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工資一萬。
大伯炒股賬戶就能多出兩萬！
我媽上美容院做一次臉。
大伯母的糙臉無故獲得雙倍嫩白。
我家攢了好久的錢，才住進了明亮寬敞的大平層。
大伯家立馬住上了同小區的聯排別墅。
直到高考考最後一科，我誤喝了加料的水。
當我強忍胃痛寫完答卷。
以為這下子要完犢子時。
下一刻，急救人員火急火燎地抬走了在另一考場大小便失禁的堂哥。
1
我走出考場，立馬被爸媽接去醫院。
爸媽怎麼都想不明白。
我的成績稀爛，所以考試心理素質一直良好。
怎麼會緊張到胃痙攣？
相比起來，堂哥那邊更慘。
因為發病太過轟動。
市重點醫院的專家會診。
把堂哥和試驗品一樣檢查來檢查去。
就是查不出到底是什麼身體原因，導致考生米田共和機關槍似的突突噴射。
最後專家一致認為，肯定是堂哥高考臨場心理壓力太大，才會出現了這種不可控的狀況！
爺爺奶奶在醫院哭天搶地。
「我的大好孫，我的乖寶啊，可受大罪了！
「成材一直都是不用人操心成績，是學校的清北壯苗子，原來心理有那麼大壓力！」
我路過急診室亮著紅燈的門口，看著鬼哭狼嚎的爺爺奶奶。
不知道的，還以為堂哥噶了呢。
我爸我媽相視一眼。
正糾結要不要上前。
奶奶一看到我，立馬和一隻烏眼雞似的衝了過來。
「你個喪門星，來醫院幹嘛？見你堂哥病了，準備看笑話的是不是？」
我心道：原來奶奶也覺得這像個笑話啊。
我媽冷著臉把我護在身後。
我爸上前按住奶奶。
「媽，你這是幹什麼？羅琪也病了，剛從別的科室出來呢。」
奶奶一點都不心疼我，反而怨恨地瞪了我一圈。
「她也病了？
「肯定是她過晦氣給成材的。
「她就是存心不想讓成材上清北！」
我媽聽了，徹底不幹了。
「我女兒生病就是晦氣，你的寶貝孫子生病就不晦氣？
「費成材在考場當眾蹿稀，噴了多少同考場考生的卷子，這才真是開了眼的晦氣！
「老太太你盡管滿嘴噴糞，看報應是不是全報在你的大好孫屁眼上了！」
奶奶睜大了雙眼，如遭電掣。
破口大罵的嘴，想罵也不敢罵了。
我媽見狀，無聲地笑了。
「兒孫受難，肯定是因為長輩作孽！
「您接著咒接著罵，我女兒命硬得很，嬌貴像你的好大孫肯定造不住你的業障！
奶奶氣得七竅生煙，手握雙拳，牙幫子磨得老響了。
看得出來，她在心裡罵的可髒了。
爺爺看不過，呵斥了一句。
「都鬧夠了沒有！」
又瞪了我爸一眼。
「你也不曉得說句話！」
我爸訥訥開口。
「爸，我嘴笨，這都是隨您，您剛剛不也沒說話？」
爺爺臉憋得通紅，
大手一揮，讓我們趕緊滾！
2
我們一家隻好滾了。
不同的是，我和我爸滾得如釋重負，我媽滾得興高採烈。
說起來，我媽以前也是個斯文人。
嘴皮子功夫，是婚後和奶奶幹架十幾年，練出來的。
能將奶奶一軍，我媽估計能樂呵到晚上。
這麼多年，我爸一直站在我媽這邊。
主要是奶奶太過分了。
重男輕女就算了，還非說我命不好！
十幾年前，堂哥和我前後腳出生，明明生辰八字就差了一個時辰。
可奶奶偏偏聽信了一個遊方神棍。
說什麼，既生瑜何生亮？
正是因為我和堂哥差不多時間出生，所以我們兩個的命格相克。
奶奶一聽，還得了。
說什麼都要把我遠遠地送走。
我爸媽當然不幹。
從此，奶奶見到我就沒個好臉色。
我爸媽都是念過書的，自然不會因為什麼封建迷信，區別對待我。
他們知道奶奶不喜歡我。
於是我從小就生活在城裡姥姥家。
本以為，我和堂哥兩個離得遠遠的，奶奶見不著我了，時間就能衝淡什麼相克的無稽之談。
可惜，大伯一家卻不是那麼想的！
我上小學之後，大伯一家就進城了。
我家買了大平層，大伯就買同小區的聯排別墅。
學校也安排在同一間不同班。
連大伯母的服裝店就開在我媽單位門口的馬路對面。
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這不，我們一家剛離開醫院。
沒一會兒，大伯的電話就和催魂鈴似的來了。
我爸開車，讓我媽接。
我媽把手機隔老遠按開。
大伯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吼了出來。
「小政！你剛剛開車出了什麼事情沒有？」
我爸嫌棄地瞥了一眼手機。
「沒有！我正常開車呢？能出什麼事兒？」
大伯又問：「我聽說，羅琪也病了？是不是真的？」
我媽翻了一個白眼。
「大哥，要沒別的事兒，我就掛了。」
「喂喂喂……」
我媽按滅了電話，同時設了靜音。
「黃金礦工都挖不出這樣的神金！
「前幾年你大哥還挺關心咱們的。
「現在也和你媽似的，覺得他兒子出了什麼事兒，都是羅琪害的。」
我爸淡淡地說。
「大哥也沒這麼說……算了，兩個孩子高考出這種意外，我們就別再提了。」
我媽從副駕駛扭頭看我，安慰說：
「羅琪，咱們盡力就好，別太大壓力。」
我看著大伯著急忙慌發來的微信，微微蹙眉。
【羅琪，你爸開車真沒事兒？】
大伯那麼緊張我爸開車幹嘛？
等到了小區停車場，我媽下車才發現。
車子後側方不知什麼時候蹭掉了一塊。
我爸拿出一張湯姆貓貼紙，遮掉了刮漆。
「公司財務有點緊，先這樣吧，不然修又是一筆錢。」
晚上，我無意間刷到同學魯葵的傍晚發出城旅遊的朋友圈。
【今兒真倒霉！
【在考場遭遇生化武器，
剛出城還能遇到追尾。
【接下來的旅途，求老天對我好一點吧。】
配圖是高架橋的三車連環追尾，最前面的一輛，車屁股被撞得稀巴爛。
出現在相片的一角，是大伯生氣地舉著手機。
這也太巧了吧？
3
當晚，電視臺在報道高考新聞的時候，截選了段很糊的監控視頻。
隻見，座位上的堂哥，忽然振臂一呼，大喊一句我受不了！
剛邁開腿，褲子就掉了下來。
靠得比較近的幾名考生，全遭了殃。
試卷上被噴上了惡心巴拉的米田共。
電視臺還對著堂哥臀部的噴發過程，細心打了馬賽克。
我家很久沒開電視了。
是我爸受到熟人的提醒。
轉臺才目睹了那一幕。
熟人在電話裡輕笑。
「電視臺也是的，馬賽克打屁股上有什麼用，打在臉上啊！」
我爸尷尬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視頻是很糊，可隻要是熟人，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堂哥那個「彪悍」身材。
一米八九的個子，二百五的重量。
往地上一坐，自己越掙扎，越站不起來。
我媽「咦」的一聲，轉了臺。
我爸那邊也掛了電話。
「成材怎麼會這樣？高考成績不知道受不受影響？」
我媽嫌棄道。
「費成材受影響了，奶奶會先罵羅琪。
「就算考好了，奶奶也先是笑話，然後再罵羅琪。
「我還是先關心羅琪吧。」
我爸嘆息。
「街坊四鄰親戚朋友，
誰不知道費成材是我侄子，你對奶奶有氣，別說孩子……」
我媽打斷。
「哦，那麼大體格子還是個孩子！
「就爺爺奶奶把費成材慣成了孩子。
「把高考考場當學前班呢，管不住屎尿屁。
「熟人都打電話來家了，你先想想明天去公司怎麼見老總吧？」
爸媽爭執的時候。
我一直在看手機的信息。
不誇張地說，從高考結束的那一刻。
堂哥在考場噴糞的事情，一下子就傳開了。
某博某音某書，本地相關的詞條都是前三。
同一個考場許多考生，不同程度地被影響到了發揮。
有個女生當場就吐了，過後更是崩潰大哭。
有幾個考生還在網上放言，
絕對不會放過堂哥。
4
第二天，我爸從公司下班之後，還是好心去醫院探望堂哥。
病房裡，堂哥若無其事地打著遊戲。
已經和沒事人一樣了。
奶奶端著雞湯在一旁噓寒問暖。
「乖孫，來，喝口湯。」
堂哥嫌惡地看了眼油膩膩的雞湯。
「難聞S了，端走，我不喝！」
奶奶越被嫌棄，面容越發慈愛。
好像不把雞湯喂到堂哥嘴裡，就體會不了她的拳拳愛孫之心。
「乖孫，乖，就喝一小口！」
奶奶一隻手舉著湯勺，另一隻手端著湯碗。
長長的黃黃的指甲就泡在了湯裡。
堂哥眼看奶奶越靠越近，暴躁地把胳膊一揚。
濃烈的雞湯，
散滿了奶奶的胸前衣料。
「啊！」
「媽！」
堂哥煩透了。
「都叫你別過來，你還非要來！
「你看看煮的湯裡還夾著雞毛呢，我能喝嗎？」
我爸邁步走進病房，扶了奶奶一把。
「成材，你像話嗎？」
堂哥一點都不怕我爸，反而像是看不起的語氣。
「二叔，你不在公司當牛馬，跑來這兒幹嘛？」
我爸氣壞了。
「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你爸媽呢？我問問他們，是怎麼教育你的！」
堂哥撇了撇嘴。
「你找唄！我爸媽是做大生意的，哪和二叔你一樣闲，天天守著別人家的兒子？」
我爸剛要教訓堂哥，就被奶奶攔住了。
「成材剛好，
你可不許欺負他！」
奶奶又湿又油的衣服上傳出一股子怪味，叫我爸不由退了退。
堂哥坐在病床說：
「二叔，你這會兒想來討好我，是沒用的！」
我爸好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我討好你？」
堂哥的態度囂張又得意。
「對啊！天底下沒有平白無故的好心！
「我平時模擬考的成績都是可以上清北的，就算最後一科沒考好，985、211 院校也是任我挑！
「二叔，我特別理解你，你沒兒子，費羅琪又是個注定考大專的吊車尾！
「你在我病床前噓寒問暖，不就是想將來仰仗我嗎？
「費家的祖墳冒青煙，都得指望我了！」
我爸啞了一瞬，立馬炸了。
「我可去你個二百五吧！
「媽，這就是你慣的孩子！
「在考場上噴糞不夠，還在我面前噴糞！」
堂哥聽到「噴糞」兩個字，臉都綠了。
奶奶表現得比堂哥還急。
「你給我閉嘴！
「誰許你提噴糞那件事的！
「成材……那叫腸燥症！你就是嫉妒，你就是自卑，誰讓成材不是你兒子！」
5
我爸被轟出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