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給我們委屈壞了。」
「喵~」
「你爸爸怎麼能這麼幹呢，太不像話了。」
「喵嗷~」
「噗……」
宋長野沒憋住笑出了聲來，我和橘貓同時看向他。
「抱歉，實在沒忍住，我隻是突然想起一個詞。」
我直覺不是什麼好詞。
「什麼？」
宋長野伸手彈了橘貓一個腦瓜崩：
「母慈子孝。」
你是貓它爹，我是貓它娘，那咱倆啥關系？嘴上能不能有個把門的？！
我暗自腹誹，嘴卻閉得嚴實。
「快帶著你的貓走吧，我還要補覺。」
宋長野伸手抓貓，漫不經心問道：
「昨天沒睡好？是因為我？」
眼見他要碰到貓，我咔地就把貓抱緊了，熱意順著耳根往上爬。
「什麼因為你！不是，是我媽打麻將太吵了，你別亂說！」
「好，不是，」宋長野笑裡透著股痞氣，「能先把北北給我嗎？」
我發現，每次和宋長野見面，
我的臉就沒白過。我下意識松手，橘貓卻很有自己的想法，猛地躥上我的床，尾巴一掃就碰掉了我的手機。
宋長野彎腰撿起來，沒有設定密碼的屏幕自己解了鎖。
他看著我微微挑眉，下一秒，他語音響了起來：
「北北，貓叫北北。」
我想把手機搶過來，他卻高高舉起。
「羅北北。」
「又是套我，又是聽我語音。」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6.
我蹦著把手機搶過來。
不用照鏡子我也能猜到臉應該是紅得沒法看了。
宋長野環臂靠墻，似乎在等我一個回答。
良久，我動了動嘴唇：
「其實，我……」
叩叩叩——
敲門聲突兀響起，我媽在外面喊我：
「你鎖門幹什麼？！幾個姨要走了，你快點下來送送！」
臉終於如願以償地由紅轉白了。
我嘴裡嚷著「來了」，手上不停抓起橘貓塞宋長野懷裡。
「快點走，
快快快，別被我媽發現了。」宋長野順從地翻窗，臨走前壓低聲音道：
「咱倆像不像偷情？」
我被嚇大了膽子：
「滾！」
我伸腿把給橘貓弄的米砂盆踢進床下，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打開門。
「媽，我都要睡著了。」
我媽狐疑的目光在屋裡轉悠一圈落到我身上：
「你這屋裡……」
「是挺香的。」
我差點被嗆死，推著她往外走：
「先去送阿姨們，哪有什麼香味啊，不就是沐浴露的味。」
折騰一圈，我帶著滿身疲憊躺回床上，宋長野發來好幾條語音：
「北北一個勁往外跑。」
「它可能是想去找你。」
「羅北北，你能養它嗎？它實在不喜歡我。」
後面好幾條一秒的語音，都是橘貓委屈巴巴的叫聲。
宋長野又拍了張照片發過來，橘貓蹲在門口撓門。
我有點心軟，猶豫發道：
「可是我媽不喜歡養寵物。」
宋長野：「你把胖貓的身世編慘一點，
阿姨肯定會心軟。」這會又不叫北北了。
我嘆口氣，認命打字：
「我試試吧。」
7.
睡足了覺後，我在宋長野的指導下，給橘貓編出來一個慘絕人寰的身世。
宋長野：「用不用給它餓瘦點？現在看起來珠圓玉潤的，阿姨會不會不信？」
我趕緊回他：
「貓不能餓的！你別管，我來解決我媽！」
回復我的是橘貓的喵。
我熟練背著準備好的腹稿，沖到我媽房間，撕心裂肺：
「媽！真的太慘了，媽！」
我媽反手給我一耳刮子：
「大過年的你有沒有點吉祥話？！」
這下我眼淚流得真心實意。
「我是說這隻貓……」
我把P得骨瘦如柴的橘貓照片給我媽看。
「是我同學撿到的，但是他養不了，這貓膽子特別小，天天受其他野貓的欺負……它不像我，有您這麼好的媽媽，有這麼溫暖的家，隻有孤零零的一隻貓，
大過年的，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所以，我最溫柔慈愛的媽媽，咱們能不能……」「不能，」我媽打斷我的話，心硬如鐵，「養你一個還不夠還養貓？敢弄回來你就給我滾出去！」
我：「嚶。」
沒關系，我還有planb。
「媽，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行不行？就替我那個同學先養兩天，等找到好人家就把它送走。」
我媽冷笑：
「我還不知道你？告訴你，沒門，退一步退什麼退，你現在趕緊退出我的屋！」
我媽，一個心好冷的女人。
我哭喪著臉走出屋門，正好看見我爸進來，我雙眼放光，沖過去發自內心喊道：
「爸爸！」
我爸笑瞇瞇摸出一個紅包：
「再多可沒有了。」
我趕緊把紅包揣好：
「不是錢的事！」
我爸變臉：
「那你把紅包還我。」
我裝聽不見：
「你看看這隻貓，它孤獨、弱小、可憐、無助，咱們……」
「誒！
」我爸突然出聲，從提著的塑料袋裡掏出一坨龐然大物：
「是這隻嗎？好像不是，比圖上得胖30斤呢吧？」
橘貓被我五大三粗的爸爸單手提著，夾著尾巴朝我抖了抖後腿。
我：「？」
貓：「喵。」
我媽聽見動靜走出來，站在門邊叉腰怒吼：
「羅北北，這就是你說的骨瘦如柴的貓？！這貓比你都肥！」
8.
萬幸，橘貓上道，籠絡了我爸的心。
在我爸和我的據理力爭（軟磨硬泡）之下，我媽勉強同意先把貓留在我家。
還給橘貓北北改了個名，叫發財。
發財也很上道，隻要我媽一喊它，它翹著尾巴就過去蹭，任我媽大rua特rua。
晚上，我問宋長野貓怎麼會被我爸撿回來。
宋長野發來語音：
「它一直撓門，我說帶它去找你，剛出門就竄進了路過的一個人的手提袋裡，我不知道那是你爸爸，也不好上前要回來，就跟在後面，沒想到進了你家……」
我笑開了花。
我爸神經大條，我能想象到，當時一個黑影竄進塑料袋，他隻會納悶怎麼突然變沉了，絕對不會低頭看看。
我打字：
「陰差陽錯，也算是把它弄來我家了。」
宋長野：
「嗯。那我以後還能看見它嗎？畢竟養過一場。」
我掰著手指算了算：
「可以，我爸媽上班的時候，你可以來我家看它。」
宋長野：「好，晚安，早點睡。」
最後一句語音，像是他緊貼著聽筒說的，比平時多了幾分低啞，我感覺電流般的酥麻在全身流竄。
然後默默點了保存。
不是我對宋長野有什麼非分之想，實在是這聲音誰也扛不住啊！
轉天睡醒，班群裡炸開了鍋。
「新年第二位表白校霸的幸運兒出現了！」
「說起來上次那位呢？沒後續了？」
「我和宋長野是高中同學，從高一到現在，無數女生和他表白，他從來沒動過心好不好？人家等著白月光呢。」
「謝謝，禮貌吃瓜，白月光是誰？
」「白月光是誰？」
後面是整整齊齊的+1。
本來因為突然被cue而高高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我松口氣，心不在焉地點開表白墻，應該是個很可愛的女生，末尾還帶了顏文字，評論區宋長野一如既往地婉拒。
就好像……
我是最特殊的存在。
畢竟從宋長野大一開始到現在大四，幾乎每隔幾天就會上次表白墻。
然而隻有我那次回復了私聊。
可是他是怎麼認出來我的呢？
我又細細回想了一下，剛加上好友的時候，宋長野發的消息：
「喜歡我為什麼那天不當面說？」
當時我自然而然認為他說的「當面」就是指套圈，可當天發生的事為什麼要用「那天」？
等等……
宋長野不會認錯人了吧？！
我又看了下自己發的表白帖：
「宋長野，找你有點事，可以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嗎？」
很普通啊。
這怎麼會認錯？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宋長野本野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有事嗎？」
宋長野：「在嗎？看看貓。」
我舉著手機出去溜達了一圈，我爸去串門了，我媽去老姐妹家打牌了。
安全！
「我家沒人，你來吧。」
宋長野低低笑了笑，掛斷了電話。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這句話，和上次宋長野走前說的「偷情」簡直異曲同工。
我：「……」
咱就是說這張臉能不能給我爭點氣？！
紅什麼紅啊！
又不是猴屁股！
9.
宋長野來得很快，也不知道他家住哪。
可惜發財今非昔比，已經不搭理他了，任憑他「北北」叫破嘴皮，發財都沒施舍一個眼神。
反倒是我被他叫得頭皮發麻。
「我媽給它新起了個名字，叫發財。」
宋長野蹲下撓撓它的下巴：
「沒有北北好聽。」
很好，天又聊死了。
不過宋長野沒待太久，臨走前遞給我一個平安符。
陽光落在他凌亂的頭發上，他拽了下符上紅繩：
「頭一批香火求來的，很靈。」
「麻煩你了，」我說，「你有給自己求嗎？」
宋長野不在意地揮揮手：
「你平安就夠了。」
大門被他帶上，隔斷了陽光，也隔斷了背影。
我心跳得很快，又快又重，一下下就像是要從嗓子裡蹦出來。
「錯覺，肯定是錯覺……」
我捂著心口，猛灌了一杯涼白開。
下午，班群又熱鬧起來。
我瞄了眼，新年第三位表白的幸運兒出現了。
可這次引起了轟動。
因為帖子是不匿名的，ID叫作北極星的女生公開發了表白帖，隻有短短一句話：
「宋長野，我回來了。」
有人順著她的賬號看了她的空間，在群裡發了一張圖。
圖上是女友視角拍的宋長野。
無須多說，所有人都明白過來，這位就是宋長野的白月光。
我慌亂的心跳瞬間平復下來。
原來「北北」的北是北極星的北。
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宋長野會認錯了我——
或許是因為我的帖子後是一顆星星的小表情。
10.
我將那枚平安符收進抽屜，午後陽光西斜，屋裡也變得陰冷起來。
我把發財抱進被窩，對著它嘆氣：
「發財啊，你親媽回來了，估計你也陪不了我幾天了。」
「喵~」
它舔了舔爪子，睜著濕漉漉的貓眼看我。
我親了親它的貓頭：
「明兒去給你買幾個罐罐，就算回了親媽那也別忘了我。」
或許是聽見了「罐罐」兩個字，發財窩在我懷裡用小腦袋頂了頂我的肚子。
這天起，宋長野沒再提過要來我家看發財。
而發財也熟練學會了半夜開門鉆進我被窩。
我時不時會看看班群打發漫漫寒假，但討論的重點都是宋長野和他的白月光。
有人說逛商場的時候看見他們了，白月光擁有一雙大長腿，跟在宋長野身邊，簡直大哥配大嫂。
我忽然好奇為什麼叫宋長野校霸，
便去了校吧翻帖子。半數帖子都關於宋長野。
從他的初中到大學，完整的青春線被攤開在帖子上。
他的初中同學說，宋長野家裡窮，爹不疼娘不愛，所以他天天在外面野，三不五時就惹到小混混，名聲是生生打出來的。
他的高中同學說，見過宋長野替被佔便宜的女生出頭，學校方圓十裡治安都好不少，這聲校霸喊得心甘情願。
而到了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