祁崇野起居的王媽笑得很慈祥,她叫我不要想那麼多。


 


我點頭說好,可還是忍不住去看熱搜。


 


祁崇野的人氣太高,我和他的擁吻照壓都壓不下去,差點讓微博癱瘓。


 


#祁崇野戀情#在熱搜上掛了三天三夜。


 


不過很快,熱搜第一換了。


 


陳妄辭裝皮膚飢渴症博得對象的同情心被爆了出來,各大營銷號紛紛轉發。


 


有的人說太顛,真是什麼人都有。


 


也有的人說太子爺這樣身份的男人,想怎樣玩都是對的。


 


……願世界像愛陳妄辭那樣愛我。


 


凌晨三點。


 


祁崇野點贊了一連串抨擊陳妄辭的微博。


 


最後忍無可忍發文怒斥:


 


「有病得治,沒病裝病也得治。」


 


「還有,某位有病哥,你在我女朋友面前發顛,是當我S了?」


 


16


 



 


女朋友?


 


不是,哪門子女朋友?


 


所以在祁崇野晚上悄悄溜進家中時,我驀地按下床頭燈的開關。


 


無辜地歪頭問他,「走錯房間了?」


 


祁崇野張張嘴,尬在了原地。


 


他揉揉我的頭,俯身用那雙蠱惑人的眼眸和我對視。


 


「所以凝凝,親過都不給我名分麼?」


 


我別開眼,臉燙到了耳根,「是你強吻的!」


 


下一秒,祁崇野捏起我的下颌,不由分說地含住了我的唇,細細摩挲,纏綿。


 


好半晌他才放開我。


 


喉嚨溢出性感的喘息聲。


 


我的臉龐更燒了,「不是!你怎麼還親!」


 


祁崇野嗓音摻著些許沙啞,「嗯……那我們現在算什麼?」


 


我:「?」


 


他垂著眼睫,一臉寂落,「唇友誼嗎?」


 


「不、不是啊。」


 


祁崇野立馬說得理直氣壯,「那就是男女朋友間的正常親吻。」


 


「??」


 


他人怎麼這樣啊。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祁崇野這麼愛無理取鬧。


 


不過……我竟然不太討厭?


 


我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祁崇野的說法。


 


壓緋聞熱搜不算太難,一個月多後,我的生活逐漸恢復平靜。


 


過年我沒有回家,

我媽慢一拍地想起我沒回去,發了個紅包給我。


 


連帶著的還有句語音。


 


「新年快樂啊小凝,今年是不回來了吧?」


 


我簡短地發去一個「嗯」。


 


她的語氣下意識上揚了起來,「那就好,你在 S 市要照顧好自己。」


 


我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


 


外面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一定是祁崇野回來了。


 


想到這兒,我拖鞋都沒穿,飛奔過去開門。


 


我有些意外,屋外站著的是一名保養得很好的中年女性。


 


「您是?」


 


女人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夏之凝小姐是吧?我是陳妄辭的母親。」


 


我請她進了家中。


 


嫻靜端莊的她忽然屈起雙膝,沒有預兆地作勢要跪在地上。


 


我皺起眉,

連忙拉住了她的手臂。


 


「您這是做什麼?」


 


她眼裡閃著淚花,魚尾紋擠在一起。


 


「夏小姐,算我求你好嗎?你去看看妄辭吧,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我真的怕他出事。」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夏小姐我求你了,去看看他吧。」


 


我松開了託著她的手。


 


「行了。」


 


陳妄辭母親眼睛一亮,許是認定了我會同意。


 


我淡淡地撇下嘴角,毫不猶豫地開口。「你兒子做了什麼你不清楚嗎?」


 


我舉起手,露出無名指上的鑽戒,「再說,我不方便。」


 


我不顧她面色的慘淡,叫王媽送客。


 


戒指是祁崇野合作的品牌方送的,他直接給了我,並非正式求婚才戴的。


 


我收回了落在戒指上的視線,

輕輕一笑,我這是……在想什麼呢。


 


祁崇野回到家時,已經過了零點。


 


男人從身後抱住我。


 


清新沐浴露的味兒在我鼻尖縈繞不去。


 


我翻過身,和祁崇野面對面。


 


手指撫上他深邃的眉骨:「你是不是有事在瞞著我?」


 


他的眸裡含笑,「凝凝,你指哪樣?」


 


我遲遲沒有動靜。


 


祁崇野最終在我嚴肅的目光中敗下陣來,他告訴我自己目前是半退圈狀態,已經開始接手家中的公司。


 


我垂下眼簾。


 


祁崇野的手指插進我的發絲間,下颌抵在我的肩膀上。


 


一眼看出我的想法。


 


唇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好了凝凝,和我在一起你隻需要做你自己,其他不用多想。


 


「我們家沒有聯姻這類說法,況且也不需要。」


 


在我快要進入夢鄉,男人低頭吻上我的額頭。


 


「我的意思是,我會找個吉日風風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17


 


婚後半年。


 


祁崇野粘人得像隻小狗。


 


還喜歡趁我不注意,偷親我好幾口。


 


第二天,我看著脖頸上的草莓印,陷入了沉思。


 


沒忍住給了祁崇野一個暴慄。


 


「你是狗嗎!」


 


「嗯,我是。」祁崇野停頓一下,笑意更深了,「我是老婆的狗。」


 


我懶得理他。


 


剛站起身,身後的男人手臂一收,將我拉進他的懷裡。


 


男人把我壓在身下,漾在我脖間的氣息逐漸變得熾熱滾燙起來。


 


低啞著嗓子,

字字誘哄。


 


「老婆你知道的,我早上……」


 


不是!


 


我別過臉,「我還要上班呢!」


 


祁崇野那雙眉眼柔和了好幾分,放緩了聲音:


 


「今天請個假,乖。」


 


氣息纏綿,次次失控。


 


意亂情迷之間,祁崇野的吻落在了我身體各個地方。


 


……


 


再次看見陳妄辭的名字,是在熱搜上。


 


自S未遂。


 


網上一片籲噓,說是現在還有這麼痴情的人,已經很少見了。


 


不過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關掉了推送頁面。


 


窗外綠意盎然,有著向上的生命力。


 


廚房裡,祁崇野系著圍裙鏗裡框朗地在忙活。


 


最愛的人已經在我身邊了。


 


(全文完)


 


【番外·陳妄辭視角】


 


「辭哥,來一杆?」


 


男人聲音在陳妄辭耳邊響起時,他還有點兒蒙。


 


他環視了一圈兒周圍,是自家旁邊的臺球廳。


 


這家臺球廳不是已經拆了嗎?


 


他抓住身邊男人的胳膊,顫著聲線問今年是哪一年。


 


男人樂了,說是二零二一年,還打趣他是不是睡蒙了。


 


二零二一年。


 


和夏之凝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


 


他猛地站起身,翻到和夏之凝的聊天頁面。


 


她說要給自己送餛飩,馬上就要到了。


 


陳妄辭顧不上打臺球了。


 


正想走時,夏之凝剛好提著保溫桶進來。


 


女孩身穿白色毛呢大衣,

披著黑色長發。


 


看見他時彎了彎眸子。


 


像星光閃爍。


 


陳妄辭再也忍不住了。


 


將自己日日思念的人攬進懷裡,鼻梁埋在她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人注意到,他的眼眶泛紅。


 


兄弟看他要走,開著玩笑,「辭哥,你妻管嚴啊!」


 


陳妄辭「嗯」了一聲,嘴角翹得很高。


 


眼前女孩兒聞言笑得羞澀。


 


陳妄辭情不自禁捏了捏她的小臉。


 


太好了,自己穿越到了過去。


 


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牽著女孩兒的手,回到了車上。


 


夏之凝疑惑地問:「阿辭,你手抖什麼呀?」


 


淚水無聲地奪眶而下。


 


因為我太想見陳妄辭了。


 


「(下」「我……我就是太想你了。


 


她「嗐」了一聲,笑意吟吟,「我這不是來見你了麼?」


 


餛飩皮薄餡大,味道鮮美。


 


陳妄辭吃得狼吞虎咽。


 


「慢點吃呀!」


 


陳妄辭抬起眸,望向夏之凝的目光裡滿是愧疚。


 


近乎倉皇地開口,「凝凝,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好不好?」


 


女孩笑靨如花。


 


一字一句,「我沒有離開你啊。」


 


陳妄辭的瞳孔驀地震了震。


 


耳邊傳來母親的驚呼聲,「醫生,醫生!病人醒了。」


 


鼻間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醫院的天花板。


 


是夢啊。


 


也是……


 


夏之凝早就成自己心裡可遇而不可求的夢了。


 


可是怎麼,自己的心髒處像被刀割那樣,

痛徹心扉呢。


 


眼淚決堤。


 


今年的最後一個夏日。


 


陳妄辭來到寺廟,一步一叩首。


 


願此後的夏之凝無災無難,萬事順遂。


 


下輩子再也不要遇見這樣糟糕的他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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