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是脫靶。
「也太難了吧！」
「水裡的阻力更大，子彈也很難保持平衡，而且能見度低，會讓人無法精確瞄準。」
謝弦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說得都對，更顯得我智商欠費。
開始正式挑戰。
謝弦先下水，我負責在監控器前給 action。
第一發，6 環。
眉頭緊皺，不滿意。
第二發，8 環。
嘴唇輕抿，還是不滿意。
我和導播對視一眼。
「咳咳，這就是天才和——人的區別吧。」
第三發，謝弦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下潛。
舉槍、瞄準、射擊，動作一氣呵成。
水波在他周圍蕩漾。
我的心也跟著蕩漾起來。
可能是緊張吧。
第三發，10 環！
他還是那副S樣子。
我卻失了神，忘了給 action。
為了掩飾失誤，幾秒後，我脫口而出：
「謝弦的這個水下動作，需要被奧運會禁止，因為，太！犯！規！了！」
空氣突然安靜。
「該你了。」
犯規的這位，還是淡淡的。
許棠！打起精神！
隻要 1 環就能挑戰成功！
第一發，脫靶。
第二發，脫靶。
第三發，我從水裡探出頭來，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謝弦謝弦，怎麼辦呀？」
夾子音警告。
給你個機會，快來英雄救美！
比如握著我的手，
打出命中注定的 10 環。
節目效果這不就有了嗎？
「加油。」
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在說：
「失敗了也沒關系。」
謝弦你居然敢小看我！你等著！
勝負欲在這一刻熊熊燃燒。
我回憶著他剛才教我的動作要領。
把靶子想像成那張一成不變的S臉。
1 環！我打中了！
我從水裡爬出來，一把抱住了謝弦。
就像在賽場上，和隊友們一起慶祝勝利一樣。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他結實的胸膛，他有力的心跳，他——僵硬的身體。
糟糕……
6
我和謝弦成功完成了任務。
獲得了享用自助晚餐的機會。
因為有點尷尬，我主動要求各開一桌。
謝弦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我發現，他也保持著運動員時期的飲食習慣。
盤子裡除了高蛋白、低脂肪的食物。
就是五彩斑斓的綠。
我坐在他對面——隔著三張桌子。
是我和奧運金牌的距離。
這時，朱麗葉和顧子墨一起，不請自來。
聽說他倆在「你畫我猜」環節狀況百出。
顧子墨把「丘比特之箭」畫成了「烤腰子」。
朱麗葉把「愛心」理解成了「一坨（倒立的）大便」。
……
靈魂畫手 cp，顯然沒有飯吃。
朱麗葉楚楚可憐地坐到了謝弦面前：
「謝弦，我今天任務沒成功，沒飯吃，嗚嗚。」
她的聲音，甜得像糖。
「哦。」
謝弦頭也不抬地「處理」著盤子裡的雞胸肉。
朱麗葉再接再厲：
「我能吃一點你的嘛。」
唾液交換，節目效果+1。
「不行。」
朱麗葉還在掙扎：
「偷偷犯規一下嘛。」
完蛋，觸發了我們的敏感詞。
謝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王之蔑視。
朱麗葉瞬間碎了。
為免悲劇重演，我趕緊投喂身邊的顧子墨：
「鏡頭在拍他們，快吃快吃快吃！」
「我，我減肥。」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顧子墨見我臉色不善，解釋說，最近有廣告要拍，必須得控制飲食。
然後他開始沒話找話。
幾分鍾，我們就成功營造了久逢知己的感覺。
仿佛異父異母的親姐弟。
畢竟臺本上寫了，他是我的官配。
我們姐弟倆讓彈幕也恢復了些許理智：
「亂點鴛鴦譜了，謝弦應該搭顧子墨，朱麗葉應該貼許棠。現在倒好，朱麗葉連飯都吃不上，而許棠這吃播德行，顧子墨眼睛都直了，一直在咽口水。」
「#美人魚和小奶狗#意外好磕！顧子墨不是一直都是年下不叫姐的人設麼，我已經腦補出一部 100 集的偶像大劇了！」
「什麼#美人魚和小奶狗#！你沒見許棠和謝弦一起進來時，冷白皮都紅成熱幹面了嗎？」
「顧子墨說他喜歡元氣少女诶，
第一次組 cp 他就選了朱麗葉，還有人記得嗎？」
「現在最拉胯的就是官配#佩槍朱麗葉#了，毫無火花，強推之恥！」
一邊吃飯，一邊吃瓜。
想到謝弦對朱麗葉的態度，我有些擔心。
這鋼鐵直男的性格，會不會被節目組拉黑啊。
奧運冠軍也扛不住魔鬼剪輯。
罷了，我來救你狗命。
7
我開始跟關系不錯的編導姐姐遞小話：
「姐，能不能幫幫忙，安排點親密接觸的遊戲？#佩槍朱麗葉#再這樣下去要涼啊！」
「謝弦人挺好的，就是有點社恐、有點慢熱，不是故意不營業。i 人嘛，好難的。」
朋友，我盡力了。
「人格擔保，他絕對不是針對朱麗葉或節目組。跟你說，剛才做任務，
除了講解規則，他一點都不理我。這能說嗎？就是感覺有點，嗯，看不起我那種樣子。我都在想，不就是拿過奧運冠軍嗎？好想把他突突突了啊！」
「叮！叮！叮！」
謝弦拿起手機，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繼續埋頭幹飯。
我也隨手點開手機。
救命！本來是要跟編導姐姐吐槽的！
居然！發到了全體工作人員的大群……
「但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很有魅力的。」
這段話還沒編輯完，但發不出去了。
社S現場。
感覺餐廳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趕緊撤回！撤回！撤回！
我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謝弦。
沒什麼反應，還好還好。
心剛放下，
就看到朱麗葉朝我走了過來。
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顧子墨馬上迎了過去。
他們倆低聲嘀咕了一陣，然後回頭，隔空用大拇指給我點了根蠟，啊不是，點了個贊。
他看到了。
8
因為攝像機不能拍私聊內容，彈幕一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這屆網友的眼神，真的比八倍鏡還犀利：
「許棠這什麼表情啊！怎麼好像——偷吃被謝弦抓包了一樣？」
「這倆人肯定有事！我的 cp 雷達爆表了！」
「姐妹們，你們發現沒有，謝弦總會不經意地偷偷看許棠。」
「還有一些若有似無的肢體接觸，我也捕捉到了！」
再這樣下去，感覺我和謝弦要被炒糊了。
雖然他挺好的，但畢竟是工作，我可不想被#佩槍朱麗葉#的 cp 粉們追S。
得趕緊跟他說一下，順便以前輩的身份，好好教他一下娛樂圈的生存法則。
我深吸一口氣，端著盤子，坐到了謝弦面前。
然後……
他就走了？
要不是他的手機還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我都要以為他是「憤然離席」了。
真的生氣了？
我心慌意亂地瞄了一眼他的手機。
屏幕上，赫然是工作人員大群的群聊界面。
怎麼辦？有點慌。
過了一會兒，謝弦回來了。
手裡還拿著——一塊乳酪蛋糕？
然後，他開始切蛋糕？
1/2、1/4、1/8……
這是一種新的行為藝術嗎？
但這專注的神情，嘖嘖嘖。
這雙切蛋糕的手，嘖嘖嘖。
最後，他把兩塊已經不能稱之為蛋糕的東西，分別放在兩個盤子裡，把其中一個遞給了我。
「嘗嘗。」
語氣自然，仿佛我們已經一起吃過無數頓飯。
我和彈幕同時發出了靈魂拷問：
「幹嘛？」
「這個人手一個，應該挺好吃的。」
唉，二十大幾的奧運冠軍，也還是個孩子。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清了清嗓子：
「謝弦，你把耳塞拿下來一下。」
他緩緩抬頭，微微皺眉。
像一隻高冷的貓咪。
「我沒有耳塞。」
我忽然想起，他在採訪中說過，自己沒有戴耳塞的習慣，
比賽時也不戴。
因為——沒必要。
凡爾賽本「賽」。
「那你為什麼總聽不見別人說話？」
「我在我的世界裡。」
無語。
「所以我剛才打擾到——您老的世界了？」
「沒有。」
血壓飆升，我要炸了。
「你過來了，我就在你的世界裡了。」
我確實炸了。
和整個彈幕區一起。
9
「又蘇又撩！這是什麼神仙情話！」
「謝弦，你小子可以啊！深藏不露！我愛了！」
「你過來了，我就在你的世界裡了。這句話，給我焊在我的墓碑上！我要帶著這句話輪回！」
「姐妹們！
#神槍手和美人魚#，鎖S了！鑰匙我吞了！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分開他們！」
cp 粉還在試圖挽救#佩槍朱麗葉#的尊嚴：
「淡定，謝弦隻是實話實說吧？許棠確實打擾了他啊。別多想，過度解讀傷腦子。」
講真，上面這位說得有點道理，但好像隻有我這麼認為。
於是彈幕陷入混戰：
「姐妹，醒醒吧！謝弦有多高冷你不知道？許棠能打擾到他，這意味著什麼？愛情啊！」
「沒看到嗎？吃完蛋糕，謝弦就走了啊！現在#佩槍朱麗葉#正在外面聊得火熱呢！」
「你是指，朱麗葉說十句，謝弦點個頭，這種尬聊法？腦補小天才，非你莫屬啊。」
「話說，剛才神槍手給美人魚拿小蛋糕那一段，真的沒人磕嗎？szd！szd！szd！」
「磕什麼？
蛋糕屑嗎？」
「前面的！我還沉浸在他們在遊泳館十指緊扣的名場面裡！無法自拔！甜！S！我！了！」
「世另我！我現在！就在無限循環！許棠湿漉漉地從水裡鑽出來，用夾子音求謝弦，然後對方面無表情地蹦出一個——加油，這反差萌，真的頂！」
「我也是！姨母笑控制不住啊！」
眼見著，官配不敵天降。
#佩槍朱麗葉#的 cp 粉們終於坐不住了。
10
節目組一片愁雲慘霧。
雖然#神槍手和美人魚#的流量和熱度都大大超過了之前他們對#佩槍朱麗葉#的預期。
但，大牌金主爸爸，揚言要撤廣告。
隻能放大招了。
今天的項目是《心動時分》。
cp 考驗+真心話大冒險的究極亂燉。
總之就是搞事情。
這次，節目組也懶得裝了，直接宣布：
之前你們已經通過抽籤的方式，組好了 cp！
#佩槍朱麗葉#：謝弦和朱麗葉。
#美人魚和小奶狗#：我和顧子墨。
剩下三組，誰在乎啊。
遊戲規則很簡單：
心跳數值相加，最高的一組獲勝。
我忍不住扶額。
讓運動員心跳飆升？
策劃們，你們離大譜了。
第一組上場的，自然是我和顧子墨這對異父異母親姐弟。
我淡定地戴上心率儀，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40 次/分鍾。
一陣驚呼。
這，就算不是現役運動員，我也是專業出身好嗎？
遊泳對心肺功能的要求，
可不是一般的高。
靜息心率超過 50，算我輸。
再看旁邊的顧子墨，110 次/分鍾？
孩子，要打 110 嗎？
別人都在磕 cp，你是嗑了不該嗑的東西嗎？
節目組開始向顧子墨瘋狂進攻。
「用三個詞，描述你理想中的另一半。」
「元氣、可愛、甜美、圓臉。」
120 次/分鍾。
資源咖就是資源咖，沒有在怕的。
說好的三個詞，他還主動加碼。
等等，怎麼像是在報朱麗葉的身份證號碼？
她正巧笑嫣然地和謝弦說著什麼。
圓圓的臉、彎彎的眼。
笑容——元氣、可愛、甜美。
別看謝弦了！
救救我們家子墨吧！
我應該是有點替這孩子著急，心跳居然迅速上到了 90。
「在場的嘉賓中，有你喜歡的人嗎？」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