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帶著對相貌酷似我夫君的龍鳳胎。
夫君滿心愧疚，將我貶妻為妾，鳳冠霞帔迎她入門。
我淪為笑柄，百般忍讓。
直到失去腹中還未成形的孩子。
換來他一句：
「景漾，這是……我們欠她的。」
終於，消失五年的系統出現。
它問：「宿主，你後悔了嗎？」
01
「爹爹，快來陪我和妹妹踢蹴鞠！」
隔壁的慕歡園裡，孩童們陣陣歡聲笑語。
我聽見夫君謝長宴滿是憐惜的聲音：
「景歡，這些年苦了你了。
「從今往後，我們一家人絕對不再分開！」
我站在院門口，
有些出神。
他們是一家人？
那我又是什麼。
鳩佔鵲巢的小偷嗎？
今日原本是我的生辰。
謝長宴早早出門，說是去取給我準備的驚喜。
臨走前，他在我額間落下一吻。
「景漾，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禮物。」
我含笑點頭，掌心微微撫過小腹。
「我也有個驚喜要告訴你。」
可我從日出等到日落，沒等到我的生辰禮。
卻等到了，我「S去」八年的嫡姐宋景歡。
以及——
她身邊一雙酷似謝長宴的兒女。
謝長宴親自攙扶她們下馬車，將他們從正門迎進侯府。
得知消息的婆母匆匆趕來。
一見那對粉雕玉琢的龍鳳胎，
便哎喲哎喲地直喊心肝。
當即拍板，讓她們住進了主院慕歡園。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看邊上的我一眼。
我在院子裡站了很久，心中隱隱還有絲期待。
我並肩與謝長宴走過那段最艱難的歲月。
和他一起撐起大廈將傾的侯府，一步步重拾舊日榮光。
哪怕嫡姐回來了，哪怕宋景歡已經為他生兒育女。
今日總歸是我的生辰，我不信……我不信謝長宴會忘。
許久，院門松動。
謝長宴推開門，見我直愣愣站著，目光躲閃。
輕聲道：「阿漾，今夜……我要宿在那邊。」
02
我嘴巴動了動。
謝長宴卻完全不給我回話的時間，
自顧自道：
「你知道的，當年要不是歡兒，我可能早就S在戰場上了。
「我虧欠她良多，如今是得好好補償。
「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我都與歡兒說好了，到時將歸煙過繼給你。
「小姑娘聰明伶俐，你一定會很喜歡她的。」
歡兒？叫得好親熱。
我斂下眼眸。
那句「我也懷孕了」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很明顯，謝長宴並不期待這個小生命。
他明明知道我有多麼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明明知道這些年我因為無所出被婆母不喜。
明明……記得我是為了救他被賊人捅了小腹，才難以生育。
可他現在和我說。
要把他和嫡姐的孩子過繼給我。
我壓住心頭酸澀，扯出一抹笑：
「再說吧。」
誰要幫宋景歡養孩子啊？
再說，她能有這麼好心？
從小到大，凡是我喜歡的，她都會毫不猶豫搶走。
首飾朱釵如此，心上人亦然。
謝長宴點點頭，溫和笑道：
「好，我與阿漾，來日方長。」
忽地，他不知想到什麼。
轉身走到我面前：「阿漾，生辰……」
一道衝天的哭嚎打斷了他的話。
「爹爹，我要爹爹！
「娘親，爹爹是不是又不要我和妹妹了？」
謝長宴面色一變，抬腿急匆匆朝慕歡園去了。
慌亂間，他遺落下了什麼東西。
四分五裂，
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低頭。
所謂的生辰禮。
原是一塊刻著我和謝長宴名字的玉佩。
虛偽。
03
很快，我就知道宋景歡為何願意過繼一個孩子給我了。
那夜，謝長宴難得來了我的院子。
細密的吻一遍又一遍落在我小腹猙獰的疤上。
他笑：「阿漾這些天倒豐腴了不少。」
一副情動的模樣。
我卻沒由來地覺得惡心，用力將他推下了榻。
謝長宴猝不及防，摔得結結實實。
可看看我的神色，不知想到了什麼，並未發作。
而是認命般爬了上來，重新將我攬在懷裡。
「阿漾，我知你心中有氣。
「可你也知道，我和歡兒自幼青梅竹馬，
年少慕艾。
「若沒有那場意外，或許……」
他沒再說下去。
我卻懂了。
如果不是當年侯府落魄，我的嫡母悔婚，宋景歡寧S不屈，為表明自己非謝長宴不嫁的決心，以S明志。
他們早就做了夫妻。
如今宋景歡既然沒S，還帶回一雙兒女。
那麼——
我抬眼盯著謝長宴，已經猜到他接下來會說什麼。
果然。
「我準備將歡兒抬為正妻……」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我。
「阿漾，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
「可歡兒這五年來實屬不易，也願意將歸煙過繼給你。
「我答應你，
等歡兒她們安定下來，就帶你去江南遊玩。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泛舟湖上，遊山玩水麼？」
我笑了笑：「好啊。」
謝長宴怔住：「我一定不會辜負……阿漾，你說什麼？」
我垂眸重復：「好啊，這本來就該是宋景歡的，不是嗎？」
謝長宴走了。
明明我已經答應了他貶妻為妾這種不合理的要求，可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竟比我還要傷心生氣。
真奇怪，他以為我會搖尾乞憐麼？
可我已不是剛及笄的少女，不會再天真到奢求謝長宴的愛了。
我……我隻要我的孩子。
隻要有孩子，就夠了。
我撫上小腹，柔聲道：
「寶寶，
娘親帶你去看江南好不好？」
04
那日後，我便將侯府的事務交給了宋景歡。
她笑得得意：
「瞧吧，宋景漾，你永遠都鬥不過我。
「留下來多陪謝長宴五年又如何？
「陪他共患難，一起撐起侯府又如何？
「如今我一回來，他還不是眼巴巴把這些都捧來給了我。
「你啊，永遠都隻能撿我不要的！」
可她不知道——
有人願意接侯府這個爛攤子，我樂得當甩手掌櫃。
這些年侯府大小支出，皆由我私庫填補。
外人眼中榮華富貴、風光無限的侯府，不過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空殼子！
既然宋景歡這般想要破財，那就通通交給她好了。
我樂得自在，窩在搖椅裡曬太陽，盤算著該怎麼悄無聲息帶著孩子離開。
不如……就趁著謝長宴和宋景歡大婚之時吧。
那日他們春宵帳暖，必定沒空管我。
我手中還有些積蓄，足夠和孩子過富足的生活。
想到美好的未來，我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這時，一顆蹴鞠骨碌碌滾進我的院子。
門口探出兩顆腦袋。
是宋景歡的那對龍鳳胎。
妹妹謝歸煙怯生生開口：
「夫人，我們能進來嗎？」
這對兄妹長得極好。
粉雕玉琢，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流光溢彩。
任誰都很難拒絕他們的請求。
縱然我和宋景歡有血海深仇，禍不及子女。
更何況，我也要當娘親了。
我點點頭。
兄妹倆便歡呼一聲，也不怕生，便在我院中踢起了蹴鞠。
忽然，哥哥謝池南在我身邊停住，歪著頭。
「夫人，你肚子裡是有小弟弟了嗎？」
我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正好隔壁院裡的下人來給他們送糕點，我便跳過了這個話題。
在搖椅上躺了許久，隻覺得渾身酸痛。
被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感染，我也不自覺站起身來，在院中散步。
清風拂過，湖面波光粼粼。
肚子裡的孩子好像踢了我一腳，我有些恍惚。
這時，稚嫩的童聲響起，飽含惡意。
「夫人，鳩佔鵲巢享受侯府榮華富貴的滋味如何？
「你一個下賤丫鬟生的庶出女，
為何要搶走我娘的一切？
「為何要搶我娘的夫君？為何要搶我們的爹爹？」
謝池南猛地將我推下水，他自己也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湖水中，他SS拽住我的衣袖，露出扭曲惡意的笑。
無聲道：
「你猜，爹爹是信你還是信我？」
小腹錐心地痛，耳邊陣陣轟鳴。
我失去了意識。
05
「是小娘，是小娘推了哥哥。
「爹爹，小娘罵我們是野種，還說看見我們就覺得惡心！
「爹爹，煙兒和哥哥真的是野種嗎？嗚嗚嗚。」
小孩尖厲的哭嚎在耳邊縈繞。
小腹絞痛。
好像有塊肉從那被硬生生拽了出去。
錐心刺骨。
再醒來，
謝長宴守在我榻前，眉目沉痛。
手裡還拽著我一針一線給孩子做的小衣。
「阿漾，為何要瞞著我？
「為何不告訴我？」
我笑出聲來。
我怎麼告訴你？
如今侯府上下，滿心滿眼都是宋景歡和她那對兒女。
婆母不止一次明裡暗裡敲打我。
讓我知進退、懂分寸。
她嫌我一介庶女，搭上了平陽侯府這根高枝，給侯府丟了臉面。
卻忘了當年若不是我變賣私產，侯府早就灰飛煙滅。
她嫌我這麼多年一無所出，罵我是隻下不出蛋的雞。
卻忘了若不是我，謝長宴早成了刀下亡魂。
滿頭華發的老夫人端坐高臺上，聲音冰冷。
「宋景漾，別做些讓大家都難堪的事。
」
我大笑出聲，眼淚順著臉頰蜿蜒而下。
謝長漾感同身受似的將我的手抵在唇邊。
「沒事，沒事。
「你也別怪池南他們，孩子還小，不懂事。
「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的。
「我和阿漾，會來日方長。」
我打斷他：「不會有了。」
謝長宴一怔：「什麼？」
我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輕輕道：「我不會再有孩子了，我們也不會有以後了。
「謝長宴，我們和離吧。」
謝長宴猛地掐住我的咽喉，暴怒道：
「宋景漾，你想都別想！
「你已經入了謝家族譜，生是我謝家人，S了也是我謝家的鬼！」
喉間空氣一寸寸抽離，我無動於衷，
連掙扎都懶得掙扎。
就這樣去找我的孩子……好像也不錯。
隻是背著謝家的名號，總歸有些惡心。
最終，謝長宴還是松開了手。
他冷冷道：
「宋景漾，沒想到你竟如此善妒！
「不過是將本就屬於歡兒的東西還給她，你不惜害S我們的骨肉，還用和離來要挾我！
「我對你太失望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在院裡好好反省，沒我的口令別想出去！」
說完，他摔門而去。
我厭惡地閉上眼睛。
這時，一道恨鐵不成鋼的聲音響起：
【宿主！幾年沒見，你怎麼混成這樣了？】
06
「你……是？」
話音未落，
一大股記憶直衝進我腦中。
我痛苦地蜷縮起身體，想起了一切。
原來，我是被系統選定的攻略女。
任務完成後，我選擇留在了這個世界。
代價是抹去攻略的相關記憶，失去系統，做普通人。
原來候府當年外強中幹，是我用任務積分讓其轉危為安。
原來謝長宴官運亨通，還是我用積分助他平步青雲。
原來這些年謝家一直踩在我的恩惠上，卻嫌我區區庶女，不知進退。
同時，系統也讀取了我的記憶，氣得七竅生煙。
【我艹，這S遁的黑月光怎麼回來了？
【還帶回一對說是謝長宴孩子的龍鳳胎？
【謝長宴知道這是宋景歡和他爹私生子的孩子嗎？
【宿主，後悔為了他留下來了嗎？
】
是啊，我後悔了。
我不該為了謝長宴留下的。
我該記得的，攻略任務員工守則第一條：
【不要動真心，愛上男人會變得不幸。】
無數前輩泣血的教訓，我怎麼就忘了呢？
急火攻心，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在系統慌亂的叫喊聲中，再次陷入昏迷……
我昏迷了整整三天。
系統好不容易用能量將我喚醒，擔憂問：【宿主，你還好嗎？
【隻要你一聲令下，我馬上偷偷把那對狗男女打成超薄衛生巾！】
我虛弱地勾了勾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