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曲詩薇徹底繃不住了：「瘋子！」
「對啊，那你做好惹到瘋子的準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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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詩薇離開時，跟身後有鬼在追一樣，看得我心情更好了。
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今天開始吧。」
最近糟心事這麼多，正是需要有人近身安慰的時候呢。
就著咖啡廳的清幽環境，我掏出了我剛買的日記本，開始聲情並茂講述我從遇到盛謹開始的所有心路歷程。
還好現在信息發達，每一筆花費每一次出行都有記錄，讓我臨時寫的日記也能經得起推敲。
盛謹能裝出愛我，我也不是不行，甚至我自認為能做得比他更好。畢竟，
我是真的愛過他。
一分愛描述出十分情，隻要能夠引起盛謹一分愧疚，那也就值了。
我的日子過得十分愜意，白天拿著盛謹的黑卡到處高消費，晚上又繼續在日記裡記錄我的「絕世愛情」。
「他們說，難過的時候出去花花錢就能減輕悲傷。可我好像更難受了。一想到這些吃的喝的買的也都是用的盛謹的錢，心就像一遍遍被剪碎再重縫再剪碎一樣。我該清醒的，盛謹不屬於我，他的所有東西，也不屬於我......」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有寵愛我的爸媽，有真心愛我的盛謹，還有無窮盡的財富，我覺得我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夢醒了，爸媽不愛我，盛謹不愛我，就連唯一可以靠自己努力得到的財富，我好像也失去了奮鬥的初心。我的愛情S了，連帶著我的心也S了......」
中心思想——因為你我連掙錢的心情都沒有了，
你要全權負責，給不了我愛情那就給多我些錢吧！S渣男！
最後，在盛謹回來的前一天，我將事先高價收購的兩條槓驗孕棒夾在日記本裡，藏在枕頭底下，然後拍拍屁股踏上了旅途。?
14
我幾乎可以預見盛謹的所有情緒變化。
發現我給曲詩薇造成困擾時是憤怒的，得知我懷孕的消息時是震驚加煩躁的，最後好不容易出差回來想要找我聊一聊，結果我人不見了，肯定很抓狂。
而我的日記本跟驗孕棒，又能讓他在憤怒同時多出一點點愧疚感。
但男人的愧疚都是很有限的，他隻是為了得到一定程度的心靈上的寬恕，這個過程他依舊會不斷找借口為自己開脫，當他說服了自己，愧疚感也就會被更深的厭惡所替代。
所以，卡在他脾氣爆發的臨界點，我便主動回來見他了。
時隔一個多月再見，盛謹整個人的精神面貌著實算不上好，眉宇間透著濃濃的疲憊與煩躁。
看來這段時間跟曲詩薇的相處也不太愉快呢。
我雙手緊緊攥著水杯，在他開口前先做了妥協：「我答應離婚。」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那麼愛他的我開口第一句會是這個。
室內很安靜，氣氛也越來越低沉。
我低頭撫上肚子，渾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說出的話卻很是悲涼：「孩子你可以放心，我會打掉的。一個不被愛的孩子，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會有多可憐。」
對上他的雙眸：「這一點，你也很清楚不是嗎？」
原生家庭不幸，又何止是我一人的傷疤。早逝的母親，花心的父親，以及虎視眈眈的後媽、同父異母兄弟姐妹，盛謹的處境又能好到哪去？
通過戳別人的傷口來達到目的，
這也是他們教我的。
盛謹避開了我的視線：「我會給你補償的......」
「隨便吧，我不在乎了。你曾經答應陪我去看的風景，這段時間我已經帶著我們的孩子去看過了，也算沒有遺憾了。」
「還有，之前是我太偏激了，當時隻想著挽留你，沒想到會給曲小姐造成那麼大的困擾。你替我跟她說聲抱歉吧。」
盛謹的嘴唇嗫嚅了許久，最後隻擠出一個艱澀的「好」。
有了前面的這些鋪墊，當我把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遞給盛謹，他反而猶豫了。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他撕了協議，直接叫了律師過來重新擬了一份。跟原本的相比，這一份不僅給我多分了 15% 的財產，還有 5% 的公司股份。
從民政局出來，我真心實意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他眼眶微微發紅：「我能摸摸它嗎？
」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摸吧，裡面滿滿當當裝著的，都是用你錢買的炸雞奶茶小龍蝦烤串......你貢獻了錢，我貢獻了胃，這怎麼不算我們愛的結晶呢？
看他摸著我的肚子一臉沉醉，周圍人都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我臉皮燥得慌。
直接把他拉起來，將一張裝裱了相框的 B 超照遞過去：「留個紀念吧，這可能是它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唯一證據了。」
「這是......我們的孩子？」他接過相框，喉嚨微微哽咽。
「嗯，做手術的時候你就不用來了，我那天不想看到你。我們......好聚好散！」
說完，我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再不走，我怕我編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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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冷靜期間，我也沒有闲下來。
這段時間曲詩薇那邊的進展很順利。
一個仿佛為她而生、又正好在她最需要時出現的高富帥，跟暫時還沒離婚、身邊還跟著個疑似精神病的盛謹比起來，她很難不動搖。
加上盛謹最近因為孩子的事情也有點冷落了她，更是直接把她往對方懷裡推了。
臨近我跟盛謹領離婚證的日子，我收到了一個更好的消息。
曲詩薇懷孕了！
小三分離師給我發來消息：「她很依賴我，對於我的「億萬身家」很感興趣，已經決定跟你老公斷了，跟我結婚。我接下來還需要做什麼嗎？」
「不用，消失就可以了。」
我不需要她真的離開盛謹，我隻需要她短暫地背叛下他們的「愛情」。
而這個孩子的出現，對我來說是個意外驚喜。
曲詩薇在上一段婚姻裡兩胎都沒保住，
這一胎肯定不會輕易選擇流產。而不管從哪方面來說，盛謹都是最合適的接盤俠。
分離師猶不S心，還在繼續向我推銷其他業務：「姐，其實你如果想教訓他們，我們還有很多其他手段，比如制造債務之類的？真不需要？」
「不用了，我隻是想給他們添堵，不是想把自己送進去，謝謝！」
「好吧。那你需不需要男朋友？這方面的人脈我們也有，不僅能氣S你那S鬼老公，還能將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嘿嘿。」
我：......
我還沒餓到需要去養個嘎嘎。
再說盛謹髒了不代表我要為了他把自己也弄髒，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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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當天，我在籤字之前將流產證明也給盛謹看了一眼。
不過他似乎並不開心。
在籤字的時候，
甚至猶豫了。
我可不給他反悔的機會，幹脆利落籤了字遞給他：「籤吧。這段感情裡，你已經傷害了我，就別再傷害另一個人了。這次，我放手成全你們。」
從民政局出來，沒想到曲詩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我猜到曲詩薇發現「高富帥男友」是假的後會賴上盛謹，卻沒想到她這麼等不及。
她親昵挽上盛謹的胳膊，警惕地看著我。
我揚了揚手裡的離婚證，笑得坦蕩：「放心吧，今天開始盛謹就是你的了。祝你們長長久久！」
轉身之時，我聽到她說：「阿謹，你看她那個囂張的樣子。我早說過沈含笑沒你想得那麼溫柔善良。你知道她爸還有她同父異母的弟妹為什麼S的S殘的殘嗎？都是她做的，她就是個瘋子！」
「薇薇姐，你想多了。含笑再不喜歡他爸爸一家，也不至於做違法犯罪的事情，
那都是意外。我們結婚之前她就將她家裡的事情都跟我說過了。」
「......所以你信她不信我？！」
「當然不是，我......」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不過也不重要了。
盛謹能愛曲詩薇這麼多年，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沒有真正在一起過。
習慣美化那條沒走過的路，這是很多人的劣性根。
而現在，他走過那條心心念念的路，終於發現沿途風景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美了。
可惜已經晚了。
我坐到車裡，又好心給曲詩薇發了消息提點。
「你沒必要那麼在意我，我是真的放下盛謹了。」
「孩子也打掉了，作為補償，盛謹又給了我 15% 的財產跟 5% 的股份。」
「一個不愛的女人的胚胎都能讓他做出這麼大的讓步，
要是以後他對你愛淡了，在外面有了私生子，那你以後的孩子一定很可憐吧？」
「你沒辦法讓他永遠隻愛你一個，你的孩子，也不會是他唯一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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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沒多久，我便帶著巨額財富搬離了 A 城，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提前過起了養老生活。
期間盛謹給我打過電話也給我發過消息，我都沒有再理會。
大概隻知道，他跟曲詩薇在一起後並不開心。但曲詩薇懷孕了，所以在我們離婚後的第二個月，他們結婚了。
次年年初，曲詩薇生下來一個兒子，盛謹發了朋友圈。
合照裡，剛出生的小孩子皺巴巴的，像個醜老頭，而許久未見的盛謹，也越看越醜。
我沒忍住，發了評論：「恭喜，這孩子長得真像你。」
下一秒，盛謹那個神金竟然給我發了微信。
「就算我有了別的孩子，我們那個有緣無分的孩子在我心裡也永遠是唯一。」
一起發過來的還有一張圖片，是他辦公桌上明晃晃的 B 超照。
我：......
這一刻，我真心覺得曲詩薇也不容易。盛謹是真會膈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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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換了聯系方式，沒再關注過他們。
買了個農家小院僱了個阿姨，偶爾種種菜養養花泡泡茶,興致來了就出去旅旅遊交交朋友談談戀愛，生活無比愜意。
再次聽說盛謹的事情已經是三年後了。
阿姨的大姐的女兒的三姑媽剛從盛家辭職。
聽說,盛謹出軌了,不止一次，不止一人。
曲詩薇哭過鬧過,最嚴重的一次甚至拉著所有人說要一起S，嚇得阿姨的親戚連夜提了離職。
雖然後面他們倆沒離婚，不過夫妻間的感情已經岌岌可危。
八卦到這,阿姨還感慨了一句：「這些有錢人真是令人搞不懂。都有妻有子了還在外面亂來,現在就要S要活了，以後要是搞出個私生子啥的不得出人命。」
我笑笑沒說話。
不出意外的話，盛謹這輩子都不會有親生孩子了。至於現在那個唯一的兒子,隻要他去做個鑑定,一定能喜提「確認無親緣關系」七個大字。
不過希望這一天晚一些到來吧,讓沉沒成本投入得更多一些。
平心而論,盛謹並不蠢。
我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床前擺著的離婚協議書。
「「看」而曲詩薇不一樣，她在盛謹身邊待得越久,秘密就越容易被暴露。
不過這都與我無關了，有這操心的心，
我還不如去河邊曬曬太陽。
隻是今日的河邊，有個煞風景的人。
「喂,你是要跳河嗎？」
女孩子聞言回頭,眼裡還掛著淚，看著好不可憐。
「反正都是要S的人了,S之前做個好事，幫我推下輪椅唄，卡住了。」
她愣了一下,擦擦淚，朝我走過來。
原來，她是附近農戶的女兒,今年 13 歲。媽媽已經過世很久了,家裡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全家都靠爸爸一人養著。
上個星期她爸爸在工地摔了一跤，卻依舊撐著去上工。
她心裡難受，於是決定要輟學去城裡打工添補家用，結果在車站被她爸揪了回來，父女之間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我聽著羨慕：「真好,你們都這麼愛著彼此。放心吧,錢的事好解決，現在好好上學才是。」
「你不懂，
看你的樣子就不像吃過苦的人，你一直過得很幸福吧？」
「一點也不,我以前可比你慘多了。現在嘛,還行吧。」
小女孩瞪著紅腫的眼認真地看著我：「那你以前最難過的時候，支撐你活下去的動力是什麼？」
我站起來伸了伸懶腰。這輪椅坐久了，腿是可以偷懶了,腰卻不舒服了。
看著遠處形形色色的人，我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不知道诶，我看他們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