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松了一口氣，但是想到昨晚，我臉色又燒了起來。
怎麼也沒想明白最後到底是怎麼和他糾纏在一起的。
更沒想明白到底是哪步出了問題，明明我要嫁的是北域仙君。
按照我的計劃此刻我應該在北域的風沙中換個身份，找個沒有桃花的地方重新生活。
而不是像現在，稀裡糊塗地和清源仙尊成了親。
一陣風吹來，桃花瓣漫天落下，而那桃花神樹開得比任何時候都繁盛，桃花一朵擠著一朵，變成了豔麗的粉紅色，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花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旁，她笑盈盈地端著一盤水靈靈的桃子。
告訴我是清源仙尊特意囑咐的。
就和在凡間時，小啞巴給我摘的山桃子一樣。
我哪裡吃得下，看著這桃子就讓我想起了在凡間的那些日子，
以及我幹過的錯事。
我突然反應過來，神樹上的桃子變少了許多。
是不是代表著我的罪責輕了些？
我按捺住激動，試探地問：「花神娘娘，桃子怎麼變少了？」
花神看了看神樹，笑意加重：「之前仙尊每天都來摘幾個，自然就少了。」
我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什，什麼意思？」
花神把手中的桃子舉到我面前：「都是仙尊親手摘的，每次都要挑選品相好的，說這樣才好吃，仙子才愛吃。」
我大腦一片空白，我每天吃的居然是神樹的果子！
怪不得別人出錢小啞巴也不賣！神樹的果子可是金錢這種俗物能換來的？
等等，這麼說以前小啞巴……
「仙尊之前難道……」
花神低著頭：「仙尊的事情小神不知，
還得仙子親自去問仙尊。」
「小……仙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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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說清源仙尊一早去參加了北域仙君的婚禮。
本來按照北域仙君的仙位，根本就不需清源仙尊過問，可清源仙君親自送親，把胡薇送到了北域，甚至還讓少司仙官作為陪侍，留在北域。
更重要的是，清源仙尊送了幾株靈桃花，它們不怕任何艱苦環境，很快就能讓風沙漫天的北域變成片片桃花林。
現在九天之上都在稱贊清源仙尊聖明清德，北域偏僻荒涼一直對九天頗有微詞，現在有靈桃花散發靈氣，一下就讓北域誠心臣服。
清源仙尊還需要幾日才回來。
我心中急不可耐，索性就下凡到了我和小啞巴居住的村落。
村子裡還是和往常一樣的祥和安寧。
常大哥見到我熱情的打招呼：「胡家妹子你終於回來了！」
我尷尬：「是啊，回來了……」
「你可不知道，你出門遊玩這幾天你家夫君有多想你，每天都把你的被子拿出來曬，給你準備你愛吃的吃食，你回來他肯定很高興……這會應該是上山採山貨了……」
「你，你說什麼？清……小啞巴他還住在這裡？」
常大哥奇怪地看著我：「是啊，不住這裡還住哪裡？以前你撿他回來的時候他不就是說自己沒有家嗎……我先去忙了……」
我踉踉跄跄地走進屋子裡，裡面果然是有居住的痕跡，一塵不染，
一看就是經常打掃。
完了完了，這是怎麼回事？清源仙尊居然在我逃走後還守著這個小茅屋。
這是對我……
「仙尊仙尊，你就原諒小仙吧……」
土地略帶哭腔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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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了門，土地低著頭沒發現是我，還以為是清源仙尊出來，於是更加賣力地求原諒。
「仙尊啊，不是小仙故意放過靈蝶仙子的，都怪小仙沒有揣測好您的心意，所以才用逃不出您手掌心來威脅仙子，可小仙不也是為了您好嘛……
「看在小仙一直按照您的指示行事的份上，就別把我調到北域，那裡風沙大，小仙歲數大了，受不住……」
說完一抬頭，
土地悽切的表情立刻就回去了。
像是見鬼般坐在了地上：「仙，仙子……」
我強裝鎮定地走上前，緊握雙拳掩蓋自己顫抖的手：「按照什麼指示行事？」
「就，就是仙尊知道您恢復記憶，不想讓您走，然後，然後讓我給您出主意……」
「所以說那些用來所謂彌補的法子都是仙尊自己的意思？」
說明清源果然沒有失憶，之前的懷疑被土地直接戳破。
回想起我以前那些行為，在清源仙尊眼裡是不是十分可笑？
土地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仙尊事先傳音告訴小仙，然後小仙再告訴仙子。是小仙理解錯了，現在來看，仙尊對仙子用情頗深啊，隻是礙於無法說出口……」
用情……
頗深？
我就像是雷劈了一樣。
我自言自語：「他沒失憶……」
「沒有沒有，仙尊記憶好得很，都知道您的喜好，還讓小仙特意驅著野兔野雞送到仙子面前，您在山裡走失，也是仙尊第一時間感知找到的您，比小仙都快……」
突然土地聲音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看著我身後。
土地突然跪在地上：「多謝仙尊，多謝仙尊……」
然後就消失在了原地。
我回頭，看到清源身穿淡藍色的仙袍正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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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三日才回的清源仙尊不到一日就回來了。
我忐忑地和他回了桃花域，清源口不能言，我又無法和他傳音，心中的疑惑就像是貓兒抓著我一樣。
走到桃花峪入口，見到花神恭敬地等候。
「仙尊，您之前埋下的桃花釀今日剛好到日子。」
清源走在我面前，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一揮手，入口閃過微弱的光芒，花神這才和我們一起走進來。
我好奇問花神那些靈芒是什麼東西。
花神看了一眼前面的清源說道：「桃花域是九天聖地，有著強大的結界保護，沒有得到仙尊的應允誰都進不來的。」
這時一隻靈鳥誤打誤撞地飛了過來，還未到入口就被結界的力量彈了出去，羽毛都掉了一地。
靈鳥驚恐地鳴叫一聲，飛得飛快，看樣子以後也不會再來這裡了。
可我每次都來暢通無阻。
是不是說明是清源應允？
所以我摘桃花釀酒、打趣桃花精、授粉，難道都是清源應允的？
？？
可那時我和他沒有什麼接觸啊！
見我盯著清源的背影發呆，花神捂嘴笑了笑：「桃花釀已送到，小神告退。」
清源的桃花釀要比我之前簡易版好喝得多，更像是凡間為了驅寒，他給我喝的。
隻是現在味道更加醇厚一些，我看酒壇口，似乎有開封過的痕跡，應該是他之前打開過。
清源面色如常，現在他也不比劃了，讓我無從知曉他的心意。
心情煩躁地就想喝點酒，一個沒注意，和清源的手碰到了一塊。
他手心的桃花印記更加明顯，如同神樹一般，豔麗無比。
讓我想起了昨晚，他手心的印記鮮豔欲滴，散發著燙人的熱度。
「我去拿個杯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清源隻拿了一個杯子。
等我再回來，發現酒杯已空，清源不知道去了哪裡，隻有桃花精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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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許久沒見他，一時也有些感觸，畢竟之前我接觸更多的是他。
桃花精抬起頭，白嫩的小臉紅撲撲的，酒量還是這麼差。
「仙尊呢？」
桃花精也不說話，隻是搖搖頭又點點頭，衝著我傻笑。
然後跳下凳子，過來摟著我重重地親了一口。
之後還打了一個酒嗝，接著在我震驚的目光中，桃花精變成了清源。
桃花精就是清源仙尊！
如此炸裂的事實讓我不由得地張大了嘴，然後猛然捂上。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之前嘬桃花精頭頂的花蜜其實是清源仙尊的花蜜？
害羞逃跑的也是清源仙尊。
那天醉酒我抱著桃花精把他當成了清源，其實也是他本人？
是我先撩撥了清源仙尊高潔的聖心！
突然半空中空間撕裂，出現了一道黑色裂縫連接著異域幻境。
這就是當初我假S為了脫身進入的幻境，也是導致清源受重傷的幻境！
裡面極其危險，它是由於上古大戰之後暴亂的氣流形成的，隨機出現在靈氣充沛的地方。
吸收足夠的靈氣就會消失不見。
上次我就是無意中遇到，然後被卷了進去，當時許多仙界眾人看到，所以都以為我S了。
其實裡面也是兇險異常，我耗盡所有修為才逃了出來。
而這次的裂縫離著我們很近，都能看到裡面混亂的場景。
清源突然推開了我。
「你幹什麼？」
在我的驚呼聲中，
清源毫不猶豫地衝進了裂縫裡。
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清源用靈氣推到了安全地方。
我想衝過去，卻發現裂縫旁被清源設置了結界。
「清源，清源，你出來啊！」
我急得不行，大概是收到了消息，花神及時趕來。
「仙子放心，仙尊不會有事，上次你被裂縫卷進去，仙尊就想著消除這個裂縫，上次失了手，這次不會有事的。」
清源之所以失語就是因為在裂縫中丟了一魄。
原來是因為我。
不然裂縫存在幾萬年，清源又怎麼會突然想要消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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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清源終於從裂縫中出現。
他身上的仙袍被弄髒，隻有那張臉還是高冷清絕，身形挺拔。
他走到我身邊，張開手。
是我遺落在裂縫中的靈丹，
有了靈丹我才能重新修煉。
清源看著靈丹歸位，這才笑了笑暈了過去。
有了靈氣我才發現清源並未找回他的一魄。
而裂縫因為他的出手，已經開始慢慢消散，不消多時這個存在於上古時期的幻境就會徹底消失。
我把清源交給花神，衝進了裂縫裡。
和我想象的一樣，裡面已經沒有太多危險。
其實裂縫中最恐怖的並不是什麼攻擊，而是它的幻境。
它會產生你內心深處最期盼的幻境，讓你永遠無法逃離，沉淪幻境最後變成它的養料。
而我當時的幻境竟然是那一樹粉粉的桃花。
清源的會是什麼？
眼前一陣光亮閃過，我發現我又回到了桃花域，清源站在神樹下面。
「你來了，卿卿。」
我心頭一跳，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清源仙尊叫我的名字。
清冷的嗓音帶著些許的柔情，讓人忍不住想要哄他多說幾句。
「你在等我嗎？」
清源點點頭：「我一直在等你，從一開始就在等你，我開了千萬年的桃花，就在等你這隻小蝴蝶。」
我臉色發紅，打S我也想不到清冷的清源仙尊會說出這種臉紅心跳的情話。
不過也正常，現在不過是清源的一魄，沒有他真身的理智，隻是靠著本能驅動。
難道說明他的本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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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的面前，試探道：「所以你一直喜歡我是嗎？」
反正時間來得及，索性一下就解開我心中的疑惑吧。
清源直視著我，笑意越來越盛：「對，我一直喜歡你,我從未離開過桃花域，
除了神樹從未有事情可以讓我在意，但是你出現了，讓清心寡欲的我有了想要佔有的東西,你不知道在得知你被卷入裂縫之後,我不顧一切地想要把你救出來。幻境對我來說很容易破,可幻境中看到了你，所以我心神不穩受傷，留下了一魄。」
清源眸光漸深，向來沉靜不存它物的眼睛裡帶著讓人無法抵抗的深情。
一陣風吹來，花香撲鼻，花瓣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也像是摩擦著我的心。
「再次相見，絕不放手。」
清源緊握住我的手，我腦子突然浮現出了在凡間，我喝醉那晚，小啞巴嘴巴張合的畫面。
他說的就是這句「再次相見，絕不放手」。
想來這句已經在清源心裡說了無數遍吧。
我按捺住衝動，心虛地看一眼神樹：「可我讓神樹授粉，導致神樹結果，這個錯你會原諒我嗎？
」
我搖搖頭，涼的不是水，而是我的心。
「（這」清源一愣,臉色瞬間一紅，他慢慢靠近我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
「神樹結果並不是因為花粉,而是因為神樹動情,用『情』授粉,自然結果，而且情越深,果子越好吃，卿卿你愛吃嗎？」
我瞬間想起小啞巴每天給拿來的桃子，那是我吃過最甜美的桃子。
等等！
「仙尊動情,和神樹有什麼關系……」
我結結巴巴，眼神也慌亂了，清源低低笑著,在我吻上我之前說道：「因為我就是桃花神樹。」
桃花精和神樹一個是清源的真身，一個是他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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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裂縫中把清源的一魄帶回來,清源就醒了過來。
從那兒開始九天都知道萬年孤寂的清源仙尊有了一個深愛的妻子。
神樹更加繁盛,充盈的靈氣滋養著九天,九重天的雲霞都帶著桃粉色。
而在小小山村裡，我和清源採集山貨回來，他捉了一隻雞,打算加些蘑菇給我燉湯喝。
常大哥見到我們，問道：「你們又遊玩回來了？真羨慕你們經常出去遊玩。」
我和清源對視一樣：「是啊，回來了，這裡是我們的家,不管出去多久，總要回家看看。」
九天不是家，隻是去處。
這座小茅屋才是我們的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