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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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周年紀念日,我接到一通電話。


 


「桑榆姐,我羊水破了,快生了,你能不能讓沈先生快點過來一趟。」


 


「我實在是打不通他電話……」


 


女孩兒的嗚咽在黑夜裡尤其刺耳。


 


埋首在我頸邊的男人一怔。


 


急忙起身穿衣。


 


拿起桌上的鑰匙急匆匆出門。


 


從頭到尾,沒來得及跟我說一句話,也沒看我一眼。


 


我呆愣很久。


 


直到外面雷聲響起。


 


我這才反應過來。


 


她生的,是我老公的種。


 


01


 


沈妄言最近工作一直很忙,忙到幾乎不著家。


 


我的第六感作祟,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李秘書。


 


李秘書年輕有為,做事妥帖又細心。


 


是當初是我親自把他招進公司的。


 


我對他有知遇之恩。


 


把他放在沈妄言身邊,我有私心。


 


沈妄言老早就看穿了我的伎倆,抱著我輕笑,「怎麼?安排個臥底在我身邊兒,怕我出軌?」


 


我挑眉,「心虛了?」


 


他撫著我的尚且平坦的小腹,笑道:「哪能啊。」


 


「我巴不得你天天盯著我。」


 


思緒回籠,李秘書接通電話。


 


「桑榆姐,最近確實在跟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沈總忙得焦頭爛額。」


 


「但今晚他定了花兒,還去買了珠寶,這會兒剛從公司離開。」


 


我愣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今天,是我跟沈妄言五周年的結婚紀念日。


 


我消除疑慮。


 


甚至還有些責怪自己疑心深重。


 


半個小時後,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沈妄言一隻手抱著玫瑰花,一隻手攬住我的腰,「老婆,五周年紀念日快樂。」


 


他訂了餐廳。


 


吃完飯後,獻寶似的拿出一條項鏈。


 


是我看上很久卻沒舍得買的。


 


這晚我們兩個都有些動情。


 


兩年前我意外難產,生下一個S胎,被醫生告知再也不能懷孕後,鬱鬱寡歡了很久。


 


 吃藥、治療,直到今年才終於好了些。


 


沈妄言在車上就將手機調至靜音。


 


說是怕被工作打擾。


 


剛進家門,還沒到房間,便吻了上來。


 


事畢後,他抽了根煙,去浴室洗澡。


 


出來後,

像隻巨型犬一樣抱著我撒嬌。


 


枕頭旁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是沈妄言的助理,好像叫……林穗。


 


她是在我懷孕不久後進的公司。


 


小姑娘長得漂亮。


 


雖然才大學剛畢業,卻特別會來事兒,見了我總是嘴甜的喊姐姐。


 


沈妄言挺喜歡她。


 


他說:「現在應酬多,留著個嘴甜的小姑娘在身邊兒,那些老板也不會為難我。」


 


剛開始我沒說什麼。


 


可後來大概是孕激素作祟,我怎麼看她怎麼不順眼,曾跟沈妄言鬧過一場。


 


沈妄言無奈,隻能順著我把她給解僱了。


 


這麼晚了,她給我打電話幹嘛?


 


猶豫過後,我按下接聽鍵。


 


「喂。」


 


那頭呼吸急促,

「桑榆姐,我羊水破了,快生了,你能不能讓沈先生快點過來一趟。」


 


「我實在是打不通他電話……」


 


「聽說今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我知道不該打擾你們,但能不能求你告訴他一聲……」


 


「我S了沒事兒,可這個孩子是他的啊……」


 


女孩兒的嗚咽在黑夜裡尤其刺耳。


 


埋首在我頸邊的男人一怔,急忙起身。


 


下床的時候甚至腿軟摔了一跤。


 


他隨手套上衣服。


 


在桌上拿了鑰匙。


 


然後拿起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跑,「別怕,我現在馬上就過來。」


 


我望著沈妄言離去的背影。


 


望著那扇沒被關上的門,

呆愣很久。


 


直到外面雷聲響起,我才回過神來。


 


床上還有他留下的痕跡。


 


浴室裡沐浴露的味道還沒散去。


 


我還沒從剛剛的柔情蜜意中脫離出來,他就忙著奔向其他女人Ṱůₙ……和孩子。


 


太突然了。


 


實在是太突然了。


 


02


 


天都要亮了,我打車去了醫院。


 


不知道是哪家,便把周邊的醫院跑了個遍。


 


最終在我從前生產的那家醫院的產房門口看見了沈妄言的背影。


 


他急得來回踱步。


 


醫生出來的時候立馬撲上去,「怎麼樣了?」


 


醫生把孩子抱給他,「放心,母子平安。」


 


他松了口氣,靠在牆壁上,逗弄著懷裡的孩子。


 


臉上全是滿足的笑容。


 


隻不過在看見我的那一刻,笑意凝固在臉上。


 


他眼裡閃過慌亂。


 


想要朝我走過來,可產婦被推了出來。


 


林穗虛弱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別走,我害怕。」


 


他輕輕拍了拍林穗的手,「放心。」


 


然後絲毫沒有猶豫,轉身跟著她回了病房。


 


似乎他們才是一家人。


 


而我隻是個偷窺者。


 


從醫院出來,天空中下著小雨。


 


我沒打傘。


 


漫無目的地走在路邊。


 


出租車停在我身旁,按了按喇叭,「去哪兒啊?要不要用車?」


 


我坐進車裡,報了個地址。


 


出租車在一處貧民窟停了下來。


 


我輕車熟路地走到三樓。


 


從早已幹枯的花盆裡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我跟沈妄言二十三歲大學畢業後來京城打拼。


 


雙方父母都幫不上什麼忙。


 


兩個人兜裡的錢總共加起來也就兩千多。


 


選來選去,在郊外租了個小房子。


 


沒有單獨的廚房,更沒有客廳,唯一的好處是有個獨立的廁所。


 


四四方方的屋裡除了一張桌子,就是一張小床。


 


睡覺的時候翻個身都會吱呀作響。


 


冬天的時候窗戶漏風,舍不得開電暖器,兩個人就躺在被窩裡抱團取暖。


 


一塊紅薯也拿著當寶貝,他一口我一口。


 


最苦的時候,竟也是最愛的時候。


 


我們在這裡住了三年。


 


每個月發了工資,我就會往家裡添置些東西,讓它看起來溫馨一些。


 


那時候沈妄言在跑生意,他說:「這個地方住不了多久了,不用那麼用心裝飾。」


 


「等這個項目搞定,拿到尾款,咱們就可以搬進小區裡了。」


 


二十六歲那年,生意迎來轉折,日子越過越好。


 


我們領了結婚證,搬進更好的房子。


 


他成立自己的公司。


 


我辭了職,去給他幫忙。


 


管過賬,做過助理、文秘、後勤,甚至還兼職做些保潔的工作。


 


公司越做越大。


 


我們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家。


 


經濟徹底自由後,我沒跟沈妄言說,自己把這個出租屋買了下來。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我抱膝坐在沙發上。


 


看著眼前的合照。


 


那是十八歲的我們,

相約考上了同一所大學,確定了戀愛關系。


 


青春洋溢的臉上滿是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 


 


算算時間,從十八歲到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十三年了。


 


十三年……


 


我忽然笑了。


 


然後埋首,哭得泣不成聲。


 


手機鈴聲響起,格外刺耳。


 


我沒接。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我直接開了靜音。


 


最後,沈妄言發來信息,【你在哪?】


 


【我去接你,咱們談談吧。】


 


我哭夠了,抹了把眼淚。


 


可看著聊天框,眼睛又開始酸澀。


 


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沈妄言囑咐我記得吃飯。


 


按時吃藥。


 


分享好看的風景,好聽的歌兒。


 


一直到去年,他給我發信息的頻率逐漸減少。


 


多數都是在跟我說:【工作忙,今晚不回來吃飯,別等我。】


 


或者是,【要去出差,在家好好照顧自己。】


 


可我卻絲毫沒發現。


 


淚水落在手機屏幕上。


 


我一邊眨巴著眼睛,一邊給他回信息,【明天晚上我會回家。】


 


03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中介,想把房子掛出去。


 


我擔心太舊了不好賣。


 


中介說:「這個你放心,窮人多的是。」


 


「而且,姐您出的價格這麼低,肯定搶手。」


 


我笑笑,沒說話。


 


下午六點,我給李秘書打去電話,讓他過來接我。


 


坐在車裡,我看著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


 


輕聲開口,「小李,沈總跟那個小姑娘的事兒你知不知道?」


 


他打方向盤的手明顯一僵,偷偷瞥了我一眼。


 


「桑榆姐,什麼小姑娘啊?」


 


我扭頭看他,「林穗。」


 


他眼神飄忽。


 


我又道:「當初你媽生病住院,是我替你付的手術費,也是我的引薦你才能進入沈氏集團當秘書。」


 


「有句話叫吃水不忘挖井人。」


 


「小李,你覺得沈妄言才是你的老板,我動不了你是嗎?」


 


從郊區到家裡大概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路上李秘書給我捋清了沈妄言出軌的時間線。


 


當初林穗剛進公司的時候就不安分,屢次勾引沈妄言。


 


一來二去,在一次醉酒後沈妄言上鉤了,

卻也沒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直到我讓他把林穗開除。


 


有天晚上林穗哭著去找沈妄言,兩人在辦公室裡待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林穗面色潮紅。


 


李秘書立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妄言敲打了他幾句,他沒敢告訴我。


 


這是第一次。


 


後來,我意外難產,無法生育,情緒極其不穩定。


 


便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林穗懷孕了。


 


沈妄言讓李秘書在外頭買了套房子,給林穗養胎用,然後時不時過去陪她。


 


李秘書這邊也一直在騙我。


 


兩個人合起伙敷衍我。


 


而那時候,我正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


 


原來,沈妄言的每次加班,

都是去陪林穗了。


 


我捏緊拳頭,氣得發抖。


 


車停在地下室。


 


李秘書跪下給我磕頭,「桑榆姐,我真沒辦法。」


 


「你們兩個我得罪誰都不好過,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要不您打我兩下出出氣……」


 


我深呼吸一口氣,「你留證據了嗎?」


 


他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我拿出剛剛在車上錄好的錄音筆。


 


「你幫我個忙。」


 


「否則,這個錄音筆我會讓沈妄言聽到,到時候你更是兩頭得罪,半點好都撈不著。」


 


「你放心,幫了我這個忙,事成之後,我會給你安排個好去處。」


 


04


 


我回家的時候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客廳隻亮了一盞暗燈。


 


沈妄言坐在沙發上,面前開了瓶白酒,已經喝了大半。


 


我神色如常地換好拖鞋,摘下圍巾,問他,「怎麼不開暖氣?」


 


他面頰紅的不正常。


 


這麼多年了,酒量還是差得要S。


 


「對了,你怕冷。」


 


說著,他踉踉跄跄起身,打開了空調。


 


我們面對面而坐。


 


長久的沉默後,我先開口,「說吧。」


 


醞釀許久,他說:「對不起,桑榆。」


 


「我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


 


我在笑,眼眶卻蓄滿了淚水,反問道:「然後呢?」


 


「跟我離婚,娶林穗。」


 


「還是讓我給你們的孩子當媽?」


 


他低頭不語。


 


這兩個答案都有利於他。


 


他是在測試我的容忍度。


 


或許他還在盤算著,怎樣才能兩全其美。


 


多可笑。


 


我愛了十三年的男人,就是這麼一個爛人……


 


我捧起他的臉,神情柔和,「你還記得兩年前我為什麼會難產嗎?」


 


他眼裡閃過一絲痛苦,眼眶逐漸泛紅。


 


「桑榆,這事兒已經過去了。」


 


「別再提……」


 


「過不去!」


 


我大聲打斷他,眼淚愈發洶湧落下,情緒再次失控。


 


「永遠都過不去。」


 


「你可以這麼輕飄飄地說一句你想要一個孩子,可我呢?」


 


「我呢?」


 


05


 


我跟沈妄言在京城打拼多年,終於安定了下來。


 


二十八歲那年,

想著要一個孩子。


 


但我卻遲遲懷不上。


 


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是子宮內膜破損。


 


原因是之前因為經濟情況不夠穩定,曾流過一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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