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起我為了公平,也偷看了陸讓的河燈願望,「你我雖有緣無分,但情意還在,我就祝願你早日官拜三品吧。」
「謝謝,我祝你活過二五。」
陸讓開玩笑似的說。
5
我回周府時,周時序已經回來。
他面前擺著一個河燈,河燈上寫著「願心上人早日明白心意。」
那字還與我寫得有些相似。
我正疑惑,周時序開口了,「這是我從河裡撈出來的河燈。」
我心思活絡,大抵明白了。
他是撈錯了河燈。
我佯裝惱怒,「你怎麼能不顧我意願私自撈我的河燈!撈出來就不靈的。」
「我不撈,我怎知與我相對的人,心裡日日裝著別人!」
周時序氣得眼睛泛紅,
「你怎與陸讓勾……認識的?」
「周時序,我爹還在朝為官時,我與陸讓是有婚約的。」
周時序氣得笑了,「倒是我橫插一腳了,阻了你的好姻緣。」
我不置可否。
周時序一步步向我走近,「可你現在是我周時序的妾,沈霽,擺清你的位置。」
周時序摔門而去。
我與周時序鬧大了,周主母樂見其成。
如今這般局面,也算是我推波助瀾所成就的。
我想要周時序一點點厭倦我,一點點抽離出來。
這樣對周時序,對我,對他未來的妻子都好。
而經過上次一鬧,周時序很少來看我,每次來也隻是為了泄憤。
過後對我又是一張黑臉。
偶爾有幾次緩和,
也被我幾句話退回了原地。
「京中可有聊得來的貴女?」
周時序本還溫和的臉轉瞬間冷卻,「你倒是賢惠,要是不知與我聊什麼,便閉嘴。」
我自知無趣,可也覺得周時序動作太慢了。
人家姑娘可經不起這樣耗。
而我也沒有這麼多時間。
我想看著周時序成家立業的。
我沒聽到一點進展,急得身體不適。
我沒發覺,倒是周時序先發現給我請的大夫。
大夫摸著我的脈,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
我生怕大夫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隨時做好了堵住大夫嘴的準備。
可大夫把完脈,語出驚人,「夫人有了身孕。」
周時序臉上茫然了片刻,然後發出響徹宅院的笑聲。
他高興的在屋裡四處繞。
「總算是有件讓我開心的事了。」
大夫欲言又止,我眼神示意大夫,大夫秒懂,收了東西便走了。
整個周府,開心的隻有周時序,周主母臉色難看,而躺在床榻不能動彈的周首輔,臉色也不好。
我趁周時序上朝,偷偷去找了大夫。
「大夫,你說吧,可是我的孩子有什麼問題?」
大夫搖頭嘆氣,「你的孩子沒問題,可你的身體弱的不行,這孩子後面在你腹中長大,要蠶食你身體的養分的,且傷氣,如果你想多活幾年,這孩子……不能要。」
「知道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去。
正巧聽到府上丫鬟跟周時序說話。
「這小夫人時常外出,也不知去見什麼人,但最近總在陸府門口徘徊。」
丫鬟告完狀後匆匆跑了。
我刻意遲些回屋。
周時序面前擺了很多菜,他笑著看我,「就等你了,你剛出門了?」
「嗯。」
「小心些,如今懷了孩子。」
我安靜的吃著,周時序一句話也沒問,時不時給我夾菜。
我一直等的質問沒等到。
周時序,到底在想什麼。
6
晚些時候,周主母把周時序喊了去。
我偷偷跟著。
「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指不定是誰的!這樣的女人你敢留呀!真是大度!」周主母語帶諷刺。
我看不到周時序作何反應,隻能聽到周主母憤憤的聲音。
周時序過了很久,聲音才響起,緩慢而堅定的說,「我信她,她不會。」
然後出門,看到了躲在門口的我。
「走吧。
」
周時序拉著我的手。
我與周時序就這樣和好了。
周時序又變成以往那般溫和。
隻是我還在考慮這個孩子要不要。
我今年十九,這個孩子的到來,可能會讓我沒命。
且,是妾的孩子。
而不要這個孩子,我可能還有六年可活。
在六年和這個孩子之間,我必須做一個抉擇。
而周時序的好,又時常攪得我滿心愧疚。
我糾結了好些天,還是決定放棄這個孩子。
我還想多陪著周時序幾年,我不想孩子最後來到這個世界上因為是妾的孩子要遭冷眼,我既然陪伴不了他,那我便不帶他來這個世界了。
或者也可以認為我自私,我就是想多活幾年。
「下次,你找別人做你的娘親吧。
」
我對著肚子自言自語,最後眼淚莫名其妙的掉落。
「對不起啊,我做不了你的娘親。」
我去找大夫拿了藥。
大夫看到我,問,「跟家人商量好了?」
我搖頭,「我的命,我自己決定。」
大夫心下了然,不再多問。
……
回去路上我碰到了陸讓,他滿臉喜悅。
「升官發財,你是哪種?」我強牽起精神問。
「沈霽,我升官了,我現在是正三品了。」
陸讓臉上的笑抑也抑不住。
「恭喜啊,這麼快就得常所願。」
「我不快,現在朝中S出了個程咬金,叫周時序的,那才叫快,快比得上朝中元老了,很得皇上重視。」
對,
我忘了跟陸讓說了。
「嗯……我就是周時序的妾。」
陸讓臉上的笑僵住了。
7
我一路慢悠悠跺回去的。
我自己煎藥,熬藥,喝藥,井井有條。
我第一次知道煎熬,是這麼來的。
我安靜躺在床上,渾身發冷,肚子一墜一墜的抽痛。
周時序回來看到的就是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的我。
「你……你這……」
第一次看到周時序連話都不會說了。
周時序強裝鎮定的幫我叫大夫,但整個過程都不看我一眼。
我大抵是傷了周時序的心了。
我很痛,但是也是我自找的。
周主母聽到風聲過來,
也被嚇到了,但很快冷靜下來,「孩子等以後周時序成親了,你還可以再要。」
是呀,在周主母眼裡,我還可以再要孩子,隻是得等真正的夫人入門。
大夫走後,我睜著眼睛,眼睛找不到一個落點。
周時序坐我身旁,眼睛也不看我,聲音透著沙啞,「為什麼?」
「周時序,我大抵是不能給你生孩子的,你找別人吧。」
我的心摔在地上。
周時序過了很久,才回答我,這次他說,「好」。
周時序這次沒有騙我。
他真的娶了妻。
是京城洛家的長女,洛華裳。
整個周府紅綢高掛,好不喜慶。
婚宴那天,我悄悄躲在一邊,看著滿堂賓客歡聚。
看著周主母臉上難得出現的笑,還有老首輔雖身體不能動,
但手指不住扣著椅子,該是高興的。
今日,我見證了周時序成家。
「周時序,祝你們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
洛華裳入府來,周主母把府上一半事物交於她處理。
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處理事情有條不紊。
周時序也不怎來看我了。
我也不上演什麼爭寵戲碼,導致府上很多人有時也忘了我的存在。
事情如我所願的那般發展,甚好。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我聽聞北地出事了。
北地當地的礦石開採不均,導致了幾大因此起家的世家相互紛爭。
朝廷打算下派一位官員,原本怎麼也是輪不到新婚不久的周時序的。
但周時序自告奮勇前去北地調查。
周時序出發北地那天,洛華裳依依不舍,而我站在送別隊伍的最後。
我想到了我被流放北地的父親,想讓周時序幫我去看看父親。
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周時序此去就是將近一年時間。
期間聯系甚少。
最後一次來信,說是即將回京。
洛華裳早早在門口等候。
我連門也沒出,想著就不要打擾他們了。
隻是晚些時候,我看到周時序站在我門口,不知站了多久,「怎不進來?」
周時序進門,交於我一封信,「你父親的信。」
周時序給我後便離開了。
我攤開信。
「女兒,在京可好?
我在北地安好,沈家老小也都安康。我見到了周時序,你在他身邊,
我放心。
為父期盼再見之日,勿念。」
我淚悄無聲息的湮湿了紙。
……
半年後,洛華裳懷有身孕了。
整個周府上下都緊張著洛華裳,也期盼著周時序第一個孩子。
周時序基本下了朝就去看洛華裳。
而我,有著大把空闲時間。
我利用這些時間給洛華裳的孩子繡了些小玩意兒送去了。
「這些讓府上下人來就行。」
「我最開始就是周時序買來的丫鬟,做這些,順手的事。」
洛華裳沒再多說。
我卻停不下話頭,「周時序對我來說,更像恩人,我感念他當年的救命之恩,不然,我大概在人牙子手上就S了……」
我餘光看到了周時序站在門外,
想來也讓他聽了去。
我看著他許久不進來,然後走遠了。
……
我與洛華裳在府上說話日子少,更多時候是各過各的。
但洛華裳看到我送的東西很高興。
我也蠻高興,畢竟是周時序第一個孩子。
隻是生為周時序的孩子好像注定有些坎坷。
京中幹燥,周府意外走了水。
我第一時間跑去洛華裳那兒,洛華裳住的院子離火勢近,燒得嚴重。
我看著洛華裳嗆了不少煙,我往自己身上澆了盆水,衝了進去。
我小心的拖著洛華裳出來。
洛華裳暈了過去,周主母喊大夫去細細查看,府上其餘人要麼忙著撲火,要麼忙著關照洛華裳。
我嗆了口黑煙,貌似隻能自己去找大夫了。
我往府外去。
我是好運的,遇到了陸讓的馬車。
「你貌似不忙,總是能遇見你。」
陸讓黑著臉,「省點力氣吧,你現在看著不太好。」
我真的不好,手臂灼傷了一大塊,頭發也不小心被燒著了些。
處理完傷口,回府時周時序已經在了。
洛華裳身邊圍了一周,都是人。
周時序安撫著洛華裳,我才慢慢往外走。
洛華裳受了驚,周時序出於歉疚,在府上陪她的日子多了。
我看著洛華裳肚子一天天變大,心中也在默默算著日子。
8
老皇帝走了。
曾經父親在朝堂中處處吃癟,有一半也是因為老皇帝寵愛的惠嫔,是我父親的青梅。
如今說來,像是前朝往事那般。
可又是一切變故的根源。
父親被流放北地,而我,也走上了與從前大不同的路。
我不敢深想,我怕我在怨懟中度過餘生。
新皇即位。
新皇在周時序的扶持下登基,周時序成了新皇信任的近臣。
我見證了周時序立業,成了當朝權臣。
風光無兩。
而洛華裳也臨盆在即。
周時序在屋外急得團團轉。
我也跟著急。
最後,洛華裳生出的是位小公子。
我亦見證了周時序的第一個孩子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