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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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我嘴角耷拉下來,跟他控訴。


「是希希,不許叫喬希。」


他笑了一下,走過來蹭了蹭我的鼻尖。


看著我的眼睛。


「希希。」


氣息噴灑在我唇邊。


我又不爭氣地臉紅了。


18


段語棠是我活二十來年,現實中見過最病態的人了。


沒有之一。


她可以為了陳遂去死,也可以為了讓自己留在陳遂身邊。


拿陳遂冒險。


當年陳遂書房突發火災,還碰巧地書房門壞了,他和來家裡玩的段語棠都被困在裡面。


火勢愈大,陳遂拎著高爾夫球桿不停地砸著門鎖,一時不察身後的危險。


燃燒的書架岌岌可危。


在它倒向陳遂那一刻,是段語棠把他推開,自己沒及時逃脫,後背大片燒傷。


所有人當時隻顧著陳遂和段語棠的傷情,問起起火原因,段語棠也隻是說打火機爆炸,引燃了某處。


卻沒有人想到一個問題,陳遂也直到最近才發現自己忽略了這個關鍵點。


為什麼,

13歲的男生書房裡會有打火機?


那時的陳遂並未那麼早學會抽煙。


眾人隻當打掃衛生的人不小心帶進去的。


沒有人會往段語棠才是始作俑者身上想。


畢竟她當年也才12歲。


整件事是經不起推敲的。


段語棠也是。


尤其在面對陳遂時。


19


九年的時間已經讓尋找證據變成一件不易的事情。


是以,陳遂選擇直接問段語棠。


先開始她還咬死不承認。


陳遂沒再逼問,反而是帶她去了電影院。


包場帶她看電影。


段語棠以為陳遂相信她了,便歡快地跟著他去。


看到一半,陳遂忽然告訴她。


「我和喬希第一次接吻就在這個影院,這個座位。」


段語棠瞬間僵住。


「是我偷親的她。」陳遂說。


「我不想聽!」段語棠壓抑著怒火。


陳遂沒理她,自顧自說著。


「當時我就是看著她的側臉,越看越可愛,不由得就親了一下。」


他像是在跟段語棠分享一樣。


「你知道嗎?

我就親了一下臉,她就臉紅得跟顆桃子一樣。後來……」


「我說了我不想聽!」


段語棠站起來,吼聲回蕩著整個影廳。


聽陳遂說到這兒,我對他最開始的包場行為深表贊同。


因為瘋子是可以隨時隨地發瘋的。


「你告訴我,你喜歡她什麼!陳遂,我們認識了十多年了,我們才是青梅竹馬!」


陳遂依舊是散漫地靠著椅子上,任由她崩潰。


「我沒有差點害死我的青梅。」


段語棠已經到了那麼臨界點,她揚聲反駁著。


「我從沒想過害死你!你要轉學了,我隻是想讓你一直留在我身邊!那時我把陳叔叔攀巖的繩索就放在角落,窗戶也是推開的,門真打不開的話,我就把它拿給你。我做足了萬全準備的。」


她眼球布滿血絲。


「我死都不會讓你死的,知道嗎陳遂!」


20


「承認了,是嗎?」


段語棠大口喘氣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你故意的?」


陳遂終於站起來。


「這兒有監控,再狡辯就沒意思了。」


「段語棠,實打實的證據我也拿不出來,更何況你那年才12歲。


我就算交給警察,有你爸媽保你,你也定不了什麼罪。」


段語棠臉色已經慘白得不像樣子,嘴唇也顫抖著。


但陳遂沒有絲毫動容,繼續說著。


「所以,以後你最好老實點兒,別再來我面前晃。你也不想我拿這件事打擾你父母對嗎?」


段語棠終於低頭妥協了。


21


我和陳遂坐在我公寓的沙發上,聽他講完。


我不信段語棠沒再說什麼。


她一定又纏著陳遂告了好幾句白。


無非就是什麼她才是真的愛他之類的。


但他不願意拿這些打擾我心情,我也樂的清凈。


猝然,我想起什麼,又去揪他的袖子。


「誰像桃子?」我翻著舊賬。


「我當時臉很紅嗎!」


陳遂提了提嘴角,點著頭。


「……」


好的,

第一次接吻一點也不美麗。


我又是頂著大紅臉的。


我陷進無盡的失落中,沒注意到陳遂靠近的動作。


臉不防備地又被碰了一下。


我捂著臉偏頭瞪著他,「別親了,又要紅了!」


陳遂懶洋洋地嘖了一聲。


「不親你,我親誰?」


說著他又拿開我的手親了下左邊的側臉。


「紅怎麼了,像顆水蜜桃一樣,多可愛。」


「……」


由此可見,陳遂喜歡水蜜桃。


臉再燒下去,該進化成蘋果了。


我忙埋進陳遂懷裡,貼著他泛涼的衛衣給自己降溫。


陳遂手繞過我的肩頭,揉了揉我的耳朵。


「你是有皮膚饑渴癥嗎?總要讓人抱。」


我不甘示弱地小聲回懟。


「那你就是有接吻上癮癥。」


陳遂很坦然地承認,「那沒辦法,現在除了接吻,還什麼都幹不了。」


「……」閉嘴吧,流氓。


陳遂把我抱著側坐在他腿上,

頭埋進我頸邊。


半晌,才咬牙吐出一句話。


「怎麼還沒滿20歲?」


我眨了眨眼,沒辦法接話。


22


自上次落水事件後,陳遂一直心有餘悸。


非逮著我學遊泳。


我被他拖進學校的遊泳館。


這個點還沒什麼人,零星的幾人也準備走了。


就隻剩下段語棠。


我兩次見她,她都泡在水裡。


魚嗎她是?


我扯了扯嘴角。


陳遂顯然也看到了,隻瞥了她一眼就拉著我打算離開。


剛踏出去幾步,身後就傳來激烈的撲騰水聲。


「陳遂!」


「我腿抽筋了,救我!」


陳遂又停下腳步,拉著我走了回去。


但他並未下水,隻是淡淡地看著。


「陳遂!」段語棠抽空求救。


我看著段語棠撲騰的水花越來越小,戳了戳陳遂。


「你不去救她一下嗎?」


陳遂偏頭掃了我一眼,「小聖母,上次她把你推下去的,忘了?」


我呆了幾秒,才想起來。


「哦。」


不是我記性不好,是她做的事太震撼,

讓我一時隻記得她放火自殺式求愛的事了。


我又記仇起來,不再開口。


直到水即將漫過段語棠的頭頂,陳遂才不慌不忙地叫來場館老師。


陳遂分寸把握得很好,讓段語棠足夠難受,卻也沒什麼致命問題。


段語棠被救上岸大口往外吐水。


我在一旁看著卻沒有一點同情。


無論是前段時間泳池的我,還是九年前火海裡的陳遂。


隻能說我們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段語棠是否真的想置我們於死地。


事情沒發展到那個地步,我們都不得而知。


23


段語棠似乎是真的受了打擊。


不久我就聽見她轉學到國外的消息。


穆澤嘉聽說段語棠走後,知道她沒挑撥成功,又暗戳戳地搞小動作。


用小號在超話裡有意無意地提成那晚的視頻。


這次他的矛頭指向了陳遂,指責他的暴力。


本身敢正大光明地對陳遂對線的人就不多。


大多人也就是看個熱鬧,並不發表評論。


陳遂也懶得搭理他。


但我看不過眼,跑到那晚的賓館求著老板考了一份監控出來。


直接艾特穆澤嘉在超話裡回復。


輿論瞬間倒向一邊。


穆澤嘉的評論區瞬間淪陷,各種謾罵。


甚至還有人跑到他們教室去惡搞他。


24


陳遂聽後也隻是無可無不可地笑了聲。


「他算什麼東西?老子有閑心管他?」


直到他終於注意到我的死亡凝視。


抬了抬眉,話鋒一轉。


終於承認了我極大的功勞。


「20歲生日想怎麼過?」陳遂又問。


我摁亮手機看了眼日期,才恍然還有一周就到了。


想了想,才說,「去學校旁邊那家新開的披薩店吃吧,我記得他家過生日可以打折。」


「……」陳遂要笑不笑地看了我一眼,懶得再跟我說話。


25


但真到了生日那天,陳遂卻什麼也沒提,與往常一樣。


好幾個朋友守著零點給我發了祝福,但我的男朋友在熬夜寫代碼。


我一口悶氣一直鼓到下午6點,

陳遂才給我打電話讓我下樓。


我心中默念了三遍冷靜,掛著得體的假笑出現在他面前。


不知道他是被挖腦幹了,還是做什麼壞事心虛了。


我再明顯不過的心情不好,他也沒怎麼注意到。


就隻是帶我去了一個高級點兒的餐廳吃飯。


什麼話也沒說。


我情緒已經down到谷底,沉浸在自己低落的世界裡。


都沒注意到陳遂帶我開車上了山。


下車後,我看著空曠的山頂不明所以。


陳遂徑直從後備箱裡掏出一個箱子。


「這是什麼?」我問。


「等會。」他頭也不抬。


我也沒什麼心情再問。


他架起架子,我才看出。


「天文望遠鏡?」


他點點頭,然後調整方向,對準一個角度湊近看了看。


接著直起身長舒一口氣。


我一頭霧水,「是來看流星雨嗎?」


他搖了搖頭,然後抬手看了眼表。


「時間剛好。」他掀眼看向我,眼裡有難得一見的溫柔。


「生日快樂,希希。


26


我憋了一天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馬上都過了。」


「你是22:47生的,現在不是剛到嗎。」他擰了下眉,像是在回想。


我哭腔頓住,「啊?」


我這才知道,他打電話問了我爸準確的出生時間。


「……」我平白難過了一天。


他這才注意到我的情緒,靠近了幾步。


「怎麼不高興?」


我噘著嘴,「我以為你忘了。」


「放屁。」他嗤了一聲。


「我自己生日忘了都不會忘了你的。」


我控訴地看著他。


「那你今天一天都沒有發現我心情很不好嗎?我都沒怎麼說話。」


他啞火了,「抱歉,我在想別的事。」


哦,和女朋友在一起還在惦記別的事。


然後還為了這件事忽略了女朋友。


「……」並沒有消氣,謝謝。


「所以你在惦記什麼?」我問。


「今晚的天氣。」


「?」


他拉著我去看天文望遠鏡。


「看到了什麼?」他問。


「星星啊。」


「……」他面無表情地抬了抬下巴,「好好再看看。」


我又看了半晌。


猝然間,我直起身子!


「Q!」


這個星星群,組成的形狀很像個Q。


他得意地挑了下眉,懶洋洋地補充,「這是屬於你一個人的Q。」


我愣住了。


27


陳遂說他把那個星星群較為明顯的六顆行星的命名權買下來了。


分別以QIAOXI六個字母命名,可能後面還加了一大串數字。


今天惦記了一天今晚的天氣狀況,生怕看不到。


幸虧。


我怔愣地問他,「這也能買?」


他撓了下眉毛,「在某種意義上,可以。」


堵了一天的氣瞬間消散了。


我猛地撲進他懷裡,藏起上揚起的嘴角。


陳遂回抱住我,熱氣噴灑在我耳邊。


「所以,我可以有一個求婚的機會了嗎?20歲的喬希。」


我吻在他側臉,看著他的眼睛。


裡面映著我身後的星空。


也包括那六顆組成的Q


我的聲音揉進風裡,帶到山谷每一處。


「可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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