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裡總有一隻背對著我坐在土丘上的狐狸。
他每天都問我：「你想要什麼？」
我始終如一地要錢。
後來我工作升職加薪。
滿足之餘他又問我：「你想要什麼？」
我嗷嗷大喊：「要帥哥要帥哥要帥哥！」
第二天，我的狐狸玩偶變成了真人。
他將我逼至牆角：「再說一遍，你想要什麼？」
我咽了咽口水：「要……要你？」
1
陪朋友逛寺廟，買了隻狐狸衍生玩偶掛件。
「這醜狐狸擺床頭上能闢邪吧？」
我捏著狐狸臉跟朋友打趣，誰知道當晚狐狸就入了我的夢。
那狐狸化出半人形背對著我蹲著，
尾巴跟狗一樣搖啊搖。
「你好啊，當地有名的窮光蛋。」
我差點在夢中被氣醒：「我銀行卡餘額三位數，工資零點二個達不溜，你居然說我窮？
「你知不知道月入兩千對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社畜意味著什麼？」
狐狸冷冷嗤笑一聲：「意味著你一個月隻有兩千塊，半年前就想買的化妝品攢錢攢到它要停產了你依舊買不起。」
「我明天就把那隻醜狐狸扔垃圾桶裡！」
狐狸連忙軟了語氣：「別，打個商量，我可以送你一件你最想要的東西，你負責將本狐狸的替身保護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謹慎地看向它：
「無功不受祿，說吧，有啥條件？」
「我要跟你形影不離同吃同住一整年。」
2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每天上班都要卡最後一秒打卡，
下班跑得比兔子還快的社畜。
我其實是很不理解狐狸的這種要求的。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長得醜玩得花？
但是當第二天看到床頭上我夢寐以求的價值我兩個月工資的 XX 精華後，我出門時還是將狐狸掛在了我的包包上。
同為實習生的小安看到我的新掛件滿臉打趣地看向我：「怎麼，去寺廟求姻緣去了？」
我翻了個白眼：「拜託，誰家好人求姻緣求狐狸，那不是淨給自己找爛桃花嗎？」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我解鎖右滑，發現屏幕多了個沒名字的 APP，形狀正是一隻醜狐狸。
我點開 APP，發現醜狐狸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不要詆毀我的名聲！】
我撲哧一笑回復它：
【也是，這麼醜的狐狸根本也招不到什麼桃花～】
狐狸發了一張龇牙的表情包：
【老子是藏狐！
本來就不能招桃花！】
我「哦」了一聲：
【怪不得長了一副S面癱臉。】
3
我靠在牆角看著打印機出紙，眼看就要完成任務了，同為實習生的劉樂抱著一摞資料走了過來。
「噯，剛好。」
她看到我眼睛都亮了起來：「幫我把這些也復印一下。」
我翻了個白眼：連個稱呼都沒有。
討厭一些沒有邊界感的人。
「不好意思啊，樂樂，尚姐讓我趕緊把資料拿過去。」我拍了拍資料，「恐怕沒時間幫你了。」
說完我就往外走，而劉樂在身後哇哇亂叫：
「這紙怎麼沒有了？
「好端端的報什麼錯啊！
「這麼點小忙都不樂意幫，還想不想在公司混了！」
送完資料我回到工位摸著狐狸尾巴吐槽：
「連個打印機都搞不明白，
她是智障嗎？
「就這樣的人都能跟策劃了？
「這破公司早晚要成為關系戶的天下！」
狐狸回我：【你的生活充滿了戾氣，急需要發泄口。】
然後……我倆一人一掛件坐在了電影院的情侶廳裡。
「大哥，你是人嗎！
「白天我在公司被同事使喚就算了，晚上還要來這裡吃狗糧。」
環顧四周，旁邊坐的都是一對兒一對兒的，就我孤家寡人，現眼包一個。
臭狐狸難得安慰我：【你放心，有幾百個男人也比不上擁有一個本狐狸。
【等你睡著了，來找我咔咔許願。】
有了狐狸的保證我哪裡還管什麼狗糧不狗糧，都要笑出聲了好不好！
連甜中帶虐的追妻劇都給我看順眼了。
這分明是喜劇嘛！
4
白天我不停地諷刺狐狸，到了晚上，狐狸就變成了我的神。
而它似乎也非常好哄，甚至對我們之間的這種相處模式很受用。
狐狸高傲地問我：「你想要什麼？」
我眼睛發亮拽住它的尾巴：「錢錢錢，給我錢。」
第二天看著床頭上一張面值二十的紙幣，我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隔閡住了咱倆的溝通？」
狐狸逐字回復：
【要不你買張試試？】
上班途中恰好經過站，我猶豫著走進去，看著眼花繚亂的各種預備馬內，我指向了最綠的那張。
「老板，我要一張這個。」
等我拿著二十塊換來的一千元開心走出站時，狐狸瘋狂滴滴我。
【老子叫你買，
你去買刮刮樂？
【你在百萬富翁與千萬富翁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千元現金？
【你腦子裡裝了屎嗎？】
經狐狸一提醒，我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大病。
這輩子第一次進站，手生，搞不明白種類。
「要不，明天我再來一次？」
狐狸氣呼呼：「你當我是什麼救世主嗎？」
錯失百萬後，我垂頭喪氣進了公司。
小安湊上前來：「聽說公司要換大老板，我們實習生要提前結束實習了。」
「這兩天就要考核，是去是留，全看命運啊！」
我們同批實習生一共有三個人，我跟小安雖然學歷不錯，專業也對口，但是沒有背景。
從進公司到現在，拿著最少的工資，幹著保潔的活，能作為正經實習工作的經驗半點沒得。
反觀另一人，組長親自帶，同事熱情幫忙——
全賴人家有個當老總的叔叔。
三個實習生隻能留下一個，其結果顯而易見。
我觍著臉：
「狐狸大大，能否救小妹一命！」
狐狸懶洋洋回復：
【這破公司，給的少事兒還多，有什麼好留戀的？】
「你不懂，我們公司是全華洋最好的策劃公司，隻有留在這裡才能實現我的夢想。」
狐狸翻了個白眼：
【沒想到你這麼貪財的人，居然也有這麼強烈的信仰。】
我在心裡哼了一聲，早晚有一天，他會發現。
我不但貪財，還好色！
5
我心裡存著事兒，晚上遲遲不能入睡。
眼看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三點，
狐狸也急了。
【祖宗，你快睡啊！】
我哭唧唧：「我睡不著啊，要不然我吃片安眠藥？」
他恨不得蹦起來給我一記爆慄：
「你吃了安眠藥還能做夢？」
但，萬一行呢？
劑量小了怕不起作用，劑量多了怕我直接嘎了。
所以最終我撒潑打滾各種嚶嚶，求著狐狸給我錄了條安眠曲。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蟲兒飛。
……」
這導致我睡過去前一秒都在想，這麼好聽的聲音，隻做個狐狸太可惜了。
但狐狸顯然絲毫不覺可惜，他一如既往地背對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那根粗粗的大尾巴下面，
多了一條細細的軟萌萌的次尾。
「你是拉屎了嗎？」
我伸手指著那根黃色，故意捉弄他。
狐狸立馬站起來捂著屁股：「你懂什麼，小爺我是九尾狐。」
「那是因為什麼變得如此潦草？」
狐狸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遇見了一個女人。」
懂了，為情所傷。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被騙了？被套路了？被吃幹抹淨砍了尾巴跑了？
「吃一塹長一智，下次不要上當就好了。」
沒想到狐狸聽了我的話還不樂意了：
「她是世間最美好的女子，你你你，不準說她！」
哦呼，十級戀愛腦。
「行了行了，趕緊進入正題吧。」
狐狸聲音嗡嗡的：「你想要什麼？」
我雙手合十祈禱：「我要轉正！
」
「明天早上起來，將本狐狸的替身放到太陽初升的方向，磕仨頭，你的願望就能實現了。」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呢？
這臭狐狸不會因為我說了他的白月光，故意的吧？
狐狸似乎知道我心存疑慮，又補充道：
「狐狸的願望也不是白許的，總得收點利息。」
雖然很有道理，但第二天直到我帶著狐狸跨進公司大門時，仍舊覺得自己是被他耍了。
「阿夢阿夢阿夢，重磅消息！」
我剛進辦公室，就被小安拉去了茶水間。
她小心翼翼看向四周，確定沒人後才悄悄跟我說：
「劉總被警察帶走了，劉樂跌落神壇，恐怕沒辦法通過後門將我們踢出局了。」
我震驚不已——
不但因為劉總被抓，
更因為狐狸真是神了，我決定回去多給他磕幾個頭。
不，幾十個都行！
我回到工位上，看向不遠處的劉樂。
她眼睛盯著電腦，但任誰也都能看得出來她的心不在焉。
從一進公司的高調行事，讓她獲得了那麼多的紅利。
還仗著有背景，咔咔使喚同級別的我跟小安。
到如今後臺崩塌，六神無主。
劉樂這也算是造因得果，可恨亦可悲了。
6
我偷偷給狐狸發信息：
【你沒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他發了個無語的表情過來：
【你們劉總私下裡吃的回扣都能在華洋買別墅了，你一個月入兩千的實習生居然還害怕是我栽贓他。】
我震驚，吃了那麼多金額的回扣，劉總這是想將牢底坐穿吧！
經過這件事，不用實習結果下來，劉樂也沒臉在公司待下去了。
而新上任的大老板聽說這件事後，直接委派 HR 給我還有小安下達了任命通知。
好消息，我正式轉正了。
壞消息，是無效轉正。
因為我實習期短沒有實際績效，HR 那邊隻能按最低工資發放。
於是我一邊跑業績一邊跟狐狸吶喊：
「求求了，讓大老板趕緊上任吧！」
狐狸回我：【你真的想見大老板？】
他這話說的，大老板是什麼黃花大閨女，我見不得嗎？
之後的每天，我一邊每天接案子、跑案子，一邊祈禱大老板空降。
可憐狐狸整天掛在我的包包上跟著我搖晃、奔跑。
「停停停，我真的是要吐了！
「你就不能買輛代步車嗎？
」
前段時間，狐狸長出了三條尾巴，已經不需要通過 APP 跟我交流了。
我一邊跑一邊回他：「是我不想嗎，買了車我每個月都要還月供，還要費油錢，公司給補貼的那點，都不夠我坐地鐵的。」
狐狸冷哼一聲：「感覺你轉正以後，比實習時期都要窮。」
沒辦法，大老板遲遲不上任，新政策一直不實行。
我雖然明面上已經是正式員工了，可公司這邊發工資還是按照實習期間的底薪發放。
美其名曰：實習期短，沒有實際績效，不符合公司漲薪條件。
所以我隻能拼命跑外勤賺提成。
「得，真是我上輩子欠你的！」
狐狸長嘆道：「前方八百米右轉有家車行搞抽獎活動，我白天能量不多，不能百分百保證成功，你可以去試試。」
我聽完加速衝刺：「早說啊你！
」
十分鍾後，我美滋滋騎著新坐騎上路，感受著迎面撲來的風。
狐狸掛在我車把上，表情微微松動：「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傻樂什麼。
「都有 buff 加持了，就抽中了一輛自行車。
