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啪啪鼓掌：「可真是好一出大戲啊！你們是要誅神嗎？」
眾仙一頓，仙心微散。
「神不公，我們為何不能討回公道？」
「對啊，我們隻想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縱使萬年前你為了天下犧牲了自己，那也是從前。神就應該是無私的，不會像你一樣拿功績要東西……」
最後說話的仙被耀山瞪了一眼。
我幾乎笑出聲，還真是豬隊友。
雙手一揮，幾個留影石飛到上空，依次播放他們指責的內容——
從未寵幸過仙人，更別提吸他們仙法。
我隻要回我的儲物袋。
打杏梨是她企圖讓我走火入魔在先。
聰明仙點出：「耀山上仙主管仙務府，他想為女兒還債輕而易舉。送入九清宮的東西大部分都是他安排的……」
被煽動的仙人們面面相覷。
下一刻，留影石粉碎，證據沒了。
耀山道：「月靈仙女偽造證據，罪孽深重。」
眾仙目瞪口呆。
緩過來的杏梨提醒：
「眾位，面前的人睚眦必報。今日我們聯手算計她，她真的不會報復嗎？萬年前，月靈還在神位時，沒少扶持凡人修仙者。
「她再次做大，你們不怕被昔日踩在腳底的蝼蟻奴役嗎？」
在場的仙大部分都有背景，想法類似。
這一計不可謂不毒。
果然，他們默默站在耀山那邊，
不動聲色將我包圍。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我轉向玄清，「今日他們這麼對我，有一日你影響到他們的利益，他們會不會也這麼對你？」
「你休得挑撥離間。」
「我挑撥？他現在都動不了，哈哈哈……過去，他與你們關系親近，又和杏梨有婚約，別處順暢，也受你們牽制。
「唯一的上神，堪比贅婿，我都替他覺得丟臉。今日事必起隔閡……」
耀山臉色微變，他想不到我如此不受控制，大喝一聲，幾十種法術向我飛來。
我輕飄飄躲開，身後的寶座已成灰燼。
幾塊留影石再次飛上去，一一展現他們做的孽。
桃花仙子與宴風仙君為自己先天不足的女兒四處收集寶物，為寶物，引得妖獸衝擊好幾個村子。
他們非但不引以為戒，繼續去搶，打不過便讓凡人、修仙者替他們擋刀。
千芷仙君為試藥，重金在凡間徵集修仙者、凡人試藥。他不慎，弄出一種傳染病。為掩蓋真相，引來妖獸屠了一個大門派。
……
最後，是杏梨仙子為試探自己在玄清上神心裡的地位，讓數萬人失去性命。
那句「區區蝼蟻」在天界徘徊播放。
一個個臉皮堪比城牆的仙人們竟然紅了臉，他們是不把凡人當回事，但擺在明面上，還是讓他們失了顏面。
11
耀山和宴清急了：
「你們別受她蠱惑，我們萬年來都是這樣過的，她今日擺出來，便是要清算的。
「你們的手真的幹淨嗎？今日放過她，往後她真清算『輕罪』之時，
你們又當如何？」
「我們站一起，法不責眾。我們分開，立馬被清算。」
「月靈神女萬年前懲戒過S人奪寶的修仙者。」杏梨用我的劍指向我，「你們，還要跟隨她嗎？」
跟隨我的仙人臉色很白，卻都堅持站在我這邊。
「李某雖貪生怕S，但也不屑與你們這幫宵小為伍！」
「天道不公，你們說得再好聽，不過是為了排除異己，維持你們的權力。」
「一步退步步退，我們絕不退。」
杏梨冷笑：「好，那就S了她，還有他們，我們都能活！」
幾個來回，耀山祭出神器，鎖神鏈鎖住我。
杏梨大笑，手中的神劍朝我胸口飛來。
趙姐姐飛撲向前，卻來不及了，她不忍再看，閉上眼睛。
一道刺眼的神光閃現，
我捏斷鎖神鏈，飛到最上空。
之前的仙術紛紛反彈回去，落在他們身上。
耀山不敢置信：「你怎麼會那麼強？不，不可能！你一定是使用了邪術。」
我微微一笑，揮手展示出萬年前月靈神女的秘術——直播給天下凡人看。
她的秘術，非凡人不可看，一旦修煉，便會忘了所有。我今日打破它。
袖子翻飛，凡人與天界仙人面對面。
他們吶喊：
「你們是神仙，理應庇護我們的。為什麼要將我們分三六九等？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神女，S了他們。為我們S去的親人報仇！他們草菅人命，不配做神仙。」
「他們高高在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還要搶奪、剝削我們。那明明是我們村子蘊養的寶物，
我們連日的供奉還不夠嗎？」
「S了他們！」
隨著他們的吶喊，天雷滾滾。
天道仿佛就在身邊。
萬年前，月靈神女光速飛升的秘訣便在於人心。她時不時給凡人討回公道，施展秘術讓眾多凡人圍觀。
一來，能讓他們監督有無徇私。二來，能開通一個舉報渠道，讓底下的人無法欺下瞞上。
人心越穩，她神力越雄厚。
萬年前，正主封印魔神，便是用了密術直播給凡人看。為她積蓄不少神力，才有了她的轉世。
此時群情激奮，我的力量愈發強大。
「你們應該聽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的誕生是眾生之念。百萬年前，後羿能射日，誇父能追日，是人心所向，更是證明了人的力量。
「然，隨著上古神的隕落，後代們卻忘了初心。
我，便是來找回初心的。」
九霄神雷落下，削減了眾仙的力量，連玄清這個唯二的神也沒落下。
「神仙之責，在於庇護凡人。你們以為，為什麼神會隕落，便是不得人心。」
我一劍將桃花仙子劈成兩半：
「你的女兒的命是命，那幾百個村子無數人的女兒的命也都是命。你們S了凡人，S了修仙者，還S了低階仙人。
「隻要仙力大一級，就存在欺凌。你們更會牢牢把握資源，不讓我們更進一步為自己報仇……」
宴風目眦欲裂，想偷偷對我動手，卻被蛟龍穿透心髒。
「你、你……」
「你不會真以為我是為你工作吧？你為你女兒抽我們的龍筋的事，你忘了嗎？」蛟龍冷笑，他替我潛伏，
早想手刃仇人了。
12
蛟龍狠狠旋轉手腕，看宴風S透，才轉過身，道：「你們還記得那些消失的仙人嗎？」
在場的仙都搖頭。
「被他們打罵、折磨，隕落了。我們以強權欺壓凡人，其他強權就不會欺壓我們了嗎？」
大部分仙人臉色煞白，中底層永遠是大多數。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隻要不是重罪，回頭還來得及。」
不少仙放下武器。
隻餘被留影石記錄的幾十位仙。
我一一抽出他們的仙髓，將他們打入地牢。擇日讓他們上刀山、下油鍋，千刀萬剐，以敬S去的冤魂們。
到時，也會輪番直播，讓全天下的人看看。
凡人們歡歡喜喜。
一場鬧劇，基本落下帷幕。
13
被押送到天牢前，
玄清突然問我：「月靈，你是回來報復的嗎？」
他是神，我抽不了神骨。現在能控制他，還得多謝耀山他們用神器封印了他。好在，他為杏梨輸了神力，接觸到冰蟲。
我能攻心，他神魂不穩，冰蟲便能毀他的修為。從神跌落，我便能抽神骨報仇了。
「我是在趙家村轉世的，再有一個月我就能恢復記憶，回到天上找你。實現我們萬年前的諾言。」
玄清口吐鮮血：「怎麼會……」
戰場的相伴，一同修煉的點點滴滴，皆是他們愛過的證明。
月靈神女封印魔神後，玄清曾試過無數種方法找回她。他進入權力中心，也不隻是享受權力，更是想讓月靈復活。
隻是日復一日，他忘了初心。
忘了月靈神女想要守護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萬年不長，他卻等不來一個轉世。
萬年不短，他放棄了月靈，決心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從今往後，差那麼一點點，將會日夜折磨他。
丟下一記重雷後，我親自設陣，將他困住，每日喂他一點仙藥，生怕他恢復。
半個月後，等我處理完其他仙，玄清的修為果然跌落，我毫不猶豫抽了他的仙髓、神骨。
玄清咳嗽兩聲：「你還真是心狠，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你不是剖了數萬人的心嗎？那我剖你的心吧！你的神格不在了，體質卻不錯，應該不會S的。」
玄清哈哈哈大笑：「好好好，我會堅持住的。你要每日來剖我的心。」
嘖，果然難搞。
我伸手挖心，看他痛苦得直冒汗，才好受一點。可不夠啊，趙家村的人S得多痛苦啊！
因為他們的忌憚，他們甚至不能轉世。
剖心結束，痛快變成痛苦，我再做什麼，他們都回不來了。
當真可惡！
我甩袖離去。
「月靈，你對我還有半分真心嗎？」
不等我回話，蘇醒過來的正主道：「沒有。你早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玄清了。」
身後的人頹然，我愉悅地出了牢房。
「你還回來嗎？」
「不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做得比我更好。」
話音落下，她便消失了一般,怎麼叫都沒有回應了。
我沉默,第一次有些茫然。但想到另一位仇人,我興衝衝過去。
杏梨大概是被我嚇破膽，一見我便朝牢籠的最深處爬去。
我覺得無趣,便讓人準備幾個籠子給她。
「她不是最喜歡把人變成動物嗎？讓她體會一下,不用變成動物，也不允許她變回本體。就那麼蜷縮著吧！」
我看著杏梨痛苦的模樣,暢快一些。
我在眉心點上最後一筆，指尖法術飛出，接住仙侍，將她放下，並順手替她療傷。
「（我」「仙權？」我嘲諷一笑,「那那些受害者呢？也有不少人是仙吧？他們沒有權利嗎？別跟我說,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便是把我和杏梨這樣的壞仙等同了。」
「時局動蕩,懲罰罪人,自然得不走尋常路。」
仙人想起過去杏梨所做的孽,倒也無話。
天界漸漸平息，我偶然發現，天帝居然在千年前隕落。他無後代,旁系仙力不足,宴風和耀山不想讓「低等仙」踩在他們頭上,竟聯手瞞了下來。
多年來，天帝不管事，
經常閉關，倒也無仙察覺。
而天帝正是血統論的提出者和擁護者，他沒少排擠凡人升仙者，更無保護凡人子民之心。
哈哈哈，真是報應，身為天帝又如何？
事事想得到特權，到頭來還不是被其他特權算計。
當真可笑。
我會盡力讓天界回歸正軌。
所有仙統統履行自己的職責,給他們定任務，完不成得不到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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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年,杏梨先支撐不住,隕落了。
她S那日，要求見我一面。
我懶得搭理她，聽聞她S不瞑目。但她沒機會重來了。
又過了百年,玄清也隕落了。
他隻留下一句「對不起」，但想聽的人也不在了。
趙姐姐為趙家村的人上了一炷香。
天道有靈,
再過個千年萬年,他們也許能再看看這個世界。
我接管天界後,廢除了一些原有的制度，又設立了新的制度。
表面上,人仙平等。
無論物種,無論能力,都獲得尊重。
設立監察機制，讓凡人有直通天界的渠道。
我知任重道遠，所以率先走第一步。
從今往後,無數小人物會走完剩下的路，他們的聲音會讓更多人聽見。
遲早有一天，真正的光明、平等會到來。
我們的子子孫孫會幫我們看到。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