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晚，某人幻出貓耳，一臉委屈。
「你摸別的貓，我都看見了。」
「你下午摸的那隻，是七個孩子的爸，渣得小母貓不計其數。」
一條蓬松貓尾悄然繞在我腰間。
第二天，流浪貓離奇失蹤。
再見時，它已經失去了男貓最寶貴的東西。
閉眼揣手，無欲無求了。
01
老板椅子上的一隻布偶貓，眼帶倨傲地抬頭看我，模樣和它主人一般無二。
一個小時三十分鍾五秒前，楚執將我罵得狗血淋頭，一個小時三十分鍾五秒後，他的貓弱小無助，任我宰割。
我收拾不了你主人，我還收拾不了你嗎？
我慢慢靠近，在貓咪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視線落在貓咪倆腿之間的大鈴鐺上，
笑容陰冷。
「喵嗚。」小貓發出求助的叫聲，在我手中被揉圓搓扁。
軟的，很好捏。
小貓咪......
父債子償沒聽說過嗎？
五點整，我拍了拍貓屁股，示意它一邊玩去，姐下班了。
「喵嗚。」布偶縮在角落，眼中震驚、羞憤、無助，幾種情緒交織，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表情戲。
02
我旋開房間門的那一刻，身後響起一聲軟聲軟氣的貓叫。
一隻布偶邁著優雅的貓步，越過我，堂而皇之地走進我的房間。
高高豎起的貓尾顯示著它此時的愉悅。
它怎麼來的？一路上我也沒發現身後跟了隻貓啊？
它眼裡的是嫌棄？
一定是我看錯了。
老板不會覺得我偷他貓吧！
楚執那個冷面S神不會正在滿世界找貓吧！
完了完了！
我將布偶抵在牆角，給貓質拍了張照片，發給楚執。
全程都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我捧著手機，焦急地等待回復。
十分鍾過去了……
我發消息他一直都是秒回的。
不對啊。
一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終於我選擇了放棄。
我掏出手機外賣買了些必須用品，並囑咐店家開好發票。
03
本著一晚上可以將就，能省就省的原則。
我將新買的貓砂，倒進一個闲置的塑料盆，
便宜的貓糧，放進一個小瓷碗。
我確定，在貓眼裡看到了嫌棄。
是嫌棄對吧？
明晃晃的！
怎麼和他主人一個樣？
我本著一晚上餓不S的心態，留它獨自熟悉環境，轉身洗漱收拾去了。
出來的時候，它正好做完了心理建設，踮著四隻腳往盆裡擠。
聽到動靜，小貓抬頭和我四目相對，貓臉上好像出現了絲絲窘迫。
是窘迫對吧？我皺著眉想要看著仔細，卻不想它擰著眉，還不停地用眼睛夾我，很是鄙夷。
它鄙夷我幹什麼？
「啪。」
一截屎落進砂裡，發出悶響。
它不會覺得我在偷看它拉屎吧？
它不會覺得我是變態吧！
我好像被貓鄙視了！
「哼。
」小貓鼻息出氣，好似在輕嗤。
它動動爪子，將屎埋進砂裡。
一股的惡臭極其霸道地鑽進鼻息，直攻我天靈蓋。
「yue！」
貓拉屎怎麼這麼臭啊！
我捏著鼻子將臭蛋鏟進了垃圾桶，用極快的速度封口、蘭花指捏著下樓、甩進垃圾桶、瘋狂逃跑。
方敢呼吸。
一顆貓頭趴在窗戶上目睹了全程，麻木冷笑。
小題大做。
04
傍晚，小貓尋到一處舒服的落腳點，在沙發上癱倒。
我不顧它反抗，將它強行擄進被窩。
隻用肉墊推，不伸爪子，不就是想讓人摸的嗎？
嘿嘿嘿，小貓咪。
我還不懂你那點心思。
不知道撸了多久，反正睜眼的時候已經八點五十九了。
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眼旁邊睡S了的貓，扶額苦笑。
05
一晚上楚執都沒回我消息。
可能……有什麼事吧。
到了公司，受到了應有的批評，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忙忙碌碌一上午，看著總裁特助跟無頭蒼蠅一樣進進出出。
同事捅了我一肘子，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聽說有個大合同需要楚總籤字，但李助怎麼也沒聯系上他。」
「咱們楚總好歹也二十六了，正值青春年少，你說會不會是昨天晚上忙狠了呀。」
以前讀書的時候，楚執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現在依然。
老鐵樹能開花？
看著同事一臉猥瑣的表情，我癟嘴無語。
女人真八卦。
四處張望後，確定沒人注意我們後，我埋頭猛扯她袖口。
「細說。」
我也是女人，我隻是擁有了尋常女人應該擁有的特質。
……
「你們可以再大聲點。」李助轉身，額頭上的青筋肉眼可見地大幅度跳動。
這麼上頭的嗎？
「顧念，跟我來一下。」
同事縮著身子，隻露出一顆頭，給了我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就迅速縮到辦公桌下了。
不是，八卦的人是她呀，我頂多算聽樂子的。
抓我幹嘛呀？
「總裁說知道貓在你那，也知道你對貓做了什麼。」
李助萬年不變的公事公辦臉，出現了一抹好奇。
我腦海裡自動構建出楚執捧著手機，看我對著他的貓貓肆意妄為的畫面，
就感覺腳趾摳地。
「總裁說他突然有急事，要出差。總裁的意思是，調你做他的生活助理，這是吱吱的卡，它的日常開銷你刷卡就可以了。」
「記得開發票。」李助將一張黑卡推到我面前。
卡？
黑卡？
貓都用上黑卡了？
「一會給你個地址，你和吱吱就暫時住那，一切等楚總回來安排。」
生活助理？說得好聽，不就是保姆嗎？
老娘國內 top 院校，金融專業畢業來你這是提升能力，不是來給你當保姆的！
「一個月工資稅後五萬八，你有沒有什麼意見。」
五萬八？
還稅後？
「我保證把吱吱照顧得舒舒服服。」我雙手交疊，畢恭畢敬。
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我就喜歡照顧貓。
4
根據地址，我來到了城中的某處別墅。
據說一平 50 萬的富人聚集地，一個貓窩就夠我 37 年的房租。
等我打開門，看著吱吱動作優雅地鑽進十平米的毛絨貓窩，我的世界觀崩塌了。
它看不起我是應該的。
手機震動，是李助的消息，告訴我我的房間在二樓拐角。
看見樓梯旁邊的電梯的時候，我知道，是我膚淺了。
屋子很大，冷淡風的裝修，冷清凍人。
讓人心中莫名悽涼。
還好有貓咪陪我。
我掏出手機點好外賣，順手就幫吱吱添了點糧。
5
很快外賣到了，我掀開外賣蓋子的瞬間，某咪從它的霸總貓窩裡鑽出來了，邁著貓步，優雅地鑽進貓砂盆，
撅起了屁股。
我動作迅速地深吸一口氣，將外賣蓋子蓋好，蹿出八米遠。
它就是故意的，我保證！
吱吱邁出貓砂盆的下一秒，機械轉動聲響起，「咚」的一聲，一個黑色口袋密封落地。
仿佛在嘲笑我的塑料腳盆寒酸。
我閉眼不願承認，它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可能就是在我家住的那一晚。
06
黑夜悄然來臨，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
怪害怕的。
我糾結再三後。
起身，下樓，掏吱吱，一氣呵成。
看它撅起屁股準備跳下床，我伸手一撈，將它困在懷裡。
「喵嗚。」小貓又細又軟地叫了一聲，頗有幾分欲拒還迎的意思。
等我放松警惕，小貓動作敏捷地抽身而出。
簡直無情。
我不厭其煩地將它抱上床，它不厭其煩地往下跳。
終於我放棄了，看它跳起，按扶手開門。
拍拍屁股走貓。
渣貓。
沉默片刻，聽著呼嘯著的駭人風聲。
我妥協了。
鑽進了吱吱十平的貓窩。
貓窩裡面軟軟的，羊毛制成的，密不透風，很暖和。
「嘎！」吱吱用爪捂嘴，一看就是沒夾住。
我看著一臉震驚的吱吱，一把將它攬住。
我這個人不挑的。
枕在吱吱的肚子上，一夜好眠。
第二天打開手機就看到 99+的消息。
【你在幹什麼？你把他抱到你房間去幹什麼？他是男的，你是女的，男女授受不親！】
【讓它走！
】
【你跑到它窩裡去幹什麼！】
【你居然睡貓窩！】
【快出去！去你自己床上睡！】
【你居然枕著貓肚子！】
【你太欺負貓了！】
……
我出了一身冷汗，楚執莫不是在監視我。
我一個妙齡少女吧，好危險的。
「吱吱，你爸爸要是想做壞事，你要記得給他一巴掌。」
「小貓咪在主人的成長過程中，起著很重要的作用。」
我發誓我清晰地在一隻貓臉上看到了，疑惑、無語、鄙夷三種情緒。
它上下掃視我身上的連體卡通毛絨睡衣，無言勝有言。
能不能送它去上班？我說真的。
我看不得它的日子過得這麼舒坦。
6
「喵嗚。
」
「喵嗚。」
說實話最近真的很煩，門口揮之不去的小母貓吵得人心煩。
我看著癱在沙發上，一臉大爺樣的某吱，若有所思。
聽說布偶在貓的眼裡很醜？
看到臉，它們就會歇了心思吧。
我眼珠一動，將吱吱抱起，整個貓貼在窗戶上。
看見了吧，城堡裡的可能不是王子，還有可能是醜貓。
出乎意料的是，門口的小三花看到吱吱時兩眼放光，輕輕一躍，停在窗臺上，頭頂在窗戶上蹭來蹭去。
我看著轉身跳下，背影冷酷的吱吱，若有所思。
他行情還挺好。
三花：城堡裡的是不是王子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很有錢。
07
晚上我是被呼嚕聲吵醒的。
吱吱前爪很有節奏地在我頭發上踩來踩去，
眼神異常堅毅。
在我手觸碰到某種不明物體的時候，我發出尖銳暴鳴。
第二天早，塞貓進籠子，去寵物醫院，沒有絲毫耽擱。
「它發Q了。」
醫生溫柔解釋道:「一般公貓受到刺激，就會發Q。可能是味道啊，母貓的叫聲啊。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等過了這段時間，你帶他做個絕育就行。」
原本在一旁漫不經心舔毛的吱吱突然起身，拱背，喉嚨裡發出刺耳的警告聲。
「喲，知道自己要失去什麼了？」我拍了拍貓背。
吱吱快速轉頭，牙齒磕在我手上，抬眸看我時，淺藍星眸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等它松嘴，被咬住的地方什麼痕跡都沒有。
「你這貓脾氣挺好啊。」寵物醫生都忍不住誇了一句。
和醫生道謝後，
我帶著吱吱離開。
回家的路上，將掛號單發給了楚執，就靠著車窗閉眼休息了一會。
回家打開手機，來自楚執 99+的消息瘋狂朝我砸來。
【你帶它去幹什麼了？】
【絕育！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你會後悔的！】
【我告訴你！不準把它絕育！它要傳宗接代的！】
【就這段時間，你忍一下不行嗎？】
【我加錢！】
一連串的感嘆號幾乎將我淹沒，平時也沒見楚執有這麼多話呀。
看來吱吱對他真的很重要了。
我蹲身，捏了捏吱吱的小爪子。
肉墊冰涼。
它好像在後怕什麼。
08
約莫過了一周時間，李助打電話說，楚總回來了，
要把吱吱接走，過兩天再送回來。
然後明天晚上有個宴會，是興盛科技的張總舉辦的，為了給他剛回國的女兒接風洗塵。
而我需要作為楚執的女伴，一起出席。
「張總的千金，曾是楚總的師妹，瘋狂追求過楚總，你要做的，就是幫楚總擋住爛桃花。」李助喋喋不休地囑咐道。
「知道，我和她一個班的。」
楚執憑借姣好的外貌和冷淡的性格，成為我們專業有名的高嶺之花。
據說張芊芊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對他一見鍾情，對他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不過，那個張芊芊可不是什麼好鳥。
仗著家裡有權有勢，以霸凌同學，N待小動物為樂。
因為我阻止她N待一隻布偶貓，就被她霸凌。
最後是之前被她霸凌跳樓的學生家長，
將她告上法庭。
在網絡的發酵下，她家壓不下去了，才將她送去國外留學，避風頭。
現在這事是不了了之了？
09
「楚總。」在李助的安排下，我被收拾打扮了一番，送到楚執面前。
我看著眼前穿著西裝，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的楚執，暗暗淬了一口。
真是人模狗樣。
「師兄。」張芊芊一直在會場張望打量，楚執出場時，她立馬喜笑顏開地擁過來。
那雙眼放光的模樣就像鎖定獵物的猛獸。
我是楚執，我都要打個寒戰。
張芊芊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楚執旁邊的我的時候，驟然隱去：「這位是……顧同學吧。顧同學之前都是穿長褲 T 恤，突然穿上高定禮服，還有點認不出來了。」
我家條件不是很好，
加上我也不喜歡打扮，夏天基本上就是穿不同圖案的白 T，如今她將這事扯出來，無非就是在說，就算穿上了高定禮服，醜小鴨也不可能變成白天鵝。
「那說明念念這幾年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楚執垂眸，冷冷開口，被我挽住的手收緊了一些。
五年過去了，我還是那個可以被張芊芊隨意拿捏的小螞蟻。
而楚執創建了自己的公司，一躍成為張家不敢得罪的所在。
「念念……顧同學和楚學長這是……」張芊芊看著我挽住楚執的手，目光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