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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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


我脊背汗湿。


 


江明月對傅何相起S心的理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傅何相身體裡的是我!


 


如果江明月真動了手,別說換回來,我活下來的幾率都微乎其微。


 


江明月纖細的手指順著我的臉頰撫下,有冰涼的水滴滴在我的唇上。


 


「何相,我頭發纏在你脖子上了,我給你剪開。」


 


我順著她的手往脖子上摸,果然摸到幾道勒痕。


 


「睡吧。」


 


她背對著我蜷成一團,脆弱、惹人憐愛。


 


我伸出手想抱住她,在空中停滯一會兒還是選擇放了下去。


 


我總覺得不隻是松開頭發這麼簡單,可江明月對傅何相的深情又讓我無從質疑。


 


天還沒亮,我再次陷入沉睡。


 


傅何相作為傅家長子,雖然因為訂婚休了幾天的假,

可如山一樣的工作仍然堆積著。


 


好在秘書了解自己老板根本就是個草包,不過被下派到分公司頂替別人的功勞來堵董事會的嘴,隻給我放下兩份整理好的文件讓我籤字。


 


工作還算輕松,晚間我咬著牙在外面遊蕩到天色暗下,開車回了家。


 


既然要做傅何相,就不能做有悖於他習慣的事情。


 


在外和別的女人風流我做不到,但也不會那麼早就回去,白給江明月希望。


 


車燈把大門照得雪亮,客廳還留著一盞燈。


 


江明月蓋著條毯子靠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我站在門口,硬邦邦地開口:


 


「不是說過了別等我,我晚上有約了。」


 


生氣了嗎,江明月?


 


他根本不在乎你的等待,甚至在你苦等的時候在和別人約會。


 


江明月沒說話,

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見。


 


我走近查看她的情況,隻見腳下的地毯上全是積蓄的鮮血!


 


她眼中閃過快意。


 


「何相,」她抓住我的手放在肚子上,「周佩佩S了它。」


 


「是你讓她動的手嗎?」


 


她伸出瘦弱的雙臂摟住我的脖頸。


 


「不用這麼麻煩。」


 


「隻要你說一聲,我能帶著它一起去S的。」


 


7


 


我雙手顫抖,口中隻能發出不成語調的音節。


 


「對……對不起……我不是……我隻是想你好好的……」


 


我從來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此時我才意識到,隻要她一生健康平安,

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嫁給別人也好,我失去機會也罷,都沒有她的幸福重要。


 


江明月的手漸漸脫力,我把她抱起,眼淚連連滴落在她失去血色的臉頰上。


 


「去醫院……去醫院!」


 


手術室的燈滅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醫生推著戴氧氣面罩的江明月出來,迎面對我露出一個惋惜的神色。


 


「傅先生,現在情況還沒穩定下來。」


 


「她呢?她還好嗎?」


 


我雙目赤紅,手不住顫抖。


 


「孩子很可能會保不住……」


 


「我問你她怎麼樣!」


 


醫生被我嚇得一抖。


 


「傅太太沒事……」


 


我渾身脫力,

握住江明月的手貼在額頭上,靠著急救床跪了下來。


 


還好……還好沒事……


 


一切平靜下來,我才終於想起處理周佩佩,強壓著火氣質問她為什麼要對江明月動手,甚至導致她流產都不告訴我。


 


周佩佩沒回復,我坐不住,幹脆出門給她添置住院的生活用品。


 


江明月醒來的比醫生預計的早。


 


我抱著花提著飯盒,剛開了條門縫,就聽見裡面傳來交談的聲音。


 


醫生問:「傅太太,你想好了,這個孩子你不要,下次想再懷上就難了。」


 


江明月穿著病服靠在床頭,輕輕搖了搖頭。


 


「人渣的孩子有什麼留下來的必要?」


 


與此同時,口袋裡的手機亮了起來。


 


是周佩佩。


 


她隻發了兩條。


 


「我隻是說了點難聽的話,我沒動手啊。」


 


「我走的時候江小姐好好的。」


 


8


 


我進門後,兩個人默契地止住了話頭。


 


我把花插進了床頭的花瓶裡。


 


江明月看到我帶來的飯盒挑了挑眉。


 


醫生走後,她試探著出聲。


 


「何相,這個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隻要你健康平安,怎樣都行。」


 


她不說話,隻用一雙黑黝黝的眸子盯著我。


 


我還不知道這種身體互換會持續多久,也不再期盼有重新和她在一起的可能,隻希望以後傅何相好好對她。


 


「明月,我之前是個混蛋,以後不會再這樣對你了。」


 


江明月看了我一會兒,

問:「你怎麼保證呢?」


 


她好像換了一個人,舒展的眉眼間竟透出淡淡的凌厲。


 


「我……我……」


 


她突然笑起來,又翹著嘴角正色道。


 


「擬份合同吧,如果做不到,你要立刻和我離婚,還要把一半的財產贈予我。」


 


「我願意淨身出戶。」


 


一個子都不給傅何相留。


 


她眉眼彎彎,之前的鬱色一掃而空,我也忍不住開心。


 


秘書當晚開車來把擬定好的合同交給我,看著我們籤完又拿走。


 


他熟悉傅何相的心血來潮,隻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晚上再躺在床上,我感覺踏實了很多。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直到重壓迫使我睜眼。


 


江明月跨坐在我身上,手裡還是昨晚拿著的剪刀。


 


我小心護住她的腰身。


 


「頭發又纏到哪裡了?」


 


剪刀抵上我的脖子。


 


「你不是傅何相。」


 


殘存的睡意迅速被擊散。


 


「明月……你冷靜……」


 


她眼睛雪亮,居高臨下看著我,剪刀更近一步壓迫上我的喉結。


 


「你是誰!」


 


她厲聲質問,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遠山。」


 


我愣住了。


 


剪刀被丟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靠近我懷裡,眼中有閃耀的珍珠墜落。


 


「林遠山,你好笨,裝壞蛋一點都不像。


 


9


 


原來重來一回的不止我一個。


 


久別重逢,竟然是以這樣狼狽的姿態。


 


我們都沒了睡意,依偎在一起互訴衷腸。


 


上一世我S後,江明月一直處於抑鬱中,生孩子出了意外,大出血離世了。


 


她在悔恨中閉上眼睛,再次見到光亮時,我正和光著身子的傅何相打成一團。


 


她說最初是通過傅小小察覺不對勁的。


 


「剛到傅家的時候,傅小小拿球砸了我的肚子,傅何相誇她砸得準。」


 


我握緊她冰涼的手,她的語調越是平緩,我就越是心痛。


 


「傅家對她的溺愛已經到了不辨善惡的地步,隻是一句輕飄飄的辱罵,是不會有什麼反應的。」


 


我一直為她最初的選擇困惑,今天終於有了問出來的機會。


 


聽到這個問題,

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我向她表示如果她不舒服可以不說。


 


她搖了搖頭,長舒一口氣後轉向我。


 


「我說了你可以生我的氣,但是不準離開我。」


 


我立刻指天發誓,被她攔下。


 


「奶奶生病了,你當時在準備留學,我舍不得讓你因為沒錢放棄這麼好的資源。我拿不出錢,就和傅何相籤了兩年的合同。」


 


她臉色慘白。


 


「傅何相的生育功能有問題,我能懷上這個孩子對他們家很重要,他們私自改了合同,說生下孩子就放我走。」


 


她慘淡一笑:「我當時隻想著快點回到你和奶奶身邊,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有一天傅何相把兄弟帶回家,想……我還在懷孕,就拿酒瓶子砸了他。」


 


「他為了懲罰我,暗箱操作取消了你的名額。


 


江明月扎進我懷裡,隻有顫抖的身軀在向我傳遞她的不安。


 


「我堅持不下去了,不想再耽誤你,就說了那樣的話。至於後來,也許是自我催眠,我好像真的對他有了感覺,我覺得我沒資格再回去了。」


 


說到這裡,她已泣不成聲。


 


我雙目赤紅,雙手青筋浮現,在空中顫抖幾下,最終輕柔地落在她的脊背上。


 


都是我的無能,才讓她陷入到了如此的境地。


 


而此前的我,真的差點相信她愛富大於愛我的假設,發誓與她一刀兩斷。


 


「都過去了……」


 


我啞著嗓子開口。


 


「不!沒過去!」


 


她從我的懷中掙脫出來,哭得發紅的眼睛定定望著我。


 


「上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就是讓我報復這個惡人的,這次我要把他對我作的惡加倍還回去!」


 


憤怒讓她單薄的身軀劇烈起伏著,我還記得醫生交代過身體恢復期間忌諱情緒大起大落。


 


縱使此時我也恨意滔天,但安撫她才是重中之重。


 


「我願意和你一起讓這個人渣付出代價,但是我們約定好,一定不能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報仇,好嗎?」


 


江明月的淚珠在夜間閃著亮光,她重重點頭,和我緊緊相擁。


 


激動的心情尚未平靜,江明月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是刺眼的兩個大字。


 


「遠山」


 


屬於我的聲音在那頭陰沉地響起。


 


「江明月,和你姘頭睡一張床爽嗎?」


 


10


 


和我交換身體後的傅何相一醒來就暴怒著給江明月打電話,

揚言要靠自己知道的傅家秘辛揭露我這個冒牌貨。


 


江明月眼神慌亂,我示意她稍安勿躁。


 


等傅何相冷嘲熱諷結束,我接過電話。


 


「傅何相,你知道的那些東西可不足以讓傅家把你認回來,沒人會相信靈魂互換這樣的說辭。」


 


傅何相用著我的聲線,說出的話卻惡心至極。


 


「怎麼,用我的身體和那個賤人上床爽得不想換回來了?我告訴你,沒門,不換回來我立刻聯系醫院斷了你奶奶的氧氣,窮人為了省錢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握緊拳頭又松開,用我的身份不負責地行惡,這種念頭一產生就已經進了我的圈套。


 


「我才不稀罕你這又短又爛的黃瓜,聊騷那麼多人,現在一個個找上門還要我幫你背黑鍋,誰知道你會用我的身體幹什麼惡心的事。」


 


「等等。


 


他聲音頓住,有了揶揄之意。


 


「過兩周再換。」


 


我知道他動心了,火上添油道:「不!我現在就去醫院!」


 


他語氣得意:「換不換還得我說了算,林遠山,現在也輪到我做 C 大高材生了。」


 


忙音傳來,我平靜地合上手機,安撫江明月。


 


流產手術安排在三天後,我陪著江明月進了醫院婦產科。


 


她在室內做體質評估,我就坐在室外的長椅上看秘書發來的新項目。


 


突然眼前的平板被暴力抽走,我頭一次以面對面的姿態看清了自己的面孔。


 


是傅何相,他還沒出院。


 


他眉眼得意:「進了我的身體又怎麼樣?還不是得陪著我老婆看我孩子的檢查報告?」


 


「S心吧哥們,她對我這麼好,你還不放棄當小醜嗎?


 


「替我做工作沒有一點報酬的感覺如何?」


 


我面無波瀾,隻看著他拿過平板揚長而去。


 


可憐的蠢貨,連他的孩子再也沒有誕生的可能都不知道。


 


11


 


手術結束時天色已晚,江明月靜靜靠在我懷裡,不發一言。


 


剛失去孩子,即使如她般堅強,內心估計也酸澀無比。


 


「對不起,明月……都是我害得你失去了它……」


 


江明月搖頭:「上一世生它的時候就難產了,也許我和它真的沒有緣分。但我也確實感謝它給我重來的機會,算是一命抵一命,我們互不相欠了。」


 


有風吹過,窗幔輕輕搖晃。


 


「我隻是遺憾,以後可能沒有機會擁有一個和你有關的小生命了。


 


我吻開她鬱結的眉頭。


 


「都不重要了……你才是我的至寶,隻要你好好的,我此生別無他求。」


 


我原想瞞下江明月流產的消息,卻不想這件事率先被傅小小揭開了。


 


「婊子肚子裡沒寶寶了!你遲早被我哥丟棄!」


 


出於好意提醒傅小小嫂嫂身體狀況的保姆神色一僵,尷尬地垂下頭。


 


傅家夫婦面色不善地從沙發上坐起,凌厲的眼神如刀般射向江明月。


 


「孩子沒了?怎麼回事?!」


 


傅太太聲音尖銳,幾步衝上前要抓江明月的手腕。


 


傅先生站在一旁,陰鸷的目光穿過我炙烤江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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